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长生者?这不是造谣么!:第70章 :雪夜别
“我不走。”
郑然开口,语气坚定:“黑夜袭营,我更占优势。”
“而且我修为最高,今夜的行动,有我参与胜算更高”
说完,她面向易安。
伸出手小心地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有些颤抖:“求你了。”
二十年前开封大雨中的别离,她从未释怀。
“正因你修为最高,所以才让你护送王清将军。”
易安心中一软,却还是摇了摇头:“王清将军事关此战能否决胜,由你护送才最为保险。”
转过头看向周围众人,易安朗声开口:“这并非私考虑私情,而是考虑大局胜败。”
其余人看向郑然,纷纷认可点头:“是啊郑然女侠,就听了这位少侠的话吧。”
这段时间郑然的辛苦跟拼命大家都看在眼里。
实话来说,如果不是她拼死坚守,可能中渡桥都撑不到他们这些江湖人赶到支援。
所以眼下……
也该交给我们了,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众人洒脱一笑,都明白了互相眼中的意味。
江湖中人,最为争强好斗。
眼下就连送死也是上赶着,生怕落后于人,丢了面子。
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易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阿然的头发。
语气温和地安慰道:“傻丫头,听话。”
他说:“这次我要等着你回来救我呢,只有你跟王清将军功成带着大军回援,我们才有机会活下来。”
并非私情?骗人的。
他只是想把活下去的机会给自己罢了。
中渡桥血战,坚守到王清将军大军回援。
听起来美好,但一旦让契丹人发现王清将军不在,必然会发动大规模进攻,力求趁早拿下中渡桥。
所以……留下来的人,几乎必死。
郑然指尖的颤抖,终究在易安掌心的温度里平息下去。
她沉默地点了点头,蒙目的黑布被风吹得贴紧脸颊,那下面是二十年不曾流过的泪水,此刻却热得发烫。
“我答应你。”
她声音很低,却如出鞘的剑,一字一字钉进风雪里:“我会护着王将军杀出去,会带回二十万大军——但你也要答应我,在我回来前,别死。”
易安笑了,轻轻将她额前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放心。”
他凑到郑然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开口说道:“你忘了吗?我可是不死侠客呢。”
这个称呼仿佛带着未知的魔力,让郑然听到后就安心了下来。
是啊……他可是不死侠客。
那个亲手拯救了自己拯救了开封,现如今自己深陷危机后再次出现的不死侠客。
于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临别前,易安将手中宝剑“墨刃”赠与郑然,自己则是又一次拿起了那把佩剑。
看到易安跟郑然交代完事情,王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转过头看向众将士,朗声开口:“诸位,今夜之后,或许无人能活。”
他如此,留在桥上的诸位也如此。
可是……深吸一口气,王清暴喝如雷:
“但山河寸土,誓死不易!”
“誓死不易!!”
怒吼冲霄,震碎风雪。
话毕,行动开始。
王清跟在郑然身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士兵跟江湖义士。
老泪纵横,宛如承诺一般开口说道:“诸位,等我回来!”
夜色如墨,雪越下越紧。
易安目送郑然与王清的身影没入河谷东侧的密林。
直到最后一抹衣角消失在夜色尽头,才缓缓收回视线。
残兵默默检查兵刃,江湖客们将仅存的暗器、火药分装妥当。
赵汉子咧嘴从行囊里掏出一皮囊烈酒,自己灌了一大口,递给身旁的少年兵:“喝点,暖身子。”
少年怯生生抿了一口,呛得满脸通红,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这笑声很短,很快被风雪吞没。
夜幕彻底降临时,雪停了。
月隐星稀,只有河谷对岸契丹大营的篝火连成一片昏黄的光带,如巨兽匍匐的呼吸。
易安静坐在土垒阴影中,长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
无名心法运转至第五重巅峰,体内真气如江河流转,却始终冲不破那层瓶颈。
他睁开眼,看向手中剑。
熟悉的长剑反射月光,映出自己此刻陌生的、年轻的脸。
那么……行动吧!
戌时三刻,风息雪住,四野沉寂如死。
河谷对岸,契丹大营的篝火渐次黯淡。
唯有巡夜骑兵的火把如几点流萤,在营栅边缘缓慢移动。
更远处,上游方向传来微弱的水声——那是滹沱河尚未封冻的湍流。
易安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真气流转的光泽敛去。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轻响。
无名心法虽未能突破第五重,但状态已调整至巅峰。
他环视四周,残存的九百余守军与二十三名江湖义士,皆已准备就绪。
“时辰到了。”
赵汉子压低嗓音,铁塔般的身影从暗处走来。
手中提着一柄沉重的斩马刀,刀锋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那名手持判官笔的中年文士也踱步近前,朝易安微微颔首:“易少侠,南北两翼袭扰的兄弟,已分作四队,半炷香后依计行动。”
易安点头,目光投向河谷西侧上游的黑暗。
那里,十名精通水性的军士与两名轻功卓绝的江湖客,正将三条临时扎就、堆满浸油枯柴的小筏悄悄推入水中。
筏头绑着浸透火油的引信,静静顺流而下,目标是契丹营寨下游的水门与粮草囤积处。
“火起为号。”
易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在这紧绷的寂静中传开:
“届时,赵兄随我率三百敢死之士,直扑敌营中军前哨,制造大军劫营假象。”
“其余兄弟,固守桥头土垒,弓弩齐发,以壮声势。”
“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映着篝火余烬的脸:“此行不为杀敌多少,只为搅得天翻地覆,为王将军与郑女侠创造机会。”
他声音冷冽:“一击即退,不可恋战!”
众人凛然应诺,再无多言。
各队按照王清临走前的指令相继出发。
直到对岸有惊呼声响起。
“火起了!”
一点微弱的橘红色光芒,在契丹大营下游边缘的水面亮起。
随即迅速扩大、升腾!
刺鼻的焦糊味顺风飘来,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燃声和契丹语的惊叫!
行动……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