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还活在现实中吗？ 办公室寂静，唯有石英表咔哒作响。 袅袅的青烟从洪远征口中冒出，徐徐升腾，好像从他脑子里涌出的一般。 征战商海十余年，行业跌宕十余载。 洪远征第一次感觉到了迷惘。 分不清。 他是真的有点分不清了。 直到烟头烧到了手指的灼热感传来，洪远征才猛地一震，慌忙将烟头戳灭在烟灰缸中。 可脑海之中，却像是吸入了过多的烟气而显得愈发混沌。 什么叫“外包费打白条”呢？嗯？ 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就是说金玉准备一分钱不花，先让我们易游第二事业部给他们打工，等活动上线获取到收益后再给我们结账？ “……是，是这个意思吗？” 洪远征原本是双脚搭在桌子上的。 可这会儿却也放下来了。 没了豪横机车黑手哥的霸气，连语气都变得犹疑了起来。 助理咧嘴点头： “嗯……嗯！” 还真他妈是这个意思啊？！ 洪远征一哆嗦！ 他忽然想到自己先前评价曲微微“别人不敢说的话她说，别人不敢做的事她做”！ 如今看来，自己看人可真准！ 可问题是—— “这特么不扯淡呢吗！” 洪远征已经无法形容这项提议的离谱程度了，想起了曲微微先前的大包大揽： “他们之前不说钱的事不用担心吗？” “哦，合着是他们自己不担心是吧？” “早就做好准备跟我这儿白嫖了？！” 一时间，洪远征甚至感觉要被气笑了。 而见状，助理则是赶忙解释：“哦，那倒不是！” 助理向洪远征转述道： “据金玉方面说，如今之所以要用这种方式向咱们"借人"，” “主要就是因为这次的项目，涉及到两项专利性技术的开发，” “整体投入超出了原先的预期，所以现在金玉也没钱了。” 说到这。 助理又将向前递给洪远征的企划案，向他那边推了一下： “不过金玉方面也表示了，” “对于这次的项目，他们充满信心，也希望能将草案递交给征哥过目一番，” “说您贵为事业部副总，一定是游戏业务两手抓的全才，” “只要略微过目，就能明白这项目的潜力和价值了，一定会同意他们的提议的。” emmmm…… 闻言，洪远征露出了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这高帽给我扣的，我可担待不起。” 虽说高帽人人都喜欢戴。 但洪远征却清楚。 金玉如今给他送的这顶高帽可属实有点贵。 三百六十万呢。 这玩意儿哪是说戴就戴的。 不过。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 可洪远征终究还是没着急直接拒绝，而是转手拿起了企划案。 “极品飞驹：天字追捕，嗯，名字倒是蛮拉风的。” 洪远征本身就是个酷爱骑摩托的追风少……中年。 而《极品飞驹》这个名字，恰好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驾驭宝马良驹极速驰骋的感觉。 至于副标题《天字追捕》，则更是给人一种庙堂与江湖的对抗感，颇有味道。 不过，一个名字显然还不足以打动洪远征。 于是，洪远征随即翻开企划案，开始逐字逐句地阅读了起来。 一开始，洪远征的表情还是蛮轻松的。 可渐渐地。 看着看着。 洪远征的表情开始不对了。 最一开始淡然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则是渐渐蹙在一起的凝重眉头。 滴答……滴答…… 簌簌……簌簌…… 一时间，办公室中安静了下来。 只有石英钟均匀走过的指针声，以及企划案不时翻动的声音。 见状，已经跟随洪远征南征北战数年的助理，十分熟稔地上前，将钢笔递给了洪远征。 而接过钢笔的洪远征也随之开始在企划案上勾勾画画，不时又将页码返回去，对照前面的内容斟酌分析。 须知。 由于此类用于合作展示的“企划简案”，是不完全包括项目全部内容的，甚至会隐藏起项目最核心的设计要点。 可即便如此。 这份前后不过十几页的企划简案，竟也让洪远征反复对照研究了足足一个小时。 而随着洪远征终于从企划案中抬起头，合上了钢笔的笔帽。 咔哒！ 洪远征神色严肃地合上企划案，递给助理： “这份锁你档案柜里，除了我以外别人不能提调，” “转告金玉，再出具一份企划简案，技术专利只留代号，正式专利名和简述全都抹掉，我要做汇报用，” “至于外包的费用，打白条肯定是不行的，即便我这过了，老总和理事会也得给咱们打回来，” “但考虑到金玉方面的确在资金上捉襟见肘，所以我的意思是——” …… “营收分账？” 听了小禾的汇报，曲微微眉梢微挑。 “对，” 小禾点头： “根据易游方面所说，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在项目制作过程中，我们不需要向易游方支付任何费用，” “但在项目正式上线后，我们则需要将《极品飞驹》销售所得营收的30%分给易游，活动上线首月当月结算，转入日常销售后按季度结算，” “而为了表示支持，易游方面还将重新调配项目人力，” “拟将20人团队的构成分为14名L2级工程师、5名L4级工程师，以及1名L6副总监级技术骨干组成。” 毫无疑问。 从条件上来看，易游此番给出的策略堪称诚意十足。 毕竟按照投资比例粗略划分。 金玉方面共计投入600余万，约占总投资比重的60% 而易游方面则在经过人力调配升级后，成本达到了400万以上，约占总投资比重的40% 如今易游不要人力费用了，而是转要营收分成的30%，甚至还吃点小亏。 但是。 小禾却觉得他们都疯了。 微微疯了，易游也疯了。 一个敢掏空家底，赌上全公司九成以上的流动资金，制作一款前无古人、后恐怕也无来者的超大玩法活动，斥资六百余万！ 一个敢舍命奉陪，堂堂大厂给小作坊打黑工，价值四百余万的工作还敢先干活后结账，寻求所谓更为长远的分账收益！ 所以说，你们是都没想过，但凡这个项目赔了会怎么样吗？ 庄小禾叹气，只觉得这事儿的不靠谱程度，狗听了都摇头。 然而对此，曲微微却显得十分兴致勃勃： “啧！要说人家洪总，真不愧是大厂高管啊！” “这么好的提议，我们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