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火焚身:第九十一章 绝路与血路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重如铅。
金俊浩蜷缩在报废轮胎垒成的掩体后,后背紧贴着冰冷、沾满油污的橡胶。每一次呼吸,胸口和腿部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钝痛,汗水混杂着污泥,不断从额头滚落,刺痛他唯一完好的右眼。他不敢擦拭,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用全身的感官捕捉着黑暗中的任何异动。
太安静了。
自从他躲到这里,那三个(或许更多)狙击手就再没有开过枪。包围圈似乎也停止了收缩,如同凝固的黑色潮水,将他困在这不足二十平米的油罐区一角。
但这死寂,比枪声更让人窒息。他知道,对方在调整战术,在等待,或许在布置更致命的陷阱。他们是经验丰富的猎人,懂得如何给猎物施加最大的心理压力,直到猎物在恐惧中崩溃,自己跳出掩体。
不,他不是猎物。至少,不完全是。
金俊浩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他需要水,更需要尽快离开这个死亡陷阱。对方的耐心不会无限,一旦他们失去“活捉”的耐心,或者确认他失去了反抗能力,接下来的就是雷霆一击。
他悄悄移动了一下位置,透过轮胎的缝隙,观察着那个生锈的井盖。它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无声的嘲笑。补给就在下面吗?还是说,井盖本身就是个触发装置?
他的目光扫过井盖周围的地面。刚才狙击子弹打出的痕迹还在。他又看了看主厂房二楼那几个黑洞洞的窗口,以及侧面一栋废弃水塔的顶端——那是另一个可能的狙击点。
然后,他注意到了风。
夜风的方向变了。之前是吹向主厂房方向的,现在,似乎微微转向,带着机油和垃圾的腐臭,从围墙外的方向,朝着他这边吹来。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金俊浩脑海中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开始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在身下潮湿泥泞的地面上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冷、黏腻的泥土,和一些碎石块。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他的手在轮胎缝隙下的烂泥里摸索着,突然,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圆柱形的物体。他轻轻抠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看——是一个锈迹斑斑、但似乎还完好的小型车载灭火器,大概是废弃车辆上留下的。他摇了摇,里面似乎还有残留的压力。
还不够。
他继续摸索,又找到了几个散落的、沾满油污的金属零件,一小块破烂的帆布,还有一个被踩扁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塑料瓶,里面似乎还有少许液体,不知是油还是化学溶剂。
他像收集宝石一样,将这些不起眼的、甚至肮脏的“材料”拢到身边。然后,他脱下身上那件散发着浓重机油和汗臭味的破工装,用牙齿配合还算完好的左手,费力地撕下几条相对结实的布条。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让他心跳加速,担心会引来狙击手的子弹。但或许是因为他足够隐蔽,也或许是因为“毒蛇”的猎人们在等待更稳妥的时机,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终于,他用布条、金属零件、那块帆布和那个塑料瓶,勉强组装成了一个简陋的、甚至称得上丑陋的装置——一个简易的延时触发陷阱,核心是那个小型灭火器。他将灭火器的保险销拔掉,用布条和金属零件做了个简易的卡榫,连接在塑料瓶上。只要受到一定力度的碰撞或拉扯,卡榫就会脱落,灭火器就会喷发。而那塑料瓶里的刺鼻液体,如果遇到灭火器喷出的干粉(假设还有效)或空气摩擦,可能会燃烧,至少能制造烟雾和混乱。
这是一个极度粗糙、成功率可能不到一半的土制装置。但此刻,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制造机会的方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简陋的陷阱放在轮胎掩体靠近井盖方向的一侧,用几块碎石虚掩着,设置了一个很轻微的触发机关。然后,他解下腰间最后一颗***——这是他在静心斋行动后仅剩的非致命装备了。
他深吸一口气,独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有退路了,只能赌一把。赌对方的目标是“活捉”,赌他们会尝试近身,赌这个简陋的陷阱能起作用,赌……自己能在混乱中,杀出一条血路,或者至少,拿到井盖下的补给。
他将***的拉环扣在左手小指上,右手紧握着那把军用匕首。手枪已经没有子弹,成了废铁,匕首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默默计算着时间,感受着风向。就是现在!
他猛地从轮胎掩体后探出半个身子,用尽全力,将***朝着主厂房二楼那个之前开枪的窗口方向,狠狠掷了出去!不是直线投掷,而是一个高高的抛物线,确保***能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凌空爆开,最大化干扰狙击手的视线!
“嗤——!”
浓密的、灰白色的烟雾瞬间在二楼窗口附近炸开,迅速弥漫,遮蔽了视线!
几乎在***出手的瞬间,金俊浩没有去看结果,而是像猎豹一样扑出,但不是冲向井盖,而是扑向侧前方另一堆更靠近围墙的废弃建材!他在赌,赌狙击手的视线被烟雾干扰的刹那,以及他们预判他会冲向井盖或后撤的心理!
“咻!咻咻!”
果然,子弹追着他的身影射来!但有了烟雾的干扰,加上他出人意料的横向移动,子弹失去了准头,打在他身后的泥地上和轮胎上,噗噗作响!
金俊浩一个翻滚,躲到建材堆后,心脏狂跳。成功了第一步!烟雾生效了,而且他移动的路线出乎对方意料!
他没有停歇,立刻从建材堆后再次跃出,这次是Z字形折返跑,目标直指那个锈蚀的井盖!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一个腿部受重伤的人,将所有的意志力和残存体力都压榨了出来!
“他在冲向井盖!”
“拦住他!别让他打开!”
“注意!可能有诈!”
埋伏在周围的“毒蛇”成员终于不再隐藏,从各个隐蔽点现身,试图包抄和拦截!但他们似乎接到了“尽量活捉”的命令,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致命火力扫射,而是试图用交叉火力压制他的行动路线,并有人从侧翼包抄过来!
金俊浩眼中只有那个井盖!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突然,他脚下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隐藏在杂草下的铁丝或绳索!
“咔哒”一声轻响。
是绊雷?!金俊浩浑身寒毛倒竖,几乎是在绊到的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侧前方扑倒!
“轰!”
不是猛烈的爆炸,而是一声沉闷的爆响和刺眼的强光!是震撼弹!强烈的闪光和超过170分贝的巨响瞬间充斥了整个后院!
金俊浩虽然提前做出了扑倒动作,避免了正面冲击,但强烈的声波和闪光还是让他瞬间失去了听觉,眼前一片煞白,耳朵里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大脑一片空白,平衡感完全丧失,重重摔倒在泥泞的地面上!
“目标失能!上!”
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闪光面罩的“毒蛇”成员从藏身处冲出,呈战术队形,快速而谨慎地向着金俊浩倒地的位置逼近!他们的枪口稳稳指着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非致命部位。
金俊浩眼前是晃动的白光,耳朵里是尖锐的鸣响,世界仿佛在旋转。但他强大的意志力在疯狂咆哮,强迫自己保持一丝清醒!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完了!
他凭感觉,手脚并用地向前爬,方向是井盖!他记得井盖的位置!
“目标还在移动!小心!”
逼近的“毒蛇”成员有些惊讶于金俊浩的顽强,但他们训练有素,迅速散开,其中两人从侧翼迂回,试图切断他爬向井盖的路线,另一人则从正面持枪逼近,准备使用***或麻醉弹。
就在这时!
那个迂回向井盖侧翼的“毒蛇”成员,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松动的石块,身体一个踉跄,为了保持平衡,他下意识地挥动手臂,手臂正好扫到了金俊浩之前布置的那个简陋陷阱——那块虚掩着碎石、连接着塑料瓶和灭火器的帆布!
“哗啦!”
碎石被碰开,帆布被扯动,连接着塑料瓶的简易卡榫在拉扯下脱落!
“嗤——!!!!”
被拔掉保险销的小型灭火器,内部压力瞬间释放,白色的干粉混合着刺鼻的化学物质,如同小型喷泉般猛地从喷嘴中喷涌而出,正喷在那个踉跄的“毒蛇”成员脸上!
“咳咳!我的眼睛!什……什么东西!”那名队员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满头满脸,干粉迷了眼,刺鼻的气味冲入鼻腔,顿时失去了方向感,痛苦地咳嗽起来,手中的枪也胡乱挥舞!
而他脚下那个被踩扁的塑料瓶,受到撞击和干粉的冲击,里面的刺鼻液体溅了出来,与空气摩擦,竟然“呼”地一下,燃起了一小团幽蓝色的火焰!虽然火焰不大,但在弥漫着少量干粉和油污蒸汽的空气里,显得格外醒目!
“小心!有燃烧物!”
“是陷阱!灭火器!后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毒蛇”小队的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虽然只是小小的骚动,但足以让从震撼弹效果中勉强恢复一丝清明的金俊浩,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凭借野兽般的本能和对井盖位置的记忆,猛地从地上弹起,不是扑向井盖,而是扑向了那个被干粉喷脸、正在慌乱抹脸的“毒蛇”成员!
那名队员视线模糊,根本没料到金俊浩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反击!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紧接着脖子一凉!
金俊浩的军用匕首,精准而凶狠地划过他的颈侧动脉!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溅了金俊浩一脸!
“呃……”那名队员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嗬嗬作响,软软倒下。
金俊浩毫不停留,顺势夺过他手中掉落的一把装有***的MP7***,就地一滚,躲到了旁边一个半埋在地下的油罐后面!
“开火!开火!目标危险!”小队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声音响起。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装了***后显得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金俊浩藏身的油罐上,发出雨打芭蕉般的爆响,溅起无数火星!厚重的油罐铁皮被打得坑坑洼洼,但暂时挡住了子弹。
金俊浩背靠着冰冷的油罐,剧烈喘息,耳朵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景物依旧有些晃动,但夺来的MP7那沉甸甸的、冰冷的触感,让他濒临崩溃的神经稍微安定了一些。
武器。他有了武器。虽然子弹不多(他从那名死去的队员身上只摸到一个弹匣),但足够让他从待宰的羔羊,变成了一头受伤但仍有獠牙的猛兽。
他快速检查了一下MP7,还有大约二十多发子弹。够了。
“***掩护!C组从右侧包抄!B组火力压制!别让他露头!”指挥官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冷静中带着一丝恼怒。猎物不仅挣脱了陷阱,还反杀了一人,夺了武器,这无疑是对“毒蛇”的极大羞辱。
又一颗***在金俊浩藏身的油罐附近炸开,灰白色的烟雾再次弥漫,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金俊浩知道,对方要强攻了。在烟雾和火力压制下,包抄上来,活捉或者击毙他。
他不能坐以待毙。井盖下的补给(如果真的有)现在看来是没希望了。他必须突围,趁着烟雾和混乱。
他侧耳倾听。烟雾中传来细微的、战术靴踩在泥地上的声音,从左右两个方向包抄而来。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硝烟、血腥和干粉味的空气,猛地从油罐一侧闪出,对着左侧声音传来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两个精准的三连发!烟雾中传来一声闷哼和人体倒地的声音!
他没有恋战,立刻缩回,几乎在同一时间,右侧的子弹就泼洒在他刚才露头的位置!
对方训练有素,交叉火力配合默契。硬拼,他毫无胜算,弹药也不够。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油罐区侧面,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一排低矮的、用石棉瓦和铁皮搭成的简易棚子,可能是以前修车工人的临时工棚,已经半倒塌。棚子后面,就是那道不算太高、但布满了碎玻璃和铁丝网的老旧砖墙。
那是唯一的生路。虽然看起来希望渺茫,但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他再次探身,对着右侧大概的方向扫了半梭子,压制对方的火力,然后趁着对方缩头的瞬间,从油罐后猛地窜出,不是直线冲向围墙,而是以不规则的折线,扑向那个半倒塌的工棚!
“他往工棚跑了!拦住他!”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射来,打在泥地上噗噗作响,溅起的泥点打在他的腿上、背上。他闷哼一声,感觉背上似乎被流弹擦过,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只是埋头冲刺!
“砰!”
他撞开工棚破烂的木门,滚了进去。工棚里堆满了杂物,光线更加昏暗。他毫不停留,穿过满是蛛网和灰尘的狭窄空间,向着工棚另一头、靠近围墙的破口冲去!
“他进工棚了!堵住出口!”
“毒蛇”成员迅速逼近,封堵了工棚的入口和可能的出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合围的瞬间——
“轰隆!”
一声巨响,工棚靠近围墙那一侧的破口处,本就摇摇欲坠的石棉瓦和木结构,突然向内倒塌了一大片!不是被撞开的,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用力拉扯或撞击导致的!
尘土飞扬中,只见一辆破旧不堪、没有牌照的小型厢式货车,如同脱缰的野马,撞破了工棚脆弱的墙壁,车头狠狠怼进了工棚内部!车灯刺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工棚,也晃花了正在包抄的“毒蛇”成员的眼睛!
“什么?!”
“小心!有车!”
变故突如其来!“毒蛇”成员下意识地调转枪口,指向那辆疯狂冲进来的货车!
而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一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货车的副驾驶座窗口跃出,就地一滚,躲到了货车侧面,手中的微冲喷吐出短暂的火舌!
“哒哒哒!”
精准的点射,打在了最靠近工棚破口的两个“毒蛇”成员身上,虽然被防弹衣挡住,但冲击力依旧让他们踉跄后退!
是援军?!金俊浩心中一震,但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这是天赐的逃生机会!不管来的是谁,是不是“夜巡者”的又一重算计,他都必须抓住!
他如同离弦之箭,从那辆厢式货车撞开的缺口冲了出去!外面就是围墙!
围墙不算高,约两米五,但墙头插满了碎玻璃和生锈的铁丝网。金俊浩没有任何犹豫,在冲刺中猛地跃起,左手扒住墙头,锋利的玻璃碎片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腿在墙面上狠狠一蹬,借力向上,右手握着MP7的枪管,用枪托狠狠砸向墙头的铁丝网!
“哗啦!”
生锈的铁丝网被砸开一个缺口,他顺势翻上墙头,丝毫不顾玻璃和铁丝在身上划出的道道血口,纵身跳下!
墙外是一条更偏僻、堆满建筑垃圾的小路。落地时伤腿传来钻心的剧痛,他一个趔趄,几乎摔倒,但硬是咬着牙稳住了身形。
“上车!”
一个低沉急促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只见那辆撞进工棚的破旧厢式货车,竟然倒了出来,一个急甩尾,停在了他旁边!副驾驶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
开车的是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刚才开枪掩护他的,就是这个人。
金俊浩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他强忍剧痛,拉开车门,翻身扑进了副驾驶座。
“坐稳!”
司机低喝一声,猛踩油门!破旧的货车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带着一溜黑烟,猛地蹿了出去,拐进了旁边更黑暗的小巷!
“砰砰砰!”
身后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打在货车破旧的车身上,发出“铛铛”的响声,但未能阻止货车逃离。
很快,破旧的厢式货车就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只留下破损的工棚、弥漫的硝烟、倒地的尸体、以及一群惊怒交加、却来不及追击的“毒蛇”猎人们。
“废物!一群废物!”小队长对着耳麦怒吼,“目标被同伙接应逃脱!立刻通报!封锁西桥洞周边所有路口!排查所有可疑车辆!尤其是破旧的厢式货车!快!”
然而,首尔庞大而复杂的街巷,如同巨兽的血管,那辆没有牌照、其貌不扬的破旧货车,一旦混入车流,就如同水滴入海,再难寻觅。
金俊浩靠在副驾驶破旧的座椅上,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手中的MP7枪口还残留着余温。他转过头,看向旁边开车的男人。
男人依旧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黑暗的巷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突围和枪战,只是一次普通的驾驶。
“你是谁?”金俊浩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重的警惕和杀意,“"夜巡者"?还是另一拨想抓我的人?”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从驾驶座旁边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扔到金俊浩怀里。
袋子里,是几瓶矿泉水,几包压缩饼干,一卷干净的绷带,一小瓶碘伏,一板消炎药,还有一叠用橡皮筋捆着的、不算厚的韩元现金。
正是金俊浩急需的补给。
“老板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这是预付款。尾巴甩掉后,会告诉你下一步去哪。”
老板?预付款?
金俊浩握紧了手中的MP7,独眼死死盯着这个男人。不是“夜巡者”那种冰冷的、公事公办的风格。这个“老板”是谁?有什么目的?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他需要处理伤口,需要食物和水,需要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他默默拿起一瓶水,拧开,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清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幻的慰藉。
车窗外,首尔的夜景飞速倒退,灯火阑珊,却照不进这辆破旧货车里,两个满身血腥和谜团的人。
前方的路,依旧黑暗,依旧未知。但至少,他暂时从绞索中挣脱了出来,手中再次握紧了武器。
狩猎,还未结束。只是猎人与猎物的棋盘上,似乎又多了一个看不透的棋手。
金俊浩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车辆颠簸,开始处理腿上崩裂的伤口,独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疲惫的光芒。
下一站,是哪里?这个神秘的“老板”,又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