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界诸天纪:暗手初现,古物惊魂
京城之行,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晚晴的生命中漾开一圈圈涟漪,也悄然改变了许多东西的轨迹。
回到江城的林晚晴,明显感受到了周围气氛的微妙变化。来自官方的、商业伙伴的、甚至一些以往并无交集的势力的拜访和邀约突然多了起来,言辞间多了几分试探与示好。寰宇集团在几个关键领域的项目审批流程骤然加快,几家国有银行主动提供了条件优厚的授信额度。苏秘书汇报,之前若隐若现的某些行政“障碍”和“杂音”几乎一夜之间消失无踪。那位韩主任口中“下来会有人详细沟通”的代表,也在她返程后的第三天秘密到访,进行了一次更为深入、具体的闭门会谈,明确了数条合作框架与资源对接渠道。
这一切变化的根源,她心知肚明。既是因为她在会议上的表现获得了认可,更是因为她背后那位“天帝”的存在,以及她在“秩序之地”问题上所扮演的特殊角色。国家需要她在规则之内,去做一些“穿针引线”乃至“开疆拓土”的事情,尤其是在应对国际势力觊觎、探索超凡领域应用方面。相应的,也会给予她必要的支持与“特许”。
责任与压力并存,但林晚晴的眼神却越发坚定。她迅速调整了集团的部分战略方向,抽调精锐力量,组建了一个直属于她、代号“深蓝”的特别项目组,由苏秘书直接领导,秦枫、陆明轩两位“顾问”协助安保与情报分析。项目组的核心任务,就是对接国家层面的“天渊区域”相关研究,整合集团内外部资源,探索“秩序”烙印衍生材料的应用,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类“非自然”事件与商业竞争。
与此同时,她自身的修炼也未曾有丝毫懈怠。在“山河镇”印玺的辅助下,她对“山河”道韵的理解日益加深,筑基中期的修为稳步向后期推进。更让她惊喜的是,那日与材料学院士一番交流后,她尝试将“秩序”道韵的些许理解融入对物质稳定性的认知,竟隐隐触类旁通,对“山河”道韵中“承载”、“稳固”的一面有了新的领悟,修炼时吸收灵气的效率都提升了几分。这让她意识到,修行与科学、道法与认知,并非泾渭分明,在高层次上或许本就相通。
这日傍晚,林晚晴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在顶层静室打坐调息,巩固修为。忽然,她放在身旁的私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与上次一样,一条无来源信息浮现:
“小心"古董"——"礼物"已上路,签收人:林晚晴。"朋友"再启。”
信息依旧只停留三秒便消失。
林晚晴心神一凛,从入定中醒来。“古董”?“礼物”?上次的警告是“古董”与“梦境”,这次明确点出“古董”以“礼物”的形式正在送来。是谁送的?彼岸花?还是其他势力?目的是什么?恐吓?试探?还是某种阴险的攻击手段?
她立刻联系苏秘书和秦枫。“立刻提高集团总部及我个人住所的安保等级,对所有寄给我的、来源不明或可疑的包裹、信件、物品,进行最高级别的隔离与检查。尤其是……带有古旧气息的物件。”
“明白!”苏秘书和秦枫同时应下,语气严肃。他们都知道那个神秘“朋友”警告的分量。
然而,敌人的行动比预想的更快,也更刁钻。
次日清晨,寰宇集团总部一楼前台,像往常一样接收着各类邮件和包裹。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只用普通牛皮纸包裹的扁平快递盒,混在一堆商务信函中被送了进来。外包装毫无异常,安检扫描也显示内部只是些纸质文件类物品。因寄件人姓名处只写了“林晚晴总裁收”,前台文员按照常规流程,将其登记后,准备随同其他文件一起送往总裁办公室秘书处。
就在快递盒被放入推车,经过大厅中央那盆由园艺公司定期更换的、枝繁叶茂的“富贵榕”盆栽时,异变陡生!
那“富贵榕”翠绿的叶片,在无人碰触的情况下,毫无征兆地迅速枯萎、发黄、卷曲,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紧接着,距离盆栽最近的前台文员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和恶心,眼前发黑,踉跄着扶住桌子才没摔倒。旁边另一位经过的员工也捂住了额头,脸色发白,嘟囔着“突然有点头晕”。
这异常立刻被无处不在的高清监控和智能分析系统捕捉,警报瞬间传到了安保中心和控制“深蓝”项目组的苏秘书那里。
“隔离那个快递盒!封锁一楼大厅相关区域!所有接触过那个盒子的人立刻原地不要动,等待检查!”秦枫冷静而快速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响起。他和陆明轩的身影几乎在警报响起后半分钟内就出现在了一楼大厅。
那个引发异常的快递盒已经被眼疾手快的安保用特制的隔离箱装了起来。秦枫没有贸然打开,而是神情凝重地站在隔离箱前,双目微阖,一缕精纯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着盒内的情况。
“好阴毒的东西!”秦枫猛地睁开眼,脸色难看,“盒子里不是文件,是一块巴掌大小、颜色暗沉、布满铜锈的……青铜碎片。上面附着着极其隐晦、但针对生灵魂魄的"厌胜"与"死寂"之力!这东西在持续散发一种类似"衰老"、"枯萎"的负面能量场,对生命体有缓慢但持续的侵蚀作用!那盆栽和员工的异常,就是因为距离太近,受到了影响。”
“"厌胜"之物?还是青铜古器?”陆明轩眉头紧锁,“这东西年代恐怕极为久远,上面的力量邪门得很,不像是现代超凡者的手笔,倒像是从哪个古墓或遗迹里刚挖出来的"脏东西"。”
“立刻将隔离箱转移到地下三层特别隔离室!启动最高级能量屏蔽!通知集团医疗中心,对受影响员工进行最全面的身体检查,尤其是生命磁场和魂魄状态!”苏秘书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秦队长,陆队员,请你们护送到隔离室,并尝试进行初步鉴定和封存。我立刻通知小姐,并联系清虚观和有关部门的专家!”
事情迅速上报。林晚晴在静室接到消息,心头一沉。“古董”的袭击,以这种方式到来了。没有暴力,没有暗杀,而是用一件充满邪异力量的古物,直接送到她公司前台。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警告,也是一种阴险的试探——试探她身边的防护力量,试探她应对这种“非物理”威胁的能力,甚至可能想通过这邪物本身,对她造成某种隐秘的伤害或标记。
她立刻起身,在秦枫和陆明轩的护卫下,来到位于地下三层的特别隔离室。这里墙壁和门户都用了掺有特殊符文材料的合金,能有效隔绝能量和灵性波动。
透过厚厚的特质玻璃窗,可以看到隔离间中央的平台上,放着那个打开的隔离箱。里面静静躺着一块不规则的青铜碎片,约巴掌大,一指厚,边缘残留着断裂的痕迹,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斑驳的铜锈,呈现一种暗沉污浊的绿色,隐隐有暗红色的锈迹夹杂其中,仿佛干涸的血迹。碎片上似乎有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纹路,但被铜锈覆盖,难以辨认。
即使隔着强大的能量屏蔽,林晚晴依然感到一阵轻微的心悸,体内“山河镇”印玺自动流转出一股温润醇和的力量,护住她的心神,那种不适感才消失。而秦枫和陆明轩则脸色严肃,显然在运功抵抗着那碎片透过屏蔽散发出的微弱邪力。
“这东西……邪性很重。”秦枫沉声道,“虽然力量层级不算特别高,但性质极为阴毒晦涩,专损生机,蚀人魂魄,长时间接触,轻则体弱多病,霉运缠身,重则生机衰竭,魂飞魄散。而且,我感觉它像是一个……"引子"。”
“引子?”林晚晴问。
“嗯。”陆明轩接过话头,他来自蜀山,对这类涉及魂魄、诅咒的邪物了解更多一些,“有些古老的厌胜之物,本身可能威力有限,但它能像灯塔一样,散发出特定的"信号",吸引或召唤来更麻烦的东西,比如某些游荡的邪灵,或者与它同源的、更强大的邪物。这块碎片,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它似乎……在不甘地"呼唤"着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陆明轩的话,那青铜碎片表面的暗红色锈迹,忽然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只有灵觉敏锐者才能捕捉到的、细微到极致的、如同金属摩擦又像怨魂呜咽的嘶鸣。同时,碎片上那模糊的纹路,似乎也清晰了那么一瞬,隐约能看到那纹路勾勒出的,是一只狰狞的、没有瞳孔的兽眼图案!
“这纹饰……有点眼熟。”秦枫死死盯着那图案,快速回忆着,“好像在道藏古籍的附图里见过类似的,记载的是上古某些信奉邪神的部落使用的祭祀礼器纹样……这碎片,恐怕是商周甚至更早时期的东西!”
商周甚至更早的邪祭礼器碎片?林晚晴心中寒意更甚。对方不仅动用了超凡手段,还涉及到了考古和上古隐秘!这绝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对手能做到的。
很快,接到通知的清虚观云渺真人派来了两位擅长鉴定、净化古物的长老,与“有关部门”派遣的两位考古与民俗学专家几乎同时赶到。经过一系列复杂而谨慎的检测、分析、比对古籍,结论逐渐清晰。
“此物确为青铜器残片,年代可追溯到商代晚期。其纹饰为"瞑目",乃是一个早已消亡的古国"瞑"国祭祀其所信奉的"荒芜之主"时所用礼器的典型标志。”清虚观一位白发长老捋着胡须,神色严峻,“据残存典籍记载,"瞑"国信奉的"荒芜之主"象征万物凋零、生机绝灭,其祭祀仪式极其残忍血腥,常用活人牲祭。这件礼器碎片,长期受血腥祭祀与邪神信仰侵染,已化为一件天然的"厌胜凶物",携带"荒芜"与"死寂"的诅咒之力。”
“更麻烦的是,”那位“有关部门”的考古专家补充道,他戴着眼镜,语气沉稳,“根据我们数据库的比对,近三个月来,国内外黑市和某些地下拍卖会上,出现了数起与"瞑"国或类似风格古物相关的交易或失窃记录。我们怀疑,有一个或数个组织,正在有目的地收集这类充满邪异力量的古物。这块碎片,很可能就是他们收集的目标之一,但现在却被当作"武器"送到了林总这里。”
“目的呢?”林晚晴冷静地问。
“初步判断有几个可能。”秦枫分析道,“一是直接伤害,用这凶物的诅咒之力暗算您;二是标记,让您被这凶物的"气息"标记,可能方便后续追踪或引动其他邪物攻击;三是试探,看您和您身边的防护力量如何应对这种古老邪物;四是……警告和示威,显示他们拥有触及古老禁忌力量的手段和渠道。”
“或者说,兼而有之。”苏秘书脸色冰冷,“送这东西来的人,心思歹毒。小姐,必须尽快追查来源!”
追查工作立刻展开。但对方显然极为老辣。包裹是从江城一个混乱区域的小型快递代收点寄出的,寄件人信息全是假的,支付用的是不记名的黑市数字货币,沿途的监控要么缺失,要么被巧妙避开。快递盒本身和里面的填充物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没有任何生物信息残留。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块青铜碎片本身,以及其背后可能指向的、收集此类古物的神秘组织。
“对方有备而来,常规手段很难追踪。”陆明轩摇头,“不过,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线索。我们可以尝试通过它残留的"气息",进行"溯源"或者"感应",看能否找到与它同源的其他物品,或者它最近接触过的人。但这需要专门的术法和法器,而且风险不小,可能会惊动对方,或者被这凶物的邪力反噬。”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不知何时,凌天已悄然出现在了隔离室外。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衣着,负手而立,目光平淡地扫过隔离室内的青铜碎片。
“师尊!”林晚晴连忙行礼。秦枫、陆明轩等人也立刻肃然躬身,不敢有丝毫怠慢。两位清虚观长老更是神情激动,执弟子礼。
凌天没有在意他们的礼节,目光落在青铜碎片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瞬间看透了这碎片的全部虚实。
“一块沾染了低等邪神祭祀之息、又被人以粗浅邪法祭炼过的破烂。”凌天语气淡漠,如同评价一件垃圾,“上面的"荒芜"诅咒徒有其表,连筑基修士的护体灵光都难以突破。至于"标记"和"呼唤"……”
他伸出右手,隔着玻璃窗,对着那青铜碎片虚虚一抓。
无声无息间,碎片上那暗红色的锈迹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那只模糊的“瞑目”兽眼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凄厉无声的嘶吼,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绝望与死寂的暗红色邪气猛地从碎片中爆发,化作一个模糊的、充满怨毒的兽头虚影,朝着凌天扑来!同时,碎片内部似乎有某种隐秘的、无形的“丝线”被触动,向着虚空深处传递出微弱的波动。
“哼。”凌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虚握的五指轻轻一合。
扑来的兽头虚影如同被无形巨力捏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噗”的一声湮灭成最细微的尘埃。碎片上亮起的血光和纹路瞬间黯淡,变得比之前更加晦暗无光。而那试图向虚空传递的波动,在触及凌天周身三尺时,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把戏。”凌天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灰尘,“标记已除,呼唤已断。此物本体,可留予你们研究,其上的邪力已被我净化九成九,余下些许,正好磨砺心志。”
说完,他看向林晚晴,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此事背后,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拾前人牙慧,妄图以邪御鬼的鼠辈。他们既以"古董"为饵,你便接下。吩咐下去,以寰宇集团名义,公开高价征集、收购各类有研究价值的古物、奇物,尤其是……带有特殊能量反应或奇异传说的。他们要送,便让他们送。送来多少,收下多少。正好,借此机会,看看这潭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蛇虫。”
林晚晴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师尊的意思。这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借助对方投石问路的“古董”袭击,反过来设下一个“收购”的局。对方若继续用类似手段,要么会暴露更多线索和渠道,要么就是白白送来可供研究的“样本”。而公开收购,也能混淆视听,吸引更多可能持有类似物品的人或势力前来,从中或许能发现更多关于那个收集古物组织的线索。
“弟子明白!”林晚晴恭敬应下。
凌天微微颔首,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阻隔,投向了江城之外,投向了更遥远的北方,那里,西伯利亚冻土下的冰冷与疯狂正在积聚;也投向了更远的西方,那里,数据与星光的迷雾中,有“蛛网”正在张开。
“魑魅魍魉,已渐登台。”他低声自语,身影缓缓变淡,“这戏,才刚开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