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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海逆袭寒门登顶不负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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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海逆袭寒门登顶不负众生:第六十三章 突审硬骨头,肉包拌交锋

青溪县公安局的审讯楼,是栋老楼,墙皮都褪得发花,走廊里的白炽灯年久失修,忽明忽暗的光晕晃得人眼晕,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踩上去发出“咚咚”的闷响,混着走廊尽头卫生间飘来的消毒水味,还有墙角堆着的旧案卷宗散出的霉味,凑成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味道。 凌辰锋是从县医院匆匆赶过来的,身上还带着点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淡味,袖口沾了点灰尘——刚才从医院门口跑过来时,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自行车。他攥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指尖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衣领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刚走到审讯楼三楼的走廊尽头,就撞见了迎上来的赵刚。赵刚没穿警服,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结实的胳膊,脸上带着几分焦躁,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里还攥着个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烟盒里只剩下两根烟,指尖夹着的那根,已经快燃到烟蒂了。 “辰锋,可算把你盼来了!”赵刚快步迎上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还带着点无奈,“这洛军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我审了快一个钟头,嘴硬得能磨破铁,死活不承认受秦守义指使,一口咬定那十万块定金是他自己的钱,还说刀疤脸是被我们抓了急眼,故意诬告他。” 凌辰锋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脸上的灰尘,语气沉稳得很,没有丝毫急躁:“意料之中。他跟着秦守义混了五六年,从一个普通民警爬到县公安局长的位置,秦守义给了他不少好处,房子、票子,还有他儿子上学的名额,都是秦守义帮着搞定的,他哪能轻易松口,把秦守义卖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赵刚的肩膀,继续说道:“别急,审讯这事儿,最忌心浮气躁。他越硬,越说明心里有鬼,咱们就跟他软磨硬泡,耗他的锐气,打他的软肋。走,进去看看,我倒要瞧瞧,这位洛局长,到底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说着,两人并肩往最里面的审讯室走。路过走廊拐角的小卖部时,赵刚突然停下脚步,肚子“咕咕”叫了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着说:“等会儿,辰锋,我早上就啃了个冷馒头,喝了口凉水,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审讯耗体力,我给你也带点,咱们垫垫肚子。” 不等凌辰锋推辞,赵刚就快步走进了小卖部。小卖部不大,就一个柜台,摆着各种零食、饮料,还有热气腾腾的肉包、豆浆、胡辣汤,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扇着扇子。“张大爷,来两笼肉包,一碗胡辣汤,要特辣的,再给我来瓶矿泉水!”赵刚嗓门洪亮,一进门就喊了一声。 “哟,赵副局长,又加班啊?”张大爷笑着应了一声,熟练地从蒸笼里拿出两笼热气腾腾的肉包,用油纸包好,又从锅里盛了一碗胡辣汤,往里面撒了一勺辣椒、一勺醋,“还是老规矩,特辣,多放醋?” “对,张大爷,还是你懂我!”赵刚笑着递过十块钱,“这肉包还是你家的地道,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县城西头就数你家的肉包最香,我每次加班晚了,都来你这儿吃,配着胡辣汤,暖胃又顶饿。” 张大爷接过钱,找了零钱,把肉包和胡辣汤递给他,又拿了一瓶矿泉水,笑着说:“可不是嘛,我这肉包,都是每天早上新鲜调的馅,面粉也是好面粉,不掺假,你们这些当干部的,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吃点实在的,才有力气干活。对了,赵副局长,里面审的是洛局长吧?我早上听人说了,洛局长被抓了?” 赵刚脸上的笑容淡了淡,压低声音说:“张大爷,不该问的别问,我们有纪律。”说完,拎着肉包和胡辣汤,快步走出了小卖部,递给凌辰锋一笼肉包和那瓶矿泉水,自己留了一笼,又端着胡辣汤,边走边咬了一个肉包,油都沾到了嘴角,他也不在意,含糊不清地说:“辰锋,你尝尝,张大爷家的肉包,绝对地道,馅是五花肉的,还放了葱花、姜末,香得很。” 凌辰锋接过肉包,指尖能感觉到油纸传来的热气,拆开油纸,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确实很香。他咬了一小口,皮薄馅足,肉质鲜嫩,没有丝毫腥味,葱花和姜末的香味,刚好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越嚼越香。“确实不错,比我上次在县城东头吃的那家,好吃多了。”凌辰锋也忍不住称赞道,又咬了一大口,慢慢嚼着。 两人边吃边往审讯室走,走到审讯室门口,赵刚把嘴里的肉咽下去,擦了擦嘴角的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值班民警的声音:“进来。”赵刚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凌辰锋紧随其后,随手关上了门。 审讯室不大,四周的墙壁是灰色的,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台灯,灯光直射着对面的椅子——洛军就被铐在那张椅子上。他虽然被铐着,却依旧摆着县公安局长的架子,后背挺得笔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胶固定着,连一丝乱发都没有,身上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警服,只是警帽被放在了桌子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强装镇定,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见凌辰锋和赵刚走进来,洛军不仅没低头,反而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赵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傲慢得很:“赵刚,你也配审我?要审,也得让市里的纪检委、公安局的人来,你还不够格,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赵刚正咬着肉包,闻言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他猛地咽下嘴里的东西,把装肉包的油纸往桌子上一放,指着洛军,气得嗓门都提高了几分:“洛军,你少在这儿摆架子!都到这份上了,还装什么装?刀疤脸都已经招了,是你找他去杀辰锋,给了他十万块定金,还承诺事成之后,再给四十万,你现在还想狡辩?我告诉你,别白日做梦了!” “狡辩?我狡辩什么?”洛军梗着脖子,语气强硬,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那十万块钱,就是我自己的钱!我平时省吃俭用,攒了点钱,想给我儿子买个游戏机,怎么了?刀疤脸就是个地痞流氓,无恶不作,被你们抓了,想拉我垫背,故意诬告我,你们也信?” 他顿了顿,眼神越发轻蔑,盯着赵刚,冷笑着说:“赵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觊觎我这个公安局长的位置了,多少年了,你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背地里却到处捅我刀子,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就想趁火打劫,栽赃陷害我,夺我的位置,我告诉你,没门!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那个本事吗?” “你胡说八道!”赵刚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拍桌子,被凌辰锋抬手拦住了。凌辰锋没说话,慢悠悠地走到洛军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肉包放在桌子上,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很,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人不敢轻视。 他抬眼看向洛军,目光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仿佛能看穿洛军的伪装,一字一句地说:“洛局长,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没必要这么大火气。你嗜赌成性,外面欠了赌场三十多万,这事,整个公安局的人都知道,就连门口小卖部的张大爷,都听说过,你自己那点工资,每个月也就几百块,,连自己都养不活,哪儿来的十万块现金,给刀疤脸当定金?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洛军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强装镇定,冷笑一声,语气依旧强硬:“我欠赌债是我的事,那是我私人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我有多少钱,也是我的事,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你们管不着!反正我没找刀疤脸杀人,也没受任何人指使,你们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抓我,别在这儿白费口舌,浪费我的时间!” “证据?”凌辰锋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肉包,又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又喝了一口矿泉水,慢悠悠地说,“我们有没有证据,不用跟你多说,迟早会查清楚的。洛军,我劝你,还是早点如实供述,对你没好处。秦守义是什么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向来自私自利,唯利是图,一旦事情败露,他只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你身上,自己全身而退,根本不会管你的死活,你现在就是他的替罪羊,你觉得,你替他扛罪,值得吗?” “替罪羊?”洛军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我洛军跟着秦书记这么多年,秦书记待我不薄,给我升职,给我好处,我儿子上学的名额,也是秦书记帮着搞定的,我不可能背叛他!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想让我咬秦书记,门都没有!就算我死,也不会说一句不利于秦书记的话!” 他说着,故意抬了抬头,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可眼底的慌乱,却越来越明显,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心里清楚,凌辰锋说的是对的,秦守义那个人,向来是墙倒众人推,一旦事情真的查清楚,他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卖了。 赵刚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又想开口反驳,被凌辰锋再次抬手拦住了。凌辰锋没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吃着肉包,一口肉包,一口矿泉水,吃得津津有味,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拒不认罪的犯罪嫌疑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审讯室里,只剩下洛军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凌辰锋咬肉包的细微声音,气氛越发压抑。 就在这时,凌辰锋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着“娘(刘桂兰)”两个字,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眼。凌辰锋看了一眼洛军,又看了一眼赵刚,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口,轻轻带上了门,按下了接听键,语气瞬间柔和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沉稳和严肃,多了几分温情:“娘,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刘桂兰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辰子,你忙不忙啊?娘不想打扰你工作,可实在是没办法了,你爹凌建军的老寒腿,又犯了,昨晚疼得一夜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哼哼,吃了止痛药,也不管用,还有你大哥凌辰国,在工地干活的时候,不小心碰伤了手,被钢筋划了一道大口子,流了不少血,医生说要缝针,医药费也不少,要一千多块,你看你有空,能不能回趟家看看?” 凌辰锋的心一紧,脸上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指尖也微微颤抖,他压低声音,耐心地安抚道:“娘,我知道了,你别着急,也别上火,千万别哭,身体要紧。大哥凌辰国的医药费,我等会儿就打回去,我给你转两千块,多出来的钱,让大哥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也让爹凌建军去医院好好看看,别舍不得花钱,按时吃药,别干重活,好好休息,别再去地里干活了,地里的活,让大哥好了之后再干,实在忙不过来,就让弟弟凌辰军搭把手。” “好,好,娘知道了,”母亲刘桂兰的声音缓和了不少,哽咽着说,“辰子,你不用给娘转那么多,一千多块就够了,你在外面,也不容易,要花钱的地方多,别老是想着家里,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按时吃饭,别老熬夜,官场险恶,做事一定要谨慎,别得罪人,凡事多让着点别人,别太较真,娘和你爹凌建军,还有你大哥凌辰国、弟弟凌辰军、妹妹凌小雪,都盼着你平平安安的。” “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凌辰锋的鼻子一酸,眼眶也有些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继续安抚道,“我这边现在有点急事,正在审一个重要的案子,忙完这阵子,我就立刻回家看你们,给爹凌建军带点好药,给大哥凌辰国带点好吃的,再给小雪买件新衣服,好不好?” “好,好,你忙你的,不用惦记家里,”母亲刘桂兰连忙说,“娘就是跟你说一声,让你心里有个数,你别分心,好好工作,把案子审好,娘和你爹凌建军,都为你骄傲。好了,娘不打扰你了,你忙吧,记得按时吃饭。” “娘,你也注意身体,按时吃饭,”凌辰锋说完,挂了电话,靠在墙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的温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定。他出身寒门,家人一直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努力奋斗的动力,他之所以这么拼命工作,就是想让母亲刘桂兰、父亲凌建军安享晚年,想让大哥凌辰国、弟弟凌辰军、妹妹凌小雪,不用像他一样,吃苦受累。 他调整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湿润,转身走进了审讯室,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温情脉脉的儿子,只是一个错觉。 洛军见他接完电话,脸上带着几分异样,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故意挑衅道:“怎么?凌辰锋,家里出事了?是不是你爹凌建军不行了,还是你大哥凌辰国死了?我劝你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家里事,别在这儿跟我耗着,我耗得起,你未必耗得起。你一个寒门小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要是因为这个案子,耽误了自己的前途,又连累了你母亲和你爹,还有你弟弟凌辰军、妹妹凌小雪,那就太不值得了。” 凌辰锋没理他的挑衅,走到桌子旁,拿起剩下的半个肉包,递到洛军面前,冷笑着说:“给你,吃饱了,好继续嘴硬。就算你现在耗得起,等我们查到证据,你蹲了大牢,以后别说肉包了,就算是一碗白开水,能不能喝上,都不一定。到时候,你儿子没人管,你老婆跟别人跑了,你父母老无所依,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吗?” 洛军盯着他手里的肉包,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从昨晚被抓,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喉咙干得发疼,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肉包,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眼神里满是渴望,却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 他梗着脖子,冷笑一声,语气强硬:“谁要吃你的东西?别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我洛军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的一口东西,更不会向你低头,不会背叛秦书记!” “收买你?”赵刚嗤笑一声,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值得我们收买?给你吃,是怕你饿死在审讯室里,我们没法向上面交代,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安局长吗?你现在就是一个犯罪嫌疑人,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摆架子?” “你闭嘴!”洛军气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指着赵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赵刚说的是对的,他现在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安局长了,他只是一个被抓起来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任何资格摆架子,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辈子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不甘心自己输给凌辰锋,输给赵刚。 他只能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明显,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凌辰锋把肉包放在桌子上,没再理会洛军,拿出新买的手机,解锁屏幕,看到罗铁发来的消息,消息内容很简单:“审讯别逼太急,注意方式方法,别搞刑讯逼供,以免出问题,但也别放过任何细节,洛军是关键,一定要撬开他的嘴,拿到秦守义指使他的证据。另外,芸芸那边,护士刚送了午饭,小米粥配清炒青菜,还有一个鸡蛋,她吃了一点,精神状态还不错,你不用太担心,我会一直陪着她。” 凌辰锋看着消息,心里微微一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罗芸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铠甲,自从罗芸受伤后,他一直很担心,只是因为工作太忙,没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幸好有罗铁帮忙照看,他才能安心审讯。 他手指快速滑动,给罗铁回了一句:“收到罗市长,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审讯这边,我会把握分寸,不会逼太急,也不会放过任何细节,尽快撬开洛军的嘴,拿到证据。芸芸那边,就麻烦你多照看一下,让她好好吃饭,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等我忙完这阵子,就立刻去医院看她。”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抬眼看向洛军,语气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洛军,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供述,拿出秦守义指使你买凶杀人的证据,我们会向上面申请从轻处理,至少能让你多见见家人,不用在大牢里孤独终老,不用让你儿子从小就没有父亲,不用让你父母老无所依。”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是你还继续嘴硬,不肯如实供述,等我们查到证据,你就等着被判重刑,一辈子蹲在大牢里,连家人的面都见不到,你儿子会因为你,被别人嘲笑,抬不起头,你老婆会因为你,受尽别人的白眼,说不定还会跟别人跑了,你父母会因为你,伤心欲绝,晚景凄凉。你好好想想,到底值不值得。” 洛军的身体微微一震,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眼神闪烁,显然是被凌辰锋说动了,眼底的坚定,渐渐被犹豫取代。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想起了自己的老婆,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不怕自己蹲大牢,可他怕连累自己的家人,怕自己的儿子,从小就没有父亲,怕自己的父母,老无所依,怕自己的老婆,受尽委屈。 可他又想起了秦守义,想起了秦守义给她的好处,想起了秦守义对他的“恩情”,心里又泛起一阵犹豫——他跟着秦守义这么多年,秦守义给了他很多好处,要是他背叛了秦守义,就算能从轻处理,秦守义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他咬着牙,沉默了许久,依旧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浓,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格外憔悴。 赵刚见状,又想开口催促,被凌辰锋抬手拦住了。凌辰锋拿起桌上的肉包,又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你耗。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说,我们奉陪到底。反正,急的不是我们,是秦守义,也是你自己。秦守义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想办法撇清关系,已经在想办法除掉你这个后患了,而你,还在这儿替他扛罪,你觉得,你很傻吗?”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洛军沉重的呼吸声,还有凌辰锋和赵刚偶尔咬肉包的声音,窗外的阳光,透过铁栏杆,照在地上,拉出长长的阴影,斑驳陆离,一场关于较量与坚守、背叛与救赎的审讯,还在继续。 赵刚吃完最后一个肉包,擦了擦嘴角的油,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瞥了一眼洛军,压低声音,凑到凌辰锋身边,说道:“辰锋,这小子油盐不进,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咱们加点压?比如,把他欠赌债的证据,摆到他面前,再把他家人的照片拿过来,给他看看,我就不信,他真的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因为他,受尽委屈。” 凌辰锋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不急,他现在就是外强中干,表面嘴硬,心里早就慌了,只是还在犹豫,还在抱着侥幸心理,觉得秦守义会救他。刚才我提他的家人,他眼神都乱了,再耗一会儿,等他饿透了、慌透了,等他彻底明白,秦守义不会救他,只会把他当替罪羊,他自然会松口。”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去让人查一下他的银行流水,尤其是最近一个月的,重点查大额现金入账,还有他的银行转账记录,另外,去赌场那边问问,他最近有没有还过赌债,有没有人给他垫钱,再去问问他的远房亲戚,看看最近有没有人给过他钱。我敢肯定,那十万块定金,绝对不是他自己的钱,肯定是秦守义转给她的,只要找到转账记录,找到证据,他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赵刚掐灭烟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起身就要走,又停下脚步,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几个肉包,笑着说,“那这肉包?给他留两个不?我看他饿得不行了,再饿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扛不住,要是饿晕了,咱们还得送他去医院,耽误审讯进度。” 凌辰锋瞥了一眼洛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平淡:“留着,等他求着要的时候,再给。现在给他,倒是成全他的硬气了,他只会觉得,我们怕他,只会更加嘴硬。让他再饿一会儿,磨磨他的锐气,让他知道,在我们面前,他没有任何资格摆架子,没有任何资格嘴硬。” “好嘞,听你的!”赵刚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先去安排人查银行流水和赌场的事,有消息,我立刻给你打电话。”说完,转身走出了审讯室,随手关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下凌辰锋和洛军两个人,空气越发压抑,寂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洛军肚子咕咕叫的声音,越来越响,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干得发疼,眼神不自觉地瞟向桌上的肉包,眼底满是渴望,却依旧硬撑着,不肯低头,只是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也微微颤抖,看起来,显得格外憔悴。 凌辰锋没再理会他,拿出那个磨得发亮的笔记本,翻开,上面记录着刀疤脸的供述,还有洛军的相关信息,他指尖轻轻划过笔记本上的字迹,眼神平静而坚定。他知道,这场审讯,不仅仅是一场较量,更是一场救赎——救赎青溪县的老百姓,救赎那些被秦守义迫害过的人,也救赎他自己,救赎他那颗想要为老百姓办实事、想要匡扶正义的心,更是为了让母亲刘桂兰、父亲凌建军能安心,让大哥凌辰国、弟弟凌辰军、妹妹凌小雪能抬起头做人。 过了一会儿,凌辰锋收起笔记本,抬眼看向洛军,慢悠悠地念起了刀疤脸的供述,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刺向洛军的心理防线:“刀疤脸供述,十月十二号晚上,大概八点多,在县城东头的废品站,你给他十万块现金,都是崭新的百元大钞,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你让他伺机除掉我,还承诺,事成之后,再给四十万,总共五十万佣金,你还叮嘱他,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别让人查到你头上,还说,就算出事了,也有秦守义帮他顶着,钱是秦守义让你转交的,对不对?” 洛军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他猛地抬头,瞪着凌辰锋,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有些发颤,却依旧嘴硬,强装镇定:“胡说八道!都是假的!刀疤脸是被你们逼供的,他根本就是胡编乱造!我从来没有见过刀疤脸,更没有找他杀你,也没有给过他十万块现金,你们别想冤枉我!” “胡编乱造?”凌辰锋放下笔记本,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满是嘲讽,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洛军,你觉得,我们要是没有一点把握,会轻易抓你?会跟你在这儿耗着?刀疤脸不仅供述了你的样子,还供述了你的穿着,供述了你说话的语气,甚至还供述了你手上的那块手表——就是你现在戴的这块,劳力士,价值几万块,你一个月工资也就几百块,怎么买得起这块手表?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这块手表,肯定是秦守义给你的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县城东头的废品站,有监控,虽然监控很模糊,但也拍到了你和刀疤脸见面的画面,拍到了你给刀疤脸钱的画面,只要我们把监控画面调出来,稍微清晰一下,就能确认是你,你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秦守义现在,说不定已经在想办法销毁证据,已经在想办法撇清关系了,你还在这儿替他扛罪,你觉得,你很傻吗?你替他扛罪,他不会记你的好,只会觉得你愚蠢,只会觉得,你这个替罪羊,做得很合格。” 洛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眼底的慌乱,越来越浓,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了白,身体也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知道,凌辰锋说的是对的,刀疤脸既然已经招供,肯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县城东头的废品站,也肯定有监控,只要凌辰锋把监控画面调出来,他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 他也知道,秦守义那个人,向来是唯利是图,一旦事情败露,他绝对会第一个把自己卖了,绝对会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自己身上,根本不会管自己的死活,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替罪羊,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替罪羊。 就在这时,凌辰锋的手机又响了,是赵刚打来的,电话那头,赵刚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还有一丝急切:“辰锋,有眉目了!有重大发现!我们查了洛军最近一个月的银行流水,发现他最近一个月,根本没有大额现金入账,反而有不少小额支出,都是用来还赌债的,另外,我们去赌场问了,洛军最近欠了赌场三十多万,一直没还,赌场的人,还天天去他家催债,他根本没有钱,给刀疤脸当定金。” 凌辰锋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语气沉稳:“继续说,还有什么发现?” “还有,我们查了他的一个远房亲戚,叫李爱国,是秦守义的远房表舅,”赵刚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兴奋,“***最近一个月,给洛军的微信账户,转了十万块钱,转账时间,就是十月十二号早上,也就是洛军和刀疤脸见面的前一天,我们已经截图了,还有转账记录,另外,李爱国也承认了,这笔钱,是秦守义让他转给洛军的,让洛军给刀疤脸当定金,让刀疤脸伺机除掉你!” “好!太好了!”凌辰锋的语气,也多了几分兴奋,“辛苦你了,赵刚,你立刻把转账记录、截图,还有***的供述,都拿过来,另外,把县城东头废品站的监控画面,也调过来,清晰一下,只要拿到这些证据,洛军就算想狡辩,也狡辩不了!” “好嘞,辰锋,我这就拿过去,十分钟就到!”赵刚说完,挂了电话。 凌辰锋挂了电话,抬眼看向洛军,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洛军,证据我们已经查到了,那十万块定金,根本不是你的钱,是秦守义通过他的远房表舅李爱国,转给你的,目的就是让你买凶杀人,除掉我。***已经承认了,我们还有转账记录、截图,还有县城东头废品站的监控画面,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洛军的心理防线,彻底被击溃了,他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再也挺不直了,头发也乱了,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脸上满是绝望,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完了,彻底完了……秦书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为你鞍前马后,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怎么能把我当替罪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他说着,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衣服上,晕出一小片湿痕,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强硬,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视死如归,只剩下绝望和悔恨——他悔恨自己,不该贪慕虚荣,不该跟着秦守义混,不该答应秦守义,买凶杀人,不该替秦守义扛罪,他悔恨自己,连累了自己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