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纯妃的生存指南:66 病因
四爷此言究竟是何意?
就在于佩纳罕之际,王进保已然打开盒子,盒内放置着一串金刚菩提,但听弘历道:“七瓣以上的金刚菩提已是少见,这串十瓣的菩提手珠更是稀有之物,我记得福晋你有一串类似的,且拿出来,凑作一对。”
弘历不是要指证崔嬷嬷吗?
于佩不明所以,但还是吩咐杜鹃去将那串菩提拿来。
杜鹃依命入内,苏颂歌在旁观察着崔嬷嬷的神色,但见她的手指不自觉的抖动着,为防旁人瞧见,她赶忙蜷起来,紧握在一起。
苏颂歌见状,已然猜出个大概,她也不多言,兀自看戏。
杜鹃那丫头记性好,哪件饰品放在何处,她记得一清二楚,按理来说,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可于佩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她出来。
眼看着弘历的眉头越皱越深,担心弘历等不及,于佩遂又派人进去催一催。
杜鹃出来时,神色明显不对,小声对主子道:“福晋,那串菩提……找不到了。”
“怎么可能找不到?”于佩没有盘玩菩提的习惯,是以那串菩提一直都被锁着,作为收藏,但每个月都会让人盘点一回,杜鹃亦觉怪异,“上个月盘点时,奴婢还瞧见过,不知怎的突然失踪了。”
一旁的弘历等得不耐,眸闪嘲讽,“福晋这出戏打算演到何时?手串就在你眼前,你却不敢承认,还假装丢了,有意思吗?”
“这手串是我的?那怎会在王进保手中?”于佩百思不解,遂问王进保,手串从何而来。
王进保答道:“是从巫师那儿搜来的。”
“巫师?”于佩闻言,愣怔当场,下意识否认道:“不可能!那巫师我并不认得,这当中定有蹊跷!”
正巧,弘历也是这么认为的,“的确有蹊跷,你利用小格格的病,借机请来巫师,再让崔嬷嬷贿赂巫师。巫师惯见金银珠宝,寻常的银子他瞧不上,是以你才会拿出罕见的十瓣金刚菩提,赠与巫师。菩提有助于修行,巫师这才收下,听从你们的意思,编造出小阿哥克小格格的荒谬说辞!”
听到后来,于佩诚惶诚恐,坚决否认,“没有!四爷!我绝没有指使巫师说假话,这一切都是误会!”
弘历怒拍桌案,扬声质问,“那你房中的菩提怎会出现在巫师手中?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支支吾吾半晌,于佩答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晓得为何会这样。”
目睹她那惊慌失措的模样,弘历冷笑出声,“你该不是想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皆是崔嬷嬷的意思?”
眼看着主子被质疑,崔嬷嬷将心一横,主动道:“菩提是我偷拿的,是我交代巫师说的那番话,这皆是老奴的主意,福晋她并不知情,还请四爷不要迁怒于福晋。”
乍闻此言,于佩难以置信,“崔嬷嬷,你在说些什么?你怎么会串通巫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看着瞒不过去,崔嬷嬷尽数交代,“老奴是看四爷太过宠爱小阿哥,忽略了小格格,心中忿忿,这才想借着小格格生病一事,将小阿哥给送出府去。”
饶是已然猜到这种可能,亲耳听到崔嬷嬷说出来时,苏颂歌仍旧满腹怒火,“你何止是要将彦彦送出府?孩子在画棠阁时你便敢当着我的面给孩子灌药,如若送出府,岂不是要被你们这群蛇蝎之人暗中残害?他哪还有命回府?”
弘历怒不可遏,扬声呵斥,“爷宠爱哪个孩子,轮得到你这个奴才来管?”
“老奴是不该管,老奴只是替小格格抱不平,此事与福晋无关,四爷您要罚,尽管罚老奴便是。”
事到如今,弘历又岂会相信此事与福晋无关?
“你一个下人,居然敢偷拿主子的珍宝,贿赂巫师,谋害小阿哥,就没想过后果吗?若无人指使,你又怎会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就不怕爷要了你的命?”
跪在地上的崔嬷嬷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老奴年纪大了,贱命一条,不足为惜,是以才会冒险赌一把。福晋她心地善良,不可能指使老奴做这种事,四爷您尽管处罚老奴,错在老奴,老奴甘愿受罚,莫再怀疑福晋。”
“崔嬷嬷,你怎的如此糊涂啊!四爷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我一视同仁,没想过针对谁,你实不该借着小格格生病而算计小阿哥。”于佩既愤慨,又觉悲哀。
说到底,崔嬷嬷是为了她才会做错事,于佩做不到袖手旁观,忍不住为其求情,“四爷,崔嬷嬷只是救人心切才会犯糊涂,她并非十恶不赦之人,还请四爷宽宏大量,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弘历的仁慈绝不会施舍给这种心狠手辣之人,“有些人可能是一念之差走错路,但某些人却是倚老卖老,满腹坏水,她都说了,贱命一条不足惜,若是留着她,她还会继续谋害彦彦!”
“不会的!”于佩仓惶提醒,“崔嬷嬷,你赶紧起誓,跟四爷保证,绝对不会再谋害小阿哥!”
“老奴……”崔嬷嬷正待开口,却被弘历给打断,“无需起誓,爷不信你的鬼话!”
下巴微扬,弘历话锋一转,“嬷嬷信奉巫师是吧?神水可是圣药,能延年益寿,来人,把神水给嬷嬷,务必请她喝下去!”
这神水的色泽似乎不太对劲,和她先前所见的并不一样,崔嬷嬷见状,心下已然了悟,四爷这是想借神水要她的命啊!
于佩亦瞧出不对劲儿,依照弘历那眦睚必报的性子,不可能只给崔嬷嬷灌下神水便了事,这水肯定有问题!
无计可施的于佩只得拿太后说事儿,“四爷,崔嬷嬷年轻时曾在宫里待过,念在她曾侍奉过您的祖母,孝恭仁皇后的份儿上,您就饶她一回吧!您若实在想替苏妹妹报仇,那就把她赶出府去,往后她不在府中,也就不会再生事端。”
侍奉过孝恭仁皇后的奴才多了去,弘历个个都要给面子吗?
“伺候过祖母之人,更该懂规矩才是,她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理当严惩!”
眼看着弘历不肯松口,于佩只好转向苏颂歌,“苏妹妹,我晓得你今日受了委屈,我向你保证,往后这样的事绝不会再发生,你消消气,劝劝四爷从轻发落,只将崔嬷嬷撵出去即可。”
赶出府,难保崔嬷嬷不会怀恨在心,心生报复,苏颂歌才不会傻得放虎归山,“试问哪个母亲愿意为伤害自己孩子的人求情?福晋此举,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她是有不轨之心,可彦彦有惊无险,并未受到伤害。再者说,彦彦还这么小,若因他而大开杀戒,岂不是为他造业?倒不如网开一面,至少能为他积些福报。”
福晋此言,着实出乎苏颂歌的意料!
“崔嬷嬷暗中做手脚,谋害彦彦,她都不怕下地狱,我为我的孩子报仇,怎就造业了?”
从前弘历只当福晋善良,可如今,他忽然觉得,善到极致便是愚!
偏心的善,说到底只是一种自私的表现,“亏你还是世家养出来的闺秀,居然能说出此等颠倒黑白的伪善之词!照你所言,那些刺杀我的人没能杀死我,我还得感谢他们手下留情?”
于佩心里明白自己不该再管,但那份情谊始终缠绕着她,她若无动于衷,如何对得起这多年的主仆之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崔嬷嬷毕竟跟了我那么多年,我实在不忍看她不得善终啊!我没说不让四爷罚她,只希望四爷能开恩,留她一条命!”
弘历一改冷漠,忽然笑了笑,锁着福晋的眸子温声道:“谁说我要她的命?是她自个儿说神水是圣物,小阿哥喝得,她自然也能喝,是吧?崔嬷嬷?”
四阿哥是笑着说出这番话的,可崔嬷嬷分明瞧见了他深藏眼中的刀锋!
他铁了心要她的命,不肯给福晋留情面,崔嬷嬷根本无处可逃,看清局势后,崔嬷嬷再不抱任何希望,朝着福晋跪下,郑重的磕了一个响头,“福晋,是老奴糊涂,老奴对不住您,连累了您,这事儿因老奴而起,也该由老奴结束。”
而后崔嬷嬷又转向四阿哥,再次磕头,“所有的罪责,老奴甘愿承担,可是福晋她真的不知情,老奴只有一个心愿,希望四爷莫要因为此事而与福晋生分,福晋宽仁,一心为您,她是无辜的啊!”
于佩的心都悬到了嗓喉处,抱着最后一丝希冀再次向苏颂歌说好话,“苏妹妹,你倒是说句话啊!只要你开口,四爷肯定会听你的。”
可是苏颂歌不愿开口啊!
弘历不愿看她为难苏颂歌,冷然表态,“今日不论谁来说情,爷都不可能改口!”
墨瞳微眯,弘历睇向崔嬷嬷,“自个儿喝,还是等人灌?”
已无退路的崔嬷嬷再不犹豫,接过那神水,闭着眼仰头饮尽。
“多谢四爷恩赐。”
亲眼见她将药喝下去,弘历这才起了身,带着苏颂歌离开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