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玄幻奇幻

赤霆:从炼狱归来的皇子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赤霆:从炼狱归来的皇子:第五十二章 秘境法则

那条暗红色的、布满细密鳞片、前端分叉的舌头,如同毒蛇的信子,在裂缝边缘灵活地摆动了几下,似乎在空气中捕捉着某种气息。随即,一阵更加明显的、令人牙酸的砂石摩擦声从裂缝深处传来,带着一股灼热的、带着硫磺腥气的风。 雍宸伏在一块凸起的、龟甲状的地面隆起后,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混沌之气悄然流转,将自身生命气息尽可能收敛,与周围粘稠、混乱的环境融为一体。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裂缝,手已从短刃上移开,轻轻扣住了小臂上袖箭的机括。 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东西。地图和手札上,对秘境外围具体生物的记载有限,只提及“多有异种凶兽、毒虫,形态习性各异,皆凶悍嗜血”。 “嘶——” 一声低沉嘶哑、仿佛破风箱拉动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摩擦感。紧接着,裂缝边缘的泥土碎石簌簌滑落,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缓缓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头颅呈暗红色,覆盖着厚实的、仿佛烧焦岩石般的甲壳,头顶生着一对短小、弯曲的黑色犄角。一双铜铃大小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中间只有一条极细的黑色竖瞳,冰冷、凶残,没有丝毫情感。它的吻部很长,布满尖锐的、外露的獠牙,刚才那条分叉的舌头,正是从它口中吐出。 随着头颅探出,它的身躯也缓缓从裂缝中爬出。体型类似放大了数倍的穿山甲,但更加粗壮,背部和四肢覆盖着厚重的、边缘锐利的骨板,尾巴粗短,末端长着一根黑沉沉的、如同攻城锤般的骨刺。它体长超过一丈,趴在那里,就如同一辆小型战车,散发出浓烈的凶煞气息和一股灼热的地火腥气。 是“地火岩蜥”!雍宸心中闪过雍谨手札上提到的一种二级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能口喷蕴含地火之毒的气息,常栖息于地热活跃、土石混杂的区域,性情暴戾,领地意识极强。 眼前这头地火岩蜥,显然是这片“龟裂区”的原住民之一。它似乎被雍宸之前经过时留下的、极其微弱的气息所惊动,出来探查。 地火岩蜥爬出裂缝,庞大的身躯落在灰色的“甲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转动着暗黄色的竖瞳,缓缓扫视着周围,分叉的舌头不断伸缩,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它似乎并未立刻发现完美隐藏了气息的雍宸,但也没有离开,而是在裂缝附近徘徊,时不时用前爪刨动地面,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仿佛在标记领地,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雍宸心中微沉。他不想在这里与这头二级妖兽硬拼。一来,地火岩蜥防御极强,他手中缺乏能破开其厚重骨板的强力武器(雷火子或许可以,但动静太大,且数量有限)。二来,此地动静若引来其他危险,或者暴露了行踪,得不偿失。 最好的选择,是等它自行离开,或者……悄无声息地绕开。 他维持着龟息状态,身体如同岩石,耐心等待。混沌之气在体内缓慢运转,修复着肋下伤口细微的撕裂,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火岩蜥似乎并未察觉到明确的威胁,徘徊了片刻后,略显焦躁地低吼一声,竟转身,似乎打算退回裂缝之中。 雍宸心中微松,正打算等地火岩蜥完全退回后,再悄然离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锐利的破空声,从雍宸侧后方不远处骤然响起!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充满惊喜的低呼:“在那!是地火岩蜥!二级妖兽!小心它的地火毒息!” “围住它!别让它跑了!骨板、牙齿、还有心脏处的"地火精核",都是好东西!” “师兄,那边好像还有个落单的……” 几道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一片嶙峋的怪石后窜出,迅速散开,呈扇形,隐隐将那地火岩蜥和雍宸所在的区域都半包围起来!来人共有五个,三男两女,穿着统一的、样式简单的褐色劲装,看起来像某个小宗门或武馆的弟子,年纪都不大,最大的约莫二十五六,最小的可能只有十七八。他们手持刀剑,眼神中带着兴奋、紧张,以及毫不掩饰的贪婪。 其中两人,手持劲弩,刚才的破空声正是他们射出的弩箭!弩箭钉在地火岩蜥厚重的背甲上,发出“哆哆”的闷响,火星四溅,却只留下几个白点,未能破防,但成功激怒了这头凶兽! “吼——!” 地火岩蜥被打扰,尤其是弩箭的攻击虽然无效,却彻底触怒了它。它猛地转身,暗黄色的竖瞳死死锁定那几名不速之客,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口中腥风四溢,獠牙间甚至有暗红色的火星迸溅!粗壮的四肢刨地,轰然启动,如同一辆燃烧的攻城车,带着滚滚热浪和硫磺腥气,悍然撞向距离最近的两名持弩弟子! “散开!结阵!” 为首的一名年纪稍长、手持厚背砍刀的壮硕青年厉声喝道。五人手忙脚乱地试图结成一个简单的三才阵,但显然配合生疏,阵型松散。 地火岩蜥的冲撞势大力沉,两名持弩弟子慌忙向两侧闪避,其中一人脚下被碎石绊了一下,身形踉跄。地火岩蜥粗短的尾巴猛地一甩,末端那黑沉沉的骨刺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那名踉跄的弟子! “师弟小心!”另一名持剑的少女惊呼,挺剑刺向岩蜥的眼睛,试图围魏救赵。 但岩蜥根本不理会那刺向眼睛的一剑,骨尾依旧狠狠砸下! “噗!”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那名踉跄的弟子只来得及将手中劲弩横在身前,便被骨尾连人带弩狠狠抽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胸骨塌陷,摔在数丈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师弟!” “畜生!我跟你拼了!” 同伴的惨死,瞬间让剩下的四人红了眼睛,恐惧被愤怒和疯狂取代。他们嘶吼着,刀剑齐出,疯狂地攻向地火岩蜥。那壮硕青年刀法沉稳,专攻岩蜥关节缝隙;持剑少女剑法轻灵,游走袭扰;另一名用刀的汉子则悍不畏死,正面硬撼,吸引火力;还有一名身材瘦小、手持分水刺的少年,则试图绕后攻击岩蜥相对柔软的腹部。 然而,实力的差距和配合的拙劣,在二级妖兽的凶威面前暴露无遗。地火岩蜥皮糙肉厚,寻常刀剑难伤,喷吐的灼热毒息更是逼得四人手忙脚乱。那名正面硬撼的汉子很快被岩蜥一爪拍在肩头,惨叫着骨折倒地。持剑少女也被毒息燎中手臂,顿时皮开肉绽,发出痛苦的尖叫。 战斗,完全是一面倒的屠杀。短短十几息时间,五人小队便两死两重伤,只剩下那壮硕青年和手持分水刺的少年还在勉强支撑,但也岌岌可危。 而这一切,都被伏在岩石后的雍宸,冷静地看在眼里。 他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从这几人出现,到他们贪婪地围猎地火岩蜥,再到被反杀,整个过程,他都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在这诡异的秘境,在这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之地,同情和仁慈,是最无用的东西,甚至可能成为取死之道。 他只是在观察,观察地火岩蜥的攻击方式、弱点,也在观察这些“同类”在利益和死亡面前的表现。 贪婪,冒进,配合生疏,实力不济……最终,葬送了自己。 这就是秘境的法则。血淋淋的,不容置疑。 “师兄!救我!” 一声凄厉的惨叫,将雍宸的思绪拉回。那名手持分水刺的少年,被地火岩蜥一口咬住了左腿,生生撕扯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少年惨叫着翻滚,随即被岩蜥一脚踏在胸口,戛然而止。 壮硕青年目眦欲裂,怒吼着挥刀狂劈,却被岩蜥一尾巴扫在腰间,口喷鲜血,横飞出去,撞在一块岩石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战斗,结束了。 地火岩蜥昂首发出一声胜利的、沉闷的咆哮,浑身浴血(大多是敌人的),更添凶威。它低头,开始撕咬最近的那具尸体,大快朵颐,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秘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雍宸依旧伏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冰冷。 现在,是他的机会了。 地火岩蜥刚刚经历一场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体力、精力必然有所消耗,警惕性也会在进食时有所下降。而且,它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血腥的“战利品”所吸引。 雍宸的目光,落在地火岩蜥脖颈与背部骨板连接处的一道细微缝隙上,那是手札记载的、其防御相对薄弱的“罩门”之一。另一处罩门,是口腔内部和眼睛。 他缓缓抬起左臂,袖箭的箭孔,无声地对准了那道缝隙,距离约十五步。这个距离,袖箭的威力足以破开相对薄弱的鳞甲,但必须一击致命,或者至少造成重创,否则激怒这头凶兽,后果难料。 他没有立刻发射。他在等,等地火岩蜥吞咽食物、脖颈伸展、那道缝隙微微张开的瞬间。 “咔嚓……咕噜……” 岩蜥撕扯着血肉,喉咙滚动,吞咽。 就是现在! 雍宸眼神一厉,扣动了袖箭的机括! “嗤!” 三支淬了剧毒的钢针,呈一个极小的品字形,几乎无声无息地离弦,撕裂粘稠的空气,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地火岩蜥脖颈骨板连接处那道刚刚显露的缝隙! 钢针入肉,直没至尾! “吼——!!!” 地火岩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充满痛苦和暴怒的狂吼!它猛地甩头,暗黄色的竖瞳瞬间充血,疯狂地扫视四周!脖颈处,三个细小的针孔迅速渗出暗红色的、带着腥臭的血液,并且周围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发黑、溃烂!剧毒生效了! 但二级妖兽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它竟然没有立刻倒下,反而锁定了钢针射来的方向,看到了从岩石后缓缓站起身的雍宸!那冰冷、充满杀意的竖瞳,死死盯住了这个卑鄙的偷袭者! “轰!” 地火岩蜥放弃了嘴边的尸体,四肢发力,带着一股腥风,不顾一切地撞向雍宸!它要碾碎这个可恶的虫子! 雍宸早已预料到一击未必致命。在岩蜥冲来的瞬间,他脚下发力,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向侧后方急退!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最后两枚“雷火子”已扣在掌心! 他没有立刻掷出。雷火子威力虽大,但对付皮糙肉厚的岩蜥,除非命中眼睛、口腔等要害,否则难以致命,反而可能彻底激怒它,或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一边急退,一边冷静地观察着岩蜥的状态。剧毒正在蔓延,岩蜥冲撞的速度和力量,明显比刚才慢了一线,动作也开始出现不协调的僵硬。 就是现在! 雍宸猛地停下后退之势,身体诡异地向左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岩蜥势大力沉的扑咬,同时,右手奋力一掷! 两枚“雷火子”没有扔向岩蜥庞大的身躯,而是划出两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岩蜥前方两步的地面上! “轰!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冲天,碎石、铁砂、毒胶混合着冲击波,劈头盖脸地轰在正好冲到的岩蜥头部和前半身! “嗷——!” 岩蜥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嚎,爆炸的冲击和铁砂毒胶糊满了它的眼睛、口鼻!它瞬间失去了视觉和部分嗅觉,剧痛和毒素的侵蚀让它彻底疯狂,在原地胡乱冲撞、翻滚,将地面刨出一个个大坑。 雍宸早已退到安全距离,冷漠地看着这头垂死挣扎的凶兽。他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等待。 半盏茶后,岩蜥的挣扎越来越弱,最终,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暗黄色的竖瞳渐渐失去了神采,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岩蜥彻底死透,雍宸才缓步上前。 他没有去看那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也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走到岩蜥巨大的头颅旁,用短刃费力地破开其额骨,从中挖出了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暗红、入手滚烫、内部仿佛有岩浆缓缓流动的晶体——地火精核。又剥下几块相对完整、边缘最坚硬的背甲骨板,斩下那根尾锤骨刺,以及几颗最锋利的獠牙。 这些都是不错的材料,无论是用来炼器,还是交换,都有价值。 做完这些,他收起短刃,将地火精核和材料小心包好,塞入行囊。然后,他走到那几具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搜索了一番。从壮硕青年和那名持剑少女身上,找到了两个还算鼓囊的皮质钱包,里面有些散碎金银和几张低阶符箓。从其他人身上,只找到些不值钱的零碎。 他将金银和符箓收起,其他的,连同那些残破的兵刃,看都没多看一眼。 站起身,他最后扫了一眼这片刚刚被鲜血浸染、又被地火岩蜥肆虐过的狼藉之地,五具尸体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伏,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硫磺和焦糊味。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没有怜悯,没有道义,只有最原始的掠夺与杀戮。 这就是天墟秘境,送给他的第一课,也是永恒的法则。 雍宸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迈开脚步,继续向着“望乡石”的方向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斑驳陆离的光影和嶙峋的怪石之中。 只留下身后,一片死寂的修罗场,和空气中,那渐渐冷却、却仿佛永恒凝固的……血腥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