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霍格莫德开放日。 三年级以上的学生一大早就兴高采烈地往村口涌，乔治和弗雷德挤在最前面，手里举着刚做的广告牌，上面写着“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即将开业，敬请期待”。 罗恩趴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窗户上，脸都快贴到玻璃上了，眼巴巴看着那些高年级学生走远。 “不就是个破村子吗，有什么好去的。”他嘟囔着，嘴里塞着巧克力蛙。 哈利和赫敏坐在沙发上，赫敏在看《魔法史》，哈利在发呆。 “你们不觉得无聊吗？”罗恩转过身，“好不容易有个周末，就窝在这儿？” “你可以去练你的地精卡组。”赫敏头也不抬。 “练什么练，马尔福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我都不想碰那玩意儿。”罗恩一屁股坐下来，“对了，你们说海格周末在干嘛？” 哈利抬起头:“海格？” “他不用去霍格莫德吧？”罗恩说，“要不我们去他那儿坐坐？上次的岩皮饼虽然硬了点，但好歹能填肚子。” 赫敏合上书，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点点头。 三人收拾了一下，往禁林边缘走去。 十一月的风已经有点冷了，枯叶在地上打着旋儿。海格的小屋就在前面，烟囱里冒着烟，窗户透出暖黄的灯光。 牙牙趴在门口，看见他们过来，摇着尾巴站起来。 “海格！”哈利敲门。 门开了，海格的大胡子脸露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哈利！赫敏！罗恩！快进来快进来，我刚烤了岩皮饼！” 小屋里暖烘烘的，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海格给他们每人塞了一块岩皮饼，罗恩咬了一口，差点把牙崩掉。 “海格，”赫敏放下饼，“你最近在忙什么？” 海格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也没忙什么，就……养了点小东西。” “小东西？”哈利好奇。 海格犹豫了一下，眼神往壁炉那边飘。 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壁炉旁边有个火盆，火盆里烧着红彤彤的木炭。炭火中间，躺着一颗蛋。 一颗灰白色的、有哈密瓜那么大的蛋。 罗恩的嘴张得能塞进两个鸡蛋。 “那是……”哈利声音发紧。 “嘘！”海格慌忙摆手，跑到门口往外张望了两下，然后把门关紧，“小声点！让人知道就麻烦了！” 赫敏已经站起来，走到火盆旁边，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颗蛋。蛋壳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火光下一闪一闪的。 “挪威脊背龙。”她轻声说。 海格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 “我在书上见过。”赫敏说，“《不列颠及爱尔兰神奇动物编目》里写过，挪威脊背龙的蛋特征很明显。” “对对对！”海格激动地直搓手，“你可真聪明，赫敏！” 哈利盯着那颗蛋，脑子里嗡嗡的。 龙蛋。 海格在孵一颗龙蛋。 “海格。”他深吸一口气，“这蛋哪来的？” 海格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下：“上个月……在猪头酒吧。” “猪头酒吧？”罗恩瞪大眼睛，“那地方能搞到龙蛋？” “不是搞，是有人送的。”海格说，“那天我去喝酒，碰见奇洛教授也在那儿。”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 “奇洛教授？”哈利追问，“他送你龙蛋？” “对。”海格点头，“他说他在阿尔巴尼亚的时候弄到一颗龙蛋，问我想不想要。挪威脊背龙！多稀罕的品种！我当然想要了！” “他为什么送你？”赫敏问。 海格挠头：“就是聊天聊得开心吧。他说他喜欢神奇动物，我也是。我们喝了好几杯，聊得可投机了。” “聊什么了？” “聊……聊我养的那些小家伙。”海格说，“他问我现在养着什么，我说养了几只。他又问我最厉害的是什么，我说是三头犬，路威那家伙，可威风了。” 哈利心里一紧。 “然后呢？” “然后他问三头犬好不好养。”海格挠头，“我说挺好养的，就是得哄着点。他说怎么哄，我说给它放点音乐，它就能睡着。” 哈利和赫敏对视一眼。 “你就这么告诉他了？”罗恩瞪大眼睛。 “喝了点酒嘛。”海格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他就是随便问问，又不是什么秘密。” “海格。”哈利深吸一口气，“邓布利多知道这事儿吗？” 海格的表情僵住了。 “这个……那个……”他搓着手，眼神飘忽，“应该……不知道吧？” “应该？”罗恩插嘴，“养龙是违法的你知道吗？魔法部要是知道了，你得去阿兹卡班！” “所以你们不能告诉别人！”海格急了，“我就是想养养看，等它长大了就送走，不会惹麻烦的！” 火盆里的蛋突然发出一声脆响。 四个人同时转头。 裂纹从蛋壳顶端蔓延开来，越来越大。一小块蛋壳被顶起来，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灰不溜秋的脑袋。 “哦……”海格捂着胸口，眼眶都红了，“太漂亮了……” 那小东西挣扎着从蛋壳里爬出来，啪嗒一声掉在火盆边上的灰堆里。它瘦得皮包骨头，脑袋大得跟身体不成比例，翅膀皱巴巴地贴在背上，眼睛还没睁开。 罗恩凑近看了一眼:“这玩意儿是龙？” “它是挪威脊背龙！”海格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小家伙捧起来，“你看它的脊背，看见没？那一排凸起，以后会长成脊刺的。多漂亮！” 哈利盯着那团灰不溜秋的小东西，又看了看海格那一脸痴迷的表情，不知道该说什么。 “海格。”赫敏开口，“你打算把它养在哪儿？” “就养在这儿！”海格说，“小屋后面有块空地，我搭个窝就行。” “养大了呢？”哈利问。 海格挠头：“养大了……到时候再说呗。” 罗恩翻了个白眼。 赫敏叹了口气。 哈利盯着那只小东西，脑子里却一直在想海格刚才说的话。 奇洛在猪头酒吧请他喝酒，问他养了什么，问他怎么驯服三头犬。 然后送了他一颗龙蛋。 “海格。”哈利突然问，“奇洛还问你别的了吗？” “别的？”海格想了想，“哦，他还问四楼禁区的事，问我知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我说不知道，邓布利多没告诉我。他就没再问了。” 哈利心里一沉。 他不知道四楼禁区里有什么。 但奇洛想知道。 而且他用一颗龙蛋，换走了海格嘴里所有的话。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没说话。 走到城堡门口，罗恩终于憋不住了：“所以那个奇洛，他肯定有问题，对吧？” “肯定。”赫敏说，“他请海格喝酒，套他的话，还送他龙蛋——为了打听怎么过三头犬那一关。” “他想偷什么？”哈利问。 “不知道。”赫敏皱眉，“但肯定在四楼禁区里。” “我们得去看看。”哈利说。 “你疯了？”罗恩瞪眼，“那儿有三头犬！” “不是现在去。”哈利说，“但至少得知道里面有什么。” 赫敏点点头：“我们可以查查资料。四楼禁区是什么时候设立的，谁批准的，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查资料？”罗恩脸都皱起来了。 “不然呢？”赫敏瞥了他一眼。 罗恩叹了口气。 晚上，决斗俱乐部。 有求必应屋里人声鼎沸，罗恩正在跟一个赫奇帕奇的二年级打比赛，地精掷弹兵炸得满天飞。赫敏坐在观众席上写笔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擂台。 哈利坐在赫敏旁边，脑子里还在想海格说的那些话。 “想什么呢？”赫敏问。 “在想奇洛。”哈利说，“他费这么大劲打听三头犬的事，那下面到底有什么？” “我今晚回去查查。”赫敏说。 “能查到吗？” “试试看。”赫敏合上笔记本，“图书馆有不少关于霍格沃茨历史的书，也许有记录。” 擂台上，罗恩的地精终于打赢了。他举着卡牌蹦过来，脸上笑开了花：“看见没有！我又赢了！” “看见了看见了。”哈利笑着说。 罗恩坐下来，喘着气说：“对了，你们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谁？” “马尔福。”罗恩往斯莱特林那边努了努嘴，“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几张卡牌发呆。高尔和克拉布在旁边打瞌睡，他都没理。” 哈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德拉科坐在那边，手里攥着黑毒蛇那张卡，眉头皱得死紧。他嘴唇微动，好像在念叨什么。 “他在干嘛？”罗恩好奇。 “在研究战术。”赫敏头也不抬，“他最近一直这样。” 罗恩张大嘴：“马尔福？研究战术？” “很奇怪吗？”赫敏瞥了他一眼，“人家知道用功，你呢？” “我怎么不用功了？”罗恩梗着脖子，“我刚打赢一场！” 赫敏没理他。 哈利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夜色很深。 城堡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