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武市先是回到了权市，花了快半个月处理事情，从公司注册，融资到正式运转，一切已步入正轨。 他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原本还在忐忑会不会碰壁之类的，但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工作上的事解决完了，但还有一件事没解决完。 方随阳回忆了之前算命佬说过的话。 他并不愿意相信那些，所以不死心地来到了黑市。 “是大哥哥吗？”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方随阳转过身，对上了那双漂亮的红色眼眸，莫曲脸上挂着笑容，像精心描绘而成的洋娃娃一般，一步步向方随阳走去。 “真巧呀，大哥哥。”莫曲停在他面前，歪着头，姿态依旧带着点天真的意味。 但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空洞地在方随阳脸上逡巡，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信息。 “大哥哥又来这里玩吗？是不是上次没玩尽兴？” 莫曲说话的语调带着惯有的甜美清脆，但却失去了那份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来找人。” “找左喻疯吗？还有段双烛？” 方随阳点头。 莫曲红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方随阳，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大哥哥。” “怎么了？” “你好像……变了点。” 方随阳一顿，“哪里变了？” “以前见你，总觉得很有意思，像一团理不清的毛线，很想让人很想拆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 莫曲的红眸里没有半分情感的光彩，他将脑袋歪在另一边，“但是再见到你，好像也没多少有意思了。” 方随阳无语。 他都没听懂莫曲到底在说什么。 但幸好的是，莫曲好像不会把他当妈妈了。 不一会儿，一位服务生走向了他：“方先生，您等的人回来了，请跟我来。” 方随阳上了楼，总经理已经在楼梯口等他了，在看见方随阳上来了，热情地迎了上去，把他带到了一处包厢。 “方先生，里面请。” 方随阳轻轻推开门，只见一个男人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语无伦次地不停地向面前的人求饶。 段双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手指只是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砰——” 地上男人的身体往前一倒，血迹迅速在他身下晕染开来。 方随阳哪能想到开幕雷击。 “处理掉。”段双烛说。 总经理在看到地上尸体的瞬间，脸色白了一下，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招进来两人把尸体抬了出去。 左喻疯侧头看向方随阳，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听说你找我们？” “对，过来看看你们过的怎么样了。”方随阳在段双烛身旁坐下，他瞥了眼段双烛那头长发，看见一缕发尾沾上了鲜血。 方随阳犹豫了下，还是从桌上抽了张纸，正准备擦掉那抹血迹时，一声枪响从耳边掠过。 方随阳的手僵在空中。 段双烛倏然抬眼，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警告和驱离，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别碰我头发。” “……我没想碰，是你头发上有血，我只是想帮你擦掉。” “不需要。” 方随阳手里的纸巾被攥紧了一些。 左喻疯嗤笑了声，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方随阳的面前，微微弯下腰凑近了些，“方随阳。” “你这试探，有点拙劣啊。” 方随阳迎向左喻疯的目光，试图从那片鎏金般的眼眸里找到一丝哪怕只是恶劣的兴味。 没有。 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漠然的审视，和刚才看地上那个死人时，如出一辙。 “以前是觉得你挺有意思，逗起来好玩。”左喻疯唇边弯起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眼底里是彻底的漠然和无聊。 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随阳： “现在你更像一杯白开水，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气氛骤然凝固。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不知道过了过了多久，方随阳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平静得有些失真： “看来是我打扰了。” 方随阳起身离开了这里。 他独自走在长廊上，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方先生？” 总经理见方随阳仍然没有反应，以为是没听见，快步跟了上去，“您……您这就走了？” 方随阳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走廊柔和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映照出他此刻的神情，那双黑曜石的眼眸是空的，没有任何焦点地穿过了总经理。 他的嘴角似乎想努力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却只牵动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弧度，转瞬即逝，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异常。 总经理：“您……” “嗯。”方随阳的声音很轻，“没事，我先走了。” 总经理愣在原地，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