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吸收完知识，林稷的意识一片空明。 他脑海中，那惊涛骇浪般的信息流已经平息，化作了可以被理解的知识。 弦。 构成万物的最基础单位。 弦纹，则是通过共鸣，引导这些基础的弦，进行交织、缠绕、折叠，最终构筑成具备特定功能和共振模式的超凡结构。 这，才是力量的源头。 眼前这些已经被他的共鸣能力浸染了一部分的纯净频率，全是由一种最基础弦纹构成的空白素材。 现在，他要亲手在这空白的素材上，一笔一划，刻下独属于自己的无量弦纹！ 林稷利用鸣界让渡给他的一部分权限，开始调动这些从星河中汇聚而来的纯净频率。 随后，他的意识化作一柄刻刀，模仿着传承知识中的手法，开始在频率上铭刻那繁复到极致的弦纹。 刻刀微微震颤，第一笔落下。 顺利。 第二笔…… 嗡！ 刚刚聚合起来的频率团，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轰然溃散，化作最原始的光屑，回归星河。 失败了。 意料之中。 林稷的内心并无波澜。 在这片时间流速迥异的空间里，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他再度凝聚心神，再次引来频率，落下刻刀。 一次。 两次。 一百次。 意识凝成的刻刀，每一次挥动，都比上一次更稳定，更精准。 第二百次。 “啵。” 频率团再一次于刻刀下崩解。 他看着那些溃散的光屑，脑海中闪过这上百次失败的所有细节。 不对。 从第一百五十四次开始，他的纹路便与意识空间中的弦纹图一般无二。 他默默观察着那副仿佛会呼吸的弦纹图。 呼吸…… 共鸣？！ 林稷精神一振。 他立马又抓过一团频率，挥下刻刀，在最后的那一刻，意识与之共鸣。 嗡—— 频率团微微颤抖。 下一秒。 “啵。” 又一次溃散。 但林稷却微微兴奋起来。 晚了一秒才溃散！ 找到关键了！ 不是稳定性的问题，也不是精准度的问题。 是韵律。 每一道弦纹，都有其独特的震动频率，像是乐谱上的音符。 单独把它们画出来，不过是死板的临摹。 他要做的，是在刻画的瞬间，用自己的意识进行调律，使之共鸣、震动，奏响属于无量的乐章！ 林稷豁然开朗。 他再一次引来频率，意识刻刀落下。 这次，他将训练调律的能力！ 啵。 啵。 啵。 他彻底忘记了时间，在他的意识空间中，只剩下那副闪动着光芒，仿佛会呼吸的繁复弦纹图。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月，或许是半年。 当他完成不知道第几万次尝试时。 嗡—— 这一次的嗡鸣，格外悠长。 意识刻刀下的那团频率聚合体，没有溃散。 它剧烈震颤着，一道道玄奥的淡白色弦纹在其上成型、亮起，并发出和谐的共鸣！ 一个全新的，独属于他林稷的频率核心，缓缓成型。 成了！ 核心的最中央，是那点代表着他生命本质的深绿色毫光，隐隐还能看见其中闪动着的极其复杂的弦纹。 包裹着它的，是一团淡绿色频率编制而成的内频，其上，还铭刻着代表无量传承的淡白色纹路。 林稷的意识与内频融为一体。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构成自己内频每一根弦的震动，能听到它们交织共鸣时发出的声音。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瞎子，第一次睁开双眼看到了世界。 原来，自己以前从未真正掌握过力量。 “这就是，独属于我的职业，无量的弦纹吗……” 林稷静静感受着内频核心上，那一圈圈繁复的弦纹。 这，是他的根基。 通过不同的震动、共鸣力度，可以让这套弦纹衍生出不同的用法。 简单来说，无量系的所有技能，都由它衍生而来。 林稷心念一动，纯净的频率从星河中涌来。 弦纹，从零到一最难。 一旦有了模板，后续的复刻便轻而易举。 外频弦纹的构筑，有了内频作为模板，几乎是瞬间完成。 眨眼之间，林稷便构筑出了完整的频率核心和频率之躯。 他活动着身躯，微微皱眉。 “力量弱了啊……” 随后，他打开了意识中的鸣界面板。 面板，依然是最好用的实力检测工具。 【等级：1】 【体质：50】 【精神：50】 林稷的眉头渐渐皱起。 接受职业传承，等级属性全部清空吗…… 也是，毕竟整个频率都重构了，相当于删号重练。 难怪周老师说越早越好。 不过，对他而言，等级和属性反而是最容易追回来的东西。 星澜液…… 林稷的肩膀下意识地抖了一下，那销魂的滋味再次浮上心头。 啧，不想了，回去再说。 他甩了甩头，将注意力集中到生命值上。 【生命：500/500】 看到这个数字，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 “无量空间，激活。” 嗡——！ 频率核心之中，内外频表面的无量弦纹骤然亮起！ 下一刻，一片面积比之前小了数倍的无量空间，在他的核心之中缓缓展开。 林稷再看向面板。 【生命：500/600】 “一点二倍吗？” 林稷若有所思。 这是最基础、最粗糙的无量弦纹结构达成的效果。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水磨工夫了。 他需要解决一系列问题。 比如说，弦纹的数量，弦纹共鸣的振幅与波长，弦纹回路的优化…… 他尝试着调动意识，去微调一道弦纹结构。 意识化作的刻刀，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在精修着内频上的弦纹。 仅仅是让一道弦纹的弧度改变千分之一，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精力。 而知识传承中，那套最完整、最完美的无量弦纹，由超过百万道复合回路构成。 那玩意，是字面意义上的无量。 “任重而道远啊。” 林稷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兴奋了起来。 这证明，这条路的上限，远比他想象的要高。 他沉下心，开始了漫长的水磨工夫。 微调弦纹弧度，优化震动频率。 这种枯燥到极点的修行，最是折磨意志。 从1.2倍到2倍，他用了约莫一年。 从2倍到3倍，又是两年。 越往后，优化的难度呈几何倍数暴增。 他已经不再计算时间了。 推演，铭刻，测试，失败。 在这片瑰丽的星河中，他没有任何的交流对象。 最初的兴奋被疲倦取代，瑰丽的星河变得空洞。 无尽的孤独，将他笼罩。 他需要一个目标，一个能让他撑下去的目标。 “五倍。” “至少要恢复到传承前的水平。” 又是漫长的岁月。 伴随着一丝弦纹的改动，频率核心骤然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玄奥的淡白色弦纹闪动。 成了。 生命倍率，五倍。 林稷停下所有动作，静静地悬浮在星河中。 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他只觉得安静。 安静得让他有些恍惚。 他抬起头，茫然地望着那片空洞的星河。 “我……在这里待了多久？” 无人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