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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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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农家夫妻的红火小日子:第791章 成了

屋里头的哭声渐渐小了。 周老坎竖着耳朵,像只警觉的老狗,一动不动。 门缝里漏进的光被什么东西晃了几下,那是人的影子在地上移动。 外头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慢慢远了,脚步声也散了。 他冲炕上的周巧娘比了个手势,大拇指往外一翻,又点了点自己的耳朵。 【还有人。】 周巧娘点点头,从炕上慢慢坐起来。 脸上的泪还没干透,可那双眼睛已经换了个魂儿。 亮得像刀子,精得像狐狸,哪有半分刚才那副哭得快要断气的样子。 她下巴朝墙角那个包袱扬了扬,又指了指自己。 周老坎点点头,轻手轻脚挪到窗边,把糊窗的纸戳了个小洞,往外瞧。 院门口,王大牛还杵在那儿,像根钉进地里的木桩子。 几个好事的围着他,指指点点,可人已经散了一大半,都往王家那边涌过去了,等着看下一场热闹。 公公扒灰,新媳妇跑回娘家,这种戏码十年难遇,谁舍得错过? 周老坎收回眼睛,冲周巧娘比了个手势,拳头一攥,大拇指往门外狠狠一戳。 【成了。】 他走到墙角,弯着腰,从柜子底下摸出一个油布包。 手在上头顿了顿,才一层层揭开。 里头的东西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一张地契,一张房契,还有几张发黄的纸,是当年开荒时村里给的手续。 下河村这地方,地不是祖上传下来的。 五年前他和周巧娘来的时候,这儿还是一片荒草甸子,草比人高,狼能蹲在门口跟人对望。 地都是他俩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种了三年,交了头一回粮税,村里才给办了地契,如今拿到手还不到两年。 房子当初也是买来的,花了二两银子呢。 周老坎把地契揣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周巧娘一眼。 周巧娘冲他点点头。 - 王保田家院门大敞着。 他正蹲在院子里抽旱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周老坎进来,愣了愣。 “老坎?你咋来了?” 周老坎没吭声,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村长,我求你个事。” 王保田看着他,没接话。 周老坎从怀里摸出那张地契,递过去。 “这地和房子,给我卖了。” 王保田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你疯了?” 他把烟杆往地上一磕, “卖了地你住哪儿?吃啥?你不过啦...” “村长。” 周老坎打断他,声音平平的, “求你别问了。” 王保田狐疑的盯着周老坎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眼睛红透了, “老坎,到底出啥事了?” 王保田压低了声音, “你跟兄弟说说,能帮的我肯定....” “村长,” 周老坎还是那句话, “别问了...” 王保田叹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叹完,院门口一阵脚步响,他婆娘风风火火跑进来。 “当家的!当家的你晓得刚才....” 她一眼看见蹲在地上的周老坎,后半句话卡在嗓子眼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愣了一瞬,赶紧凑到王保田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 王保田的眉头越皱越紧,听到最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再看周老坎的时候,眼神全变了。 周老坎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块土坷垃,一动不动。 王保田抿了抿嘴,把自己脸色收了收,才说, “老坎,这地...你要多少?” 周老坎抬起头, “四两,四两一亩。” 王保田愣了一下。 四两? 寻常一亩肥地还得七八两,他家这地虽然不算顶肥,可也算良田啊,才卖四两一亩,这算是贱卖了。 他还没开口,旁边婆娘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两?” 她忍不住插嘴, “老坎,你这是...” 周老坎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地契往前递了递。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进来个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王家本家的,姓孙,人称孙二嫂。 她原是路过,听见里头说话,探头进来瞧热闹。 “哟,老坎也在呢?” 她笑嘻嘻的,眼睛往那张地契上瞟, “这是干啥呢?” 王保田婆娘眼珠子一转,一把拉住她,凑过去嘀咕了几句。 孙二嫂脸上的笑一下子停住了,她看着那张地契,眼珠子转得飞快。 “老坎,”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地真要卖啊?” 周老坎点点头。 “四两一亩?” 周老坎又点点头。 “但必须带上房子一起,两亩地,一间院子,拢共十两就行了。” 孙二嫂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周老坎摆摆手, “你等着,别走啊!我回去跟当家的商量商量,立马就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去了。 王保田和他婆娘面面相觑。 一袋烟的工夫,院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孙二嫂跑进来,满头是汗,手里攥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子。 后头跟着她男人,也是急匆匆的。 “老坎!” 孙二嫂把那布袋往周老坎手里一塞, “十两!连房子带地,十两现银!你点点!” 周老坎低头看了一眼,没点,直接揣进怀里。 他站起来,冲王保田点了点头,又冲孙二嫂两口子点了点头,一句话没说,转身往外走。 孙二嫂拿着那张地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想起什么,追到门口, “老坎!那屋里头的东西...” 周老坎已经走到巷子口了。 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周家屋里,周巧娘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 包袱不大,几件换洗衣裳,一双新做的布鞋,针脚纳得密密麻麻的。 还有那个藏银票的油纸包,压在衣裳最底下。 她把油纸包打开,看了一眼。 两张银票,十两一张,整整齐齐的。 边角压得平平整整,一看就是藏了很久的东西。 她拿起来,凑到嘴边,亲了一口。 “死老头子,” 她轻声说,嘴角弯起来,眼里闪着光, “人不行,还挺能攒钱的。” 她把银票贴身藏好,又把碎银子和铜板分开放进包袱里。 外头那些铜板哗啦啦响了一阵,她手一顿,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没人。 只有风。 她把包袱系好,站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空的。 那群看热闹的人,都涌到王家门口去了。 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那边乱哄哄的,有人在喊,有人在劝,有人在拍大腿。 周巧娘嘴角翘了翘,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周老坎推门进来,两人对视一眼。 周老坎点了点头。 周巧娘把包袱往背上一挎,跟在他后头出了门。 门在他们身后虚掩着,没锁。 没什么好锁的。 屋里头的东西,值钱的就那么几样,都带在身上了。 剩下的,谁要谁拿去。 他们没走大路。 村后有一条小路,弯弯绕绕,穿过一片杂木林,再翻过一道山梁,就能绕到官道上。 这条路,他们来下河村的第一年就摸熟了。 周老坎走在前头,步子迈得又大又快,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颤颤巍巍的老汉模样。 周巧娘跟在后头,脚下生风,比男人走得还利索。 什么腿软,什么身子弱,什么哭得没了力气,全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木林,翻过山梁,把那片生活了五年的村子甩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