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冯秋柔继续说下去。 “过年的时候，其实我就已经能感觉到你有一点不对劲。”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但那时候我没有敢多想。因为你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那个无所不能但又特立独行的念薇姐。我不敢相信，你会爱上一个男人。一个比你小那么多的男人。” 陈念薇的嘴角微微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这半个学期，我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冯秋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可我还是劝自己不要多想。你不会是那样的人。” 她停下脚步，看着陈念薇。 “可今天，当我看着你坐在这个包厢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 她的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一切，都不是我多想。而是真的。” “你也喜欢上了他。” “而且喜欢的，甚至比我还要强烈，还要不顾一切，还要义无反顾。” 陈念薇听着她的话，脸上依然平静。 冯秋柔看着她，继续说： “今天，当齐又晴邀请我而不是周卿云邀请我来吃这顿饭的时候，我就已经大概猜到了结局。” 她苦笑了一下。 “当看着他俩十指紧扣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将这份爱意深埋了。所以我能做到一言不发，能做到平静接受。” 她顿了顿，看着陈念薇的眼睛。 “但念薇姐，你不是。” “你的表情看似平静，但我能感受到，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 “你没有放弃。”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 “不，应该说，在你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个词语。”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 “可念薇姐，真的值得吗？” “周卿云真的值得你，即使在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吗？” 陈念薇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实。 “冯秋柔，你能看出我内心的小心思，我一点也不意外。”她说，“你从小就聪明和敏感，我从来都没有低估过你。”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 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几朵云，在月光下缓缓飘动。 “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爱着周卿云。” “而且即使在我知道了他有女朋友后，这份爱意，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 冯秋柔看着她，没有说话。 陈念薇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我爱他，和他爱不爱我，有关系吗？” 冯秋柔愣住了。 陈念薇收回目光，又看向夜空。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能是我见到他文字的第一眼。那些文字，让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灵魂。” “可能是我第一次和他见面。他站在我面前，眼睛亮亮的，笑得像个孩子。” “也可能是我第一次听他说话，第一次为他做事，第一次为他违背我一直以来的原则……” 她顿了顿。 “我做的所有事情，其实都是想告诉他，我喜欢他。” “但是我不敢说，也不能说。”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 “因为很多很多的原因，让我只能将这份爱默默放在心中，无法说出口。” 冯秋柔的眼眶有些红了。 “念薇姐……” 陈念薇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我已经二十八岁了。”她看着夜空，声音又恢复了平静，“我人生的前二十七年，都已经错过了他。” “所以我不想再错过。” 她转过头，看着冯秋柔，目光清澈。 “即使我不能和他修成正果，即使我只能以朋友、以伙伴的身份留在他的身边……” “但对于我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那笑容里有温柔，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因为，只要每天能看到他，能感受到他对我的依赖，就已经是我最大的幸福。” 冯秋柔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可是……念薇姐……” “不用劝我。” 陈念薇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而且，你难道真的舍得放弃吗？” 冯秋柔愣住了。 陈念薇看着她，目光温柔。 “你还年轻。你只有二十一岁。” “你难道也想等到我现在这个年纪，发现自己身边没有一个能看上眼的异性，发现自己永远也忘不掉那个曾经在自己生命中闪耀的他？” 她顿了顿。 “那时候，你会后悔吗？” 冯秋柔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后悔自己没有坚持一下，后悔自己过早地放弃，后悔自己在最年轻的时候，遇见了最闪耀的他，却选择了转身离开。” 陈念薇说完，静静地看着她。 夜风吹过，吹动两人的青丝。 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和几声隐隐约约的犬吠。 冯秋柔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念薇姐说的这些是不对的。 她是在强词夺理。 她是在给自己的不放手找借口。 可她的感性，却告诉她另一件事…… 她说的对。 自己忘不掉他。 即使十年后…… 二十年后…… 自己可能还是忘不了。 忘不了这个在自己最好的年华，遇见的最闪耀的人。 忘不了那个写书写到誉满全国的人。 忘不了那个仅仅只要两首歌，就已经将自己完全征服的人。 忘不了他的一切…… 冯秋柔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砸在地上，洇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陈念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手，轻轻揽住冯秋柔的肩膀。 两人就那么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路灯的光都似乎暗了几分，久到夜风都变得有些凉了。 冯秋柔抬起头，看着陈念薇。 “念薇姐……” 她的声音沙沙的，带着哭腔。 “那我该怎么办？” 陈念薇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温柔，有心疼，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知道。” 她轻声说。 “但不管怎样……” 她顿了顿。 “至少，我们还有彼此。” “而且，在爱情的长跑中，并不一定是笑的最早的人就能笑到最后……” 冯秋柔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她没在意。 她只是靠在陈念薇肩上，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夜空。 “是啊，谁又能知道，到底是谁能笑到最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