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郡主的山河共主路:第67章:潜入小队,星轨险中行
第67章:潜入小队,星轨险中行
一
戌时三刻,当陆斩岳那声“踏阵”的怒吼与白虎军的冲锋号角撕裂“阴阳礁”西侧的夜空时,在“曙光营”东南侧一处被狂风雕琢出的、隐蔽的冰裂缝隙中,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正沉默地潜伏着。
风,在这里打着旋,发出尖锐的哨音,卷起的雪粒如同沙暴,抽打在冰壁上噼啪作响。能见度几乎为零,神识也被这狂暴的自然伟力与无处不在的、愈发粘稠的浊气严重干扰、压缩。
但冰缝中的七人,却仿佛与这恶劣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云瑾、冷锋、玄墨、慧明,以及赵老四和他的三名“夜不收”队员(另两人已在前期侦察中牺牲)。所有人都换上了与冰壁颜色相近的灰白色伪装服,脸上涂抹着防冻反光的油膏,只露出一双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
慧明站在最前,双手合十,口中无声地念诵着晦涩的经文。一层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淡金色佛光,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七人笼罩在内。这佛光并无强大的防御力,却拥有一种奇特的“同化”与“误导”之能,能将众人的气息、体温、甚至心跳声,最大程度地消弭、扩散,模糊成周围环境的一部分。这是佛门一种高深的“掩息”神通,“天衣无缝”,在此等恶劣环境下施展,对慧明而言也是极大负担。
云瑾闭着眼,全力运转混沌灵力,灵觉提升到极致,穿透慧明的佛光庇护,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缓慢而坚定地探索。她不是在寻找敌人,而是在感应着空气中那无比复杂、狂暴的能量流——清灵之气与混沌浊气在这片被称为“阴阳礁”的绝地中,疯狂地碰撞、交织、湮灭、又重生所形成的“场”。
她的掌心,那枚太极印记微微发热,与外界的能量乱流产生着微妙的共鸣。苏沐推算的路线,父母留下的“清浊星轨”图案,以及她此刻的感应,在她脑海中逐渐重叠、校准。
“正面……开始了。”冷锋侧耳倾听,尽管风声呼啸,但那隐约传来的、闷雷般的号角与喊杀声,以及东北方向骤然沸腾、明显向西侧集中的魔气波动,都清晰地昭示着——陆斩岳的佯攻,已经成功地将魔族主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了过去。
“浊气主流向西移动了三成,东南侧这边的压力和巡逻密度……在下降。”玄墨也开口,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他对魔气的感应最为敏锐,“但……残留的、固定的暗哨和陷阱气息……还是很多,而且……更加隐蔽、恶毒。”
“时机将至。”云瑾缓缓睁开眼,眸中有清浊二气流转的虚影一闪而逝,“按苏前辈推算,从此处到入口预计位置,全速前进且不出意外的话,需要约一个时辰。我们必须在子时之前抵达潜伏点。赵队长,路线。”
赵老四默默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用特殊药水处理过、不畏严寒与水汽的薄皮地图,上面用极细的炭笔勾勒出一条弯弯曲曲、充满了各种标记的路线。“从这里出发,向东南偏东十五里,中间要穿过三片“死寂冰林”(浊气淤积,易产生致幻毒雾),两条“断魂裂隙”(下方是万丈深渊,且有吸引灵力的古怪力场),避开至少五处已知的固定暗哨和两个移动巡逻队的交叉区。最后一段,是一片被称为“乱流滩”的开阔地,地面布满不稳定的薄冰与暗洞,空中能量风暴最为剧烈,也是入口最可能出现的区域。”
路线之险,可想而知。
“出发。”云瑾没有多言,简洁下令。
慧明维持着“天衣无缝”,在前方引路。他的步伐看似不快,却总能在狂风与地形的间隙中,找到最安全、最节省体力的落脚点。云瑾紧随其后,灵觉全开,不断调整着前进方向,避开那些浊气特别浓郁、或者能量结构极不稳定的危险地带。
冷锋和玄墨一左一右护在云瑾身侧。冷锋的目光如鹰隼,扫视着前方与两侧可能的伏击点,手始终虚按在剑柄上。玄墨则更多地低头看着脚下,或侧耳倾听,凭借对魔气的天生感应,提前预警着那些隐藏在冰雪下、或融入环境中的魔族陷阱与气息。
赵老四带着三名队员殿后,不仅负责清除行进留下的微末痕迹,还在几个关键的岔路口,布下了一些用以误导追兵的简单机关与气味标记。
七人如同一支无声的利箭,在狂风暴雪与危机四伏的冰裂谷中,向着东南方向,坚定而迅捷地穿行。
一路上,果然险象环生。
在穿越第一片“死寂冰林”时,一股无形无质、却能直接侵蚀神魂的淡紫色毒雾,毫无征兆地从几株扭曲的冰树后弥漫开来。若非云瑾灵觉预警,慧明及时以佛光凝成一面光盾暂时阻隔,众人险些中招。最后靠着玄墨指引,从一条隐蔽的、充斥着刺骨寒风的地缝下方快速通过,才避开了毒雾核心。
过“断魂裂隙”时,那道仅有三尺宽、被冰雪覆盖的天然石梁,在狂风中不住摇晃,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涌着灰黑色雾气的深渊。更可怕的是,石梁上附着一种古怪的力场,踏上去的瞬间,体内灵力便不受控制地向外逸散,让人心悸腿软。慧明不得不加大佛力输出,以“金刚定”之术稳住众人心神与灵力,云瑾也以混沌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绝膜,七人才惊险万分地快速通过。
期间,他们数次与魔族的固定暗哨擦肩而过。有的暗哨藏在冰窟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有的则干脆与冰壁融为一体,化作一块不起眼的“冰岩”。全靠玄墨的提前预警与云瑾对能量的精微辨别,加上慧明“天衣无缝”的强大隐匿效果,才一次次有惊无险地避开。对于实在无法绕开、又必须清除的两处关键暗哨,则由冷锋和赵老四同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杀,并将尸体与痕迹处理得干干净净。
时间,在这种高度紧张、与死亡共舞的潜行中,飞快流逝。
当他们终于穿过最后一片崎岖的冰峰区,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相对平坦、但布满了大小不一冰窟窿与裂缝的“乱流滩”时,远方“阴阳礁”西侧的喊杀声与爆炸声,已经震耳欲聋,即使隔着十几里和狂风暴雪,也能清晰感受到那边战况的惨烈与白热化。
而此地——“乱流滩”的上空,景象更是令人心惊。
二
这里仿佛是天地能量疯狂宣泄的舞台。
头顶不是寻常的夜空,而是一片翻滚不息、不断变幻着颜色的诡异“云海”!漆黑如墨的浊气,与一种呈现出冰蓝、月白、甚至偶尔夹杂着丝丝金色的清灵之气(来自极地稀薄的星辰之力与地脉深处残存的清气),在这里疯狂地碰撞、撕扯、绞杀在一起!时而浊气占据上风,化作一道道漆黑的龙卷,接天连地,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啸;时而清气暂时汇聚,形成一片片冰蓝色的、散发着净化气息的光潮,与黑色龙卷狠狠对撞,炸开漫天绚烂而危险的能量火花!
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牙酸的能量摩擦声与低沉的轰鸣,空间都仿佛在这剧烈的能量冲突下微微扭曲、颤抖。脚下的冰面不时传来不规则的震动,一些薄弱处甚至直接炸开,喷出混杂着冰屑与能量乱流的气柱。
这就是“清浊星轨”入口可能出现的地方——一片能量的绝对乱域!也是苏沐所说的,在“极夜交替”刹那,可能会出现短暂“平衡奇点”的所在!
“就是这里了。”云瑾仰头望着那片翻滚的诡异“云海”,感受着掌心印记越发明显的共鸣与悸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与紧张。“按苏前辈推算,入口会在子时三刻,于这片“乱流滩”的中心区域上空出现。我们需要找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潜伏,等待时机。”
“那边。”冷锋指向“乱流滩”边缘,一处被几块巨大黑色冰岩环绕、地势稍高、且背风的凹地。“视野相对开阔,也能借助岩石遮挡部分能量乱流冲击。”
七人迅速转移到凹地中,借助岩石隐蔽起来。慧明撤去了耗费极大的“天衣无缝”,改为以较为节省的方式维持着众人的气息隐匿。云瑾则开始全力感应着头顶能量乱流的细微变化,同时不断在心中默念、推演着“清浊星轨”的图案,为即将到来的激活做准备。
玄墨的状态,却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
此地的浊气,不仅浓郁,而且因为与清气的剧烈冲突,变得格外狂暴、活跃,充满了一种毁灭性的、仿佛要撕碎一切的意志。这种环境,对他体内那被牢牢压制的本源魔血而言,无异于最强烈的刺激与……诱惑!
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左手腕的禁灵锁,开始发出低沉的、充满警示意味的嗡鸣,表面的符文一明一灭。腕间的清心菩提子,光泽急速流转,不断散发出温润宁神的力量,试图帮他稳定心神,抵御外界浊气的侵蚀与召唤。
“玄墨!”云瑾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常,连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他冰冷颤抖的手腕。掌心的太极印记亮起温和的乳白色光晕,一股精纯平和、充满生机与调和之意的混沌灵力,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渡入玄墨体内。
“稳住心神!紧守灵台!”云瑾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想想佛国的炼心路,想想你的选择!外界的浊气再狂暴,也只是“力”,你的“心”,才是主宰!”
混沌灵力入体,仿佛一股清凉的甘泉,流入了即将沸腾的油锅。它并不是强行镇压玄墨体内的魔血,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方式,在其经脉与魔血外围,形成一层柔和的、具有疏导与缓冲作用的“隔膜”,同时,那股“调和”的意境,也不断安抚着玄墨躁动不安的心神。
玄墨全身剧震,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闷哼。他反手紧紧抓住云瑾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他闭上眼睛,额头青筋暴起,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着体内那仿佛要破体而出、与外界狂暴浊气融为一体的恐怖冲动,以及灵魂深处那被勾起的、对“源”的无尽渴望与……恐惧。
时间,在这种对玄墨而言宛如炼狱般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逼近子时三刻。
远方的厮杀声,不知何时,已经达到了顶峰,仿佛所有的怒吼、爆炸、惨叫都汇聚成了一股毁灭的洪流。而头顶“乱流滩”上空的能量风暴,也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狂暴程度!漆黑的浊气龙卷与冰蓝的清气光潮疯狂对撞,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与冰蓝交织的颜色,震耳欲聋的轰鸣让人心胆俱裂!
就在这仿佛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达到极致的刹那——
子时三刻,到了!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疯狂对撞的浊气与清气,就像两头厮杀到精疲力尽的巨兽,在某个无法言说的微妙节点,同时出现了一瞬的——凝滞!
不是消失,而是一种极致混乱后的、违反常理的绝对静止!就像汹涌的洪水在堤坝崩溃前的那一刹那,所有的狂暴都内敛、压缩到了极点!
紧接着,在那片能量风暴的最中心,静止的浊气与清气,开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充满了玄奥韵律的方式,缓缓地、旋转着……交融在一起!
不是湮灭,不是对抗,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回归了某种本源状态的——混合!
漆黑的浊气中,亮起了点点冰蓝、月白、金色的星辰般的光芒;而清气的光潮中,也开始流淌出一缕缕深邃如夜的暗流。两者交织、缠绕,在风暴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呈现出混沌灰色、内部却有无数光暗流转的——旋涡通道!
通道的入口,直径约有三丈,边缘不断荡漾着清浊二色的涟漪,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古老、混沌、而又充满无限可能的气息!
“清浊星轨”入口——开启了!
“就是现在!”云瑾眸中精光爆射,猛地挣开玄墨的手(他的状态稍微稳定了一些,但脸色依旧惨白),双手迅速在胸前结印!掌心的太极印记光芒大放,一道凝练的、呈现出完美太极图案的乳白色光柱,从她掌心冲天而起,狠狠地打入了那旋涡通道的中心!
“以混沌为引,循清浊星轨——开!”
“嗡——!”
旋涡通道猛地一震,旋转速度骤然加快,入口处的清浊涟漪变得更加剧烈,仿佛在回应着云瑾的呼唤!一条由星辰般的清光与暗流般的浊气共同构成的、朦胧而不真实的“道路”,从入口处向内延伸,若隐若现!
“走!”冷锋一把抓住还在勉力对抗体内躁动的玄墨,慧明也同时拉住云瑾的另一只手。赵老四及其队员紧随其后。
七道身影,毫不犹豫地,迎着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混沌旋涡,纵身一跃!
“噗!”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水膜,又像是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离心机!
刹那间,所有人的感官都失去了作用!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不断扭曲、撕扯的混沌色彩,耳边是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尖啸与低语,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混乱而巨大的力量裹挟着,向着未知的深处狂飙猛进!
压力!难以想象的压力!不仅是肉身承受的撕扯力,更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仿佛要将人的意识碾碎、重组的精神压力!清气与浊气在这通道内不再是对抗,而是以一种更加本源、更加狂暴的方式交织、冲刷着一切!
“紧守心神!运功抵御!”慧明的声音透过念珠,以佛门秘法直接在众人心头响起,带着一股镇定的力量。他周身绽放出柔和的淡金色佛光,将七人勉强笼罩在一起,形成一个脆弱的保护层。
冷锋咬紧牙关,全身剑气勃发,在体表形成一层锐利的剑罡,试图切开部分压力。赵老四等人也各自运起功法,脸色涨红,显然承受着极大痛苦。
而玄墨,在进入通道的瞬间,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嘶吼!通道内那纯粹而狂暴的本源浊气(混合了清气,但对他而言刺激更大),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身体与灵魂,与他体内的魔血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的共鸣!他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瞳孔深处燃烧着两点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火焰,身体不住痉挛,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蛇在蠕动,左手腕的禁灵锁发出刺耳的尖鸣,佛珠的光泽也急速黯淡!
“玄墨!”云瑾大惊,顾不上自身同样难受,再次抓住他的手,将体内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入他体内!“看着我!跟着我的灵力走!调和!平衡!不要对抗,试着……接纳,然后疏导!”
她的混沌灵力,此刻成了玄墨唯一的救命稻草。那股温和而博大的力量,不断地在玄墨即将崩溃的经脉与意识中穿行,努力地抚平着那狂暴的共鸣,尝试将外界冲入的混沌能量与他体内的魔血,引导向一种相对平和的、流动的状态。
这是一场看不见硝烟、却更加凶险万分的战斗。云瑾不仅要对抗通道的压力,还要分出大半心神与力量帮助玄墨,很快便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坚持住……”她咬牙,看着玄墨那双逐渐被痛苦和黑暗吞噬、却又挣扎着保留着一丝清明的眼睛,“我们……一起……出去……”
星轨之内,时空错乱,前路未卜。七人就这样,在这条由清浊本源构成的、充满无尽危险的通道中,被狂暴的力量裹挟着,向着那未知的彼岸,艰难而决绝地前行。
而在他们身后,那“清浊星轨”的入口,在持续了短短三十息后,便在一阵剧烈的能量坍缩中,猛地闭合、消失不见,重新化作一片狂暴的能量乱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乱流滩”上空,那依旧在疯狂碰撞的清浊二气,以及远方“阴阳礁”西侧,那即使隔着通道壁障也依稀可闻的、惨烈到极致的厮杀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