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言一把抓住卢萍的手腕，可下一秒心就沉到了谷底——卢萍已无生命体征，尽管心脏仍在微弱跳动，但已处于脑死亡状态。 “高鹏你怎么会在这儿？卢萍不是应该在看守所吗？怎么变成这样？” 萧言面沉似水，双眼死死盯着高鹏。 高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虽然从华盛离职，可还是邹氏的医学专家，上面交代的科研任务我总要完成吧？卢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清楚，我只是听说新来一具尸体，过来带学生搞研究。” “她心跳还没停止呢，你要将她怎么样？何况即使她死了，尸体也该交给家属，你有什么权力拿来搞研究？” 萧言看看担架上的卢萍，又看看一脸奸笑的高鹏，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萧言，你也是医生，脑死亡即可判定为死亡，你难道不知道吗？至于尸体的事你就不用纠结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尸体捐赠手续你可以找董事会要，我只是个带学生的主任，赶紧把尸体推上去。” 高鹏不想再跟萧言纠缠，指挥120的工作人员将尸体推上了电梯。 萧言很清楚，高鹏之所以将卢萍的尸体弄回来，就是想报丧子之仇，而且还要故意刺激他。高鹏能这么做，肯定手续齐全——以萧言对卢萍父母的了解，给他们钱别说女儿的尸体，就算是活人他们都能卖。 萧言没傻到跟高鹏闹，而是立刻掏出电话，打给了市局刑警队的张波。 “张队，我刚看见卢萍的尸体，她不是应该关在看守所吗？怎么忽然死了？而且尸体会出现在我们医院？” 张波叹了口气：“卢萍被捕后情绪一直很激动，跟同监所的犯人连续起冲突，管教迫不得已将她单独关押。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个塑料袋，晚上竟将自己闷死了。 至于尸体我听说是华盛想研究梅毒疫苗，跟法医中心申请到的，死者家属也签字同意了……” 萧言默默挂了电话，黑着脸跟赵思阳上楼了。 赵思阳去了十二楼，而萧言直接去了院长室。 把一楼发生的事跟林芷涵一说，林芷涵叹了口气：“邹家和高鹏就是在故意恶心你。利用尸体搞科研不违法，而卢萍的死你也很难查到原因，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九号公馆出事后，华盛的器官仓库项目暂停，邹家跟王家的关系也达到了冰点，邹振江怀疑这件事跟你我有关，苦于找不到证据，卢萍的事明显是在刺激你，让你露出马脚，你可千万别上当。” 林芷涵的话让萧言心里更烦躁了。 卢萍事已至此他可以不管，可搏击大赛他很可能要上场。他一个实习医生忽然变成搏击高手，怎么看都不合理，这等于在自己头上插旗，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 林芷涵一脸担忧。 “涵姐，你知道王家搞的世界搏击大赛吧？我很可能会上场。” “你说什么？你疯了吗？你怎么知道王成这么做不是为了钓鱼？” 林芷涵脸色都变了。 “如果王成找来的空手道和跆拳道冠军，朝阳的师兄弟能应付，我自然不用下场；他们如果不行，我就得上。我做了充分准备，应该能瞒住他们。” 萧言话音未落，林芷涵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而且边听边看萧言。 “小弟，邹海来的电话，说组织各科主任去解剖室，共同搞病理学研究，不但邹海过来，林彤都过来了，他让我带你也过去……” 萧言低骂一声。 萧言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金属扶手竟被他砸弯了。 “涵姐，邹海就是故意的。卢萍虽然背叛了我，可毕竟跟我相处三年，而且最后也后悔了，亲手杀了高华。高鹏当着我的面解剖卢萍的尸体，还让那么多科主任围观，就是想激怒我，可我真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林芷涵叹了口气：“小弟，如果你真无法接受就不去，这院长我都不想干了，大不了你让芳菲帮你联系个国营医院上班，以你的水平，到哪里都是主任。” 萧言冷哼了一声：“咱们走正好落入了邹家的圈套，我跟你去，今日所受一切，日后我定百倍索回！” 华盛医院十七楼，别说萧言，就连当院长的林芷涵都是第一次进入。 带两人进去的是邹氏生物的一名高层，穿过两道厚重的金属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类似停尸间的大屋子，一个个金属藏尸柜与冰冷的解剖台排列其中，还有十几名身着防护服、戴着防护面罩的研究人员。 “林院长，萧主任，请两位将防护服穿上，能让两位进入生物实验室，这是董事会对两位工作能力的认可。” 即使说话的人带着防护面罩，可萧言立刻就听出来是邹海。 “邹总，我就是个中医，对病理学涉猎不深，对生物制药更是不了解。我不明白董事会让我参与今天的科研任务，是为了什么。” 邹海嘿嘿一笑：“你对华盛楼上的研究中心一直很好奇，对吧？这里是邹氏生物的机密，能让你进来，说明董事会已经拿你当自己人了。 搞研究就免不了跟尸体和人体器官打交道，萧主任不会也像普通百姓一样观念传统，认为我们的行为不人道吧？” 萧言哼了一声：“是奉公守法搞科研当然无可厚非，就怕有些人打着搞科研的幌子，干一些违法的勾当，这种人早晚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邹海点点头：“萧主任原则性强是好事，当医生就该像你这样，听说你治好了我前女友的癔症？我还真得谢谢你，其实我真的很爱婉茹，她恢复后有没有跟你说起啥？” 萧言冷笑了一下：“邹总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邹海哈哈一笑，不再跟萧言说话，而是摆摆手，立刻两名专家就过去揭开了解剖台上的尸布。 卢萍一丝不挂地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不仅戴着氧气面罩，还连接着生命检测仪器，只不过仪器上的几条曲线极不规则，显示她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 “死者两小时前，在公安医院被宣布脑死亡，经家属同意，将尸体捐赠给邹氏生物研究所，做病理研究，借助仪器保持尸体生命体征，是为了更好地保持病理活性，正式开始前，让我们向遗体默哀……” 说话的正是高鹏。 活体解剖。 虽然卢萍脑死亡，但肌体活性还在，高鹏这么做带有明显的报复性，虽违背伦理道德，却不违法，萧言无法阻止。 所有人默哀一分钟后，高鹏和另一个专家，用手术刀划开了卢萍的胸部皮肤，鲜血瞬间涌出，卢萍的身体竟微微动了一下。 萧言仿佛听到了卢萍的惨叫声。 撑开器打开胸腔的瞬间，萧言的心更是如遭重击。 因为卢萍破开的胸腔内，鲜红的心脏还在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