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慢慢爬上床上人的脚背，然后顺着脚背的弧度慢慢划到沈听澜的眼睛上。 沈听澜缓缓睁开眼，昨夜的发生的事，像潮水一样涌来。 沈听澜记起了月光，记得薄烬手指的温度，记得薄烬在她耳边说“可以吗”时声音里的颤抖。 她也记起了自己点头，记起了薄烬小心翼翼的样子，记起他在自己身上的每一次停顿，都在确认她的反应。 “薄烬，”她记得中途自己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问？” 薄烬停住，看着她。 “我只是怕。”他说，声音沙哑得厉害，“怕你有一秒不愿意。” 沈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太怕失去她了，怕到每一秒都在确认。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薄烬，”她的一字一句都落在男人的唇上，“我要你。” 薄烬的眼睛更亮了。 然后他俯身，把她拥得更紧，动作瞬间没了章法，力气大得恨不能将两个人揉在一起。 后来的后来，她只记得自己在薄烬耳边说了一句话： “这次，你说了算。下次，听我的！” 薄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语气带着餍足，“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这次必须完完全全行使我甲方的权利了。” 沈听澜挑眉。 “咱们的契约中有规定，”薄烬的嗓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充满诱惑，“乙方在某些特定场合，需满足甲方一切需求。现在——” “甲方要行驶特定场合的权利了。” 沈听澜在薄烬极尽挑逗的话中，羞红了脸。 那红意，从脸上瞬间蔓延至全身，带来轻微的战栗。 薄烬看着沈听澜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那种很久很久没有过的、真正的开心。 “薄烬，你真是个疯子。”被子下，沈听澜轻轻踢了薄烬一脚。 薄烬点头，一把抓住沈听澜作乱的小腿，细细摩挲，“我知道。还是治不好的那种疯子。” 说完，将沈听澜拉得更近。 屋内只剩下男人压抑的喘息和女人低低的求饶声。 …… 凌晨三点，沈听澜醒来过一次。 薄烬在她旁边，睡得很沉。 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还在担心什么。 沈听澜伸手，轻轻抚平薄烬皱着的眉头。 薄烬动了动，反手把沈听澜搂得更紧，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沈听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重新窝进薄烬的怀里，闭上眼睛，继续睡。 这一次，没有梦。 只有安心。 早上七点，沈听澜被一阵香味唤醒。 她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枕头上残留着淡淡的苦橙和雪松的味道，是薄烬常用的那款沐浴露。 她坐起来，听见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还有赎罪的爪子在地上走来走去的声音。 沈听澜穿上睡袍，推开门，往楼下走。 厨房里，薄烬正系着那条深灰色围裙，站在灶台前煎蛋。 赎罪趴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平底锅里的培根。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在他身上铺开一层金边。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她，眼中笑意盈盈。 “你醒啦。早餐马上好。你乖乖去坐下。”他说。 沈听澜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薄烬在厨房里的忙碌动作。 他先把煎蛋和培根装盘，又拿出烤好的吐司，倒了两杯牛奶。然后便把早餐端到餐桌上。 “薄太太，”语气一本正经，“今天，我申请转正。” 沈听澜看着他。 这个男人，穿着深灰色围裙，里面是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随便拨弄了几下，却显得格外温柔。 “转正？”沈听澜不解地问，“转什么正？” “当然是从“契约丈夫”，转成“实质丈夫”。”薄烬将烤好的吐司往沈听澜的方向推了推，讨好道。 沈听澜被薄烬的样子逗笑了，“薄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像在求职？” 薄烬严肃地点头，神色中满是认真，“就是在求职。而且我的应聘岗位是沈听澜的丈夫。工作内容是照顾她，保护她，陪她画图，给她端牛奶，每天等她回家。” “我没有薪资要求。工作时间，可以是一辈子。” 沈听澜看着他，然后凑到薄烬跟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那好，你被录取了。”沈听澜说。 薄烬顺势伸手，把沈听澜拥进怀里。 “沈听澜，”薄烬在沈听澜耳边说，“谢谢你。” 沈听澜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谢什么？” “谢谢你，终于愿意让我等到了。” 赎罪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尾巴摇了摇。 然后它凑过来，用脑袋蹭他们的腿。 薄烬低头看它，笑了，“饿了？” 赎罪叫了一声。 沈听澜从薄烬的怀里出来，觉得眼前这样的日子，真好。 …… 上午九点，薄烬送沈听澜上班。 焚舟居门口，沈听澜打开车门，就要往工作室内走。 身后薄烬按了一下喇叭，叫住了沈听澜前进的脚步。 沈听澜回头，看见薄烬朝他招手，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忘了拿，就快速走回车前。 刚到薄烬身边，薄烬右手一使力，将两人距离拉近，嘴唇印了上去。 直到沈听澜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薄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上的力道。 晨光中，两人告别，各自走向自己工作的地方。 没有人注意到，在拐角处，一个少年一直在注意着两个人的互动。 是陆念安。 他一清早就在这里，远远看见妈妈从车里下来。 妈妈今天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扎起来，看起来很精神。 旁边还有一个人，是薄烬。 两个人举止亲密，身上的那种默契，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陆念安看了很久，直到妈妈走进工作室后，他的手机开始震动。 陆念安按下接听键。 “念安，中午想吃什么？爸带你去。” 爸爸最近总是这样，想方设法陪他，好像在弥补妈妈离开后自己感情上的缺失。 陆念安看着焚舟居二楼，妈妈专用的那间办公室轻声说： “爸，我不想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念安…” “爸，”陆念安打断他，“你说，我妈还会回来吗？” 陆沉舟没说话。 陆念安继续说：“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回来了，像以前一样，给我做早餐，送我上学。我特别高兴。” 陆念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然后我醒了。” 电话那头，陆沉舟的呼吸重了。 “念安，”他说，声音沙哑，“是爸不好。” 陆念安摇头。 “不是你不好。是我们都不好。” 陆念安不等陆沉舟反应就挂断电话，继续看着那扇窗。 看着那个他再也进不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