榻春欢:第68章心动了
时闻竹在街角看到陆煊送那位公公出来,便明白陆煊不与她缠绵,拒绝她的原因了。
那声特殊的铃响,是提示陆煊,宫里来人了。
要是被那眼尖的公公看出什么,对陆煊可不会有益处。
人人都有为自己的心思,她不怪陆煊不帮她。
只是觉得白让他占了便宜。
“小姐,五爷不帮我们,我们怎么办啊?”草菇眉眼低垂,垂头丧气。
时闻竹叹了口气,垂了垂眸子,无奈道:“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回吧。”
不禁觉得寒冷起来,时闻竹拢了拢衣裳,上了马车,是回陆府,还是回时府,她一时竟不知该去哪里了。
陆府是婆家,可回去要面对陆家众人的冷眼,老侯爷的不满,陆煊不愿意帮她,她也不想见他。
时府是娘家,可回去又要面对伯父伯母的责备,奶奶对她的失望。
婆家说她是外人,只会用麻烦事来麻烦陆家,把陆家搅得鸡飞狗跳,娘家说她不念情分,白眼狼。
“小姐,回哪儿呢?”草菇看出自家小姐的心思,“小姐也不知道回哪儿去了吧。”
今早老侯爷数落小姐的话,她都听见了,骂的可真是不留情面,难听得很。
那一声声外人,可真是骂得难听。
小姐也是陆家的媳妇,可老侯爷眼里,却没把小姐当陆家媳妇。
从嫁人后,时闻竹就知道,她是没有家的了,婆家拿你当外人,娘家也拿你当外人。
“回陆家吧。”时闻竹蹙眉想了想,婆家不是她的家,却是她要长久住的地方,也有可能会住到终老。
“七姐姐,我还以为你不回家了呢。”
少年见着回来的人影,并从院墙的那头走上来。
知道今早的事,知道七姐姐受委屈了,他怕七姐姐不回家了。
时闻竹还没入秋和苑的院门,便见陆焖朝她迎了上来,眼眉带着几分悲气。
院门灯光下,只见陆焖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身上的穿着不是陆灶那般绫罗绸缎,只是普普通通的青色衣衫,虽少年稚嫩,但那种清隽雅的气质,倒是比那八才子犹胜两分。
淡淡的烛火照在陆焖脸上,真是张标致的脸,眉眼清俊,还有三分像陆煊,但又比冷冰冰的陆煊多了几分温润的书卷气。
陆煊就是蛮夫,粗糙,蛮横,目不识丁。
“是六弟呀。”时闻竹看陆焖像是在门口站了很久,年轻又嫩华的面容带着几分被风吹的红,他把手上的暖手炉递给了她。
“你在等我回来?”
陆焖点头,面上带着平和的微笑,在淡淡的烛光下,看来像天上的送福童子,乖巧讨喜,可爱可人。
“早间的事,我下学回来便听说了,是父亲和沈氏的错,七姐姐受委屈了。”
手炉在手,却是暖了,时闻竹笑了笑:“没什么委屈的。”
陆焖心里一阵刺痛,七姐姐拿她他当外人了,不肯对他倾吐实话。
也是,七姐姐嫁到陆府,府里人没一个对她好的,煊哥对她也是冷冷淡淡的。
陆府没人疼她爱她,那他便爱七姐姐,关心七姐姐,就像在书社时,七姐姐照顾他那般。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不能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七姐姐想要救闻松哥,他帮不了她,但能安慰失落的七姐姐,陪着她说两句话,也是好的。
七姐姐乌云叠鬓,浅淡春山,可眉眼却带着愁,如雨中的海棠丁香,怎么都散不开。
陆焖将她眉眼的那抹愁收进眼底,“七姐姐午后出门,是去乌衣卫见煊哥了吗?求他帮忙救闻松哥。”
七姐姐没有能力改变山东乡试案的死局,她能想到的办法,便是去求煊哥帮忙。
只要煊哥同意把山东乡试案移交到刑部或大理寺,审案过明堂,走流程,短则三两个月,长则半年,七姐姐和时家人便有时间找证据、证人。
他与七姐姐、崔表哥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自是彼此了解的。
七姐姐性子犟、骨头也犟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
只要闻松哥,还有崔表哥家的那周家舅舅没上断头台,那就还有希望。
“倒是没瞒过你这个小鬼头。”时闻松眸色黯然下来,嘴里却泛着苦涩。
“你煊哥拒绝了,不会帮我的!”
陆焖带着两分颤声问:“七姐姐怪煊哥吗?”
七姐姐对他好,煊哥对他也好,他希望七姐姐不要怪煊哥,也希望煊哥能帮帮七姐姐。
时闻竹摇头,如实说:“我不会怪他,这点你放心。”
陆焖一向亲近陆煊,她要是说些没头脑的话,那真就是蠢货了。
人在屋檐下,如何说话,如何做事,她知道该怎么做。
“七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多想,别误会好不好?”陆焖忙解释,心却一下慌了,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时闻竹弯着素指轻轻弹了一下陆焖的额头,“小孩子怎的这般多想,七姐姐说的是实话,不怪你煊哥,便是真的不怪他。”
“我知道你煊哥的难处,便不会再拿我的事去为难他。”
陆焖从时闻竹黯然的眸色看出,她此时是没有办法了,只是把情绪都隐藏起来,不给他看罢了。
瞧着她身后随风飘动的发带,眸子映入她那娇颜,想到过往念书时,他对她的照顾,陆焖的心似乎动了动,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十八了,什么都知道。
他就是不忍心她难受,伤心,委屈。
煊哥拒绝她,他知道她心里的滋味不好受。
便勉力挤出一抹笑来安慰,“七姐姐,我觉得煊哥会帮你的。”
“他便是那种嘴上拒绝,说话不好听,但心底是最柔软的了。”
听到这话,时闻竹没觉得心里的难受减了几分,但陆焖是真心安慰她的,又贴心的给她送来暖手炉,是个好孩子。
便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得体礼貌的笑,“谢谢。”
“我知道你煊哥心地最柔软最善良了,会如你所说的,他会帮我的。”
陆焖瞧出她脸上的倦意,说了两句关心的话,便作揖告辞,临别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