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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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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第304章 既然柳红烟对北境还抱有幻想,那就让她彻底死心

囚车上,赵老四忽然睁开眼。 他望着柳红烟消失的方向,望着那道早已看不见的身影。 那双沉默了一辈子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他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 夜风停了。 月亮又躲进了云层。 黑暗,将一切都吞没了。 四辆囚车在巷子里缓缓前行。 赵老四盘腿坐在囚车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呼吸很慢,一呼一吸之间,能数到七。 这是他在北境军中学的吐纳法,叫龟息功。 此刻,他的丹田里还有一团温热的气,像炉膛深处将熄未熄的炭火。 他是二品武者。 这个身份,在北境不算什么,可对他一个铁匠来说,已经够了。 够他在必要时,从这辆囚车里活着走出去。 巷子前方,一队巡城的士兵迎面走来,跟禁军统领说着什么。 巷子太窄,两拨人马挤在一起,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一匹马被火把惊了。 枣红色的战马猛地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旁边的几匹马被它一带,也跟着躁动起来。 一个禁军被马头撞了肩膀,手里的火把脱了手,“啪”地掉在地上,滚到第二辆囚车底下。 湿木头被烤得滋滋响,冒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灭火!快灭火!”有人在喊。 几个禁军冲上去踩灭火把,可那股烟呛得人直咳嗽。 赵老四的呼吸变了,从一呼一吸七个数,变成了五个。 他的右手从袖口里抽出来,掌心里攥着一根极细的铁丝。 那是他从铁匠铺带出来的,缠在手腕上,被袖子遮住。 “囚车!囚车动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赵老四感觉到车身猛地一晃。 囚车的左轮卡在一条石缝里,方才被马匹一撞,石缝的边缘崩了一块,轮子从缝里滑出来,整辆车顺着巷子的坡度,开始慢慢地往前滑。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铁丝从指间探出去,插入锁孔。 那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像打铁时一锤下去,铁胚上溅出的那一簇火星。 他的手指微微转动,感受着锁芯里弹子的起伏。 “咔。” 一声极轻的响。锁开了。 囚车滑得更快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正前方是一道矮墙。 赵老四看着那道墙越来越近。 然后他动了。 他把锁钩从扣环里抽出来,推开栏杆,从缝隙里弹了出去。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微曲,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弹了出去。 身后,呼喊声炸开了。 “犯人跑了!犯人跑了!” “追!快追!” 火把的光在巷壁上疯狂晃动。 赵老四没有回头。 他的耳边只有风声,和他自己越来越平稳的呼吸。 他不能被抓。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世子殿下需要知道离阳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活着回去。 ........ 城北的巷子像一张蛛网。 赵老四在离阳住了八年。 当他的脚踩在石板上的时候,身体就好像自己知道该往哪里走。 左拐。右拐。穿过一道窄得只能侧身过去的夹墙。 翻过一道矮墙,跳进一个堆满杂物的院子。 从院子的另一头出去,又是一条巷子。 身后的呼喊声越来越远,火把的光越来越暗。 最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一刻钟后,赵老四站在一座破庙前。 门是虚掩的,他推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尖细的“吱呀”声。 他闪身进去,靠着墙壁坐下,开始调息。 双腿盘起,掌心朝上搭在膝盖上。 他的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一呼一吸,回到七个数。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把奔跑时撕裂的伤口、磨破的水泡,一寸一寸地抚过。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 他走到香案前,蹲下身,用铁丝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 石板底下有一个洞,洞里放着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油纸包。 里面是一把短刀、一包干粮、一小袋银子,还有一张画在粗布上的地图。 他把短刀别在腰间,干粮和银子揣进怀里,地图塞进鞋底。 然后他把石板盖回去,把那些破烂桌椅恢复原样。 退到门口,用袖子把自己坐过的那块地上的灰尘重新抹匀。 推开门,闪身出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在巷口一闪,就消失了。 ....... 天快亮的时候,赵老四站在城墙根下。 墙很高,三丈有余,顶上还有巡城的士兵。 他的目光在墙面上搜寻。 在离地面大约两丈的地方,有一处砖缝里塞着一截生锈的铁钉。 那是记号,北境的记号。 他沿着城墙根走了三百步,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停下。 蹲下身,在露出的树根底下挖了挖,挖出一根拇指粗的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埋在墙根底下,通向墙那头。 这是北境探子们花了几十年挖出来的地道。 一条只能容一个人匍匐爬过去的洞,从城墙根底下穿过,通到城外。 他把麻绳系在腰上,趴下身,钻进洞里。 洞里很黑,很窄,两边的土壁挤着他的肩膀。 他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每一次挪动都只能前进一寸。 三十丈的洞,他爬了整整一个时辰。 从洞口钻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他趴在草丛里,眯着眼望着四周。 远处是望不到边的田地,麦茬在晨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更远处,有村庄的轮廓,几缕炊烟从屋顶升起来。 身后,离阳皇城的城墙在晨光中巍峨耸立。 他活了。 他逃出来了。 他没有回头看那座城。 他站起身,朝北方走去。 他必须回去。 必须把柳红烟已经叛变的消息,亲手交到世子殿下手里。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扎了一下,像一根铁丝扎进指甲缝里。 他没有停,继续走。 然而他永远不知道的是,有两道身影,一直在他身后,准确地说,是一直在皇城之上的云层中,注视着他。 ....... 云层在脚下铺展,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波光。 秦牧负手立于云端之上,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他就那样站着,姿态慵懒,仿佛脚下不是万丈高空,只是自家后花园里一条寻常的小径。 秦牧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出戏,很精彩,很有意思。”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半步之处。 晨风扬起她月白色的衣袂,也扬起她披散的长发。 那些青丝在风中飞舞,有几缕拂过她苍白的脸颊,遮住了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 她也在看那道远去的身影。 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几乎看不见的黑点。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毕竟在几天之前,离阳皇朝和北境还是盟友。 她还坐在离阳皇宫的天启殿中,与张巨鹿、顾剑棠、李淳风商议着如何与北境结盟,如何共同对付大秦。 她记得张巨鹿说过的话。 “北境有三十万铁骑,徐龙象又是天象境的强者,若能与他结盟,离阳如虎添翼。” 她记得顾剑棠说过的话。 “徐龙象那小子虽然年轻,但用兵如神,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若能与他联手,大秦东境七镇唾手可得。” 那些话,言犹在耳。 可此刻,她站在这万丈高空之上,看着北境的暗探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旷野中奔逃。 看着柳红烟亲手将那些潜伏多年的棋子一个个拔除。 看着秦牧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将北境在离阳经营多年的情报网连根拔起。 兔死狐悲。 这四个字,此刻在她心中如此清晰。 赵清雪深吸一口气,将那悲凉压了下去。 “这下,陛下应该相信柳红烟的忠诚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个越来越小的黑点上收回来,落在秦牧的背影上。 “她不可能再回到北境了。” 她认为柳红烟回不去了。 那个曾经骄傲的、忠诚的、愿意为北境赴死的柳红烟,在昨夜,在天启殿中跪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被秦牧捏在手心、可以随意摆弄的影子。 赵清雪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心中那悲凉又深了一层。 不是为柳红烟,是为她自己。 因为她太清楚这种感觉了。那种再也回不去的感觉。 那个曾经的自己,在天启殿中跪下去的那一刻,也已经死了。 秦牧没有回头,却仿佛看见了赵清雪眼中的悲凉。 他笑了笑。 “不。”他说,声音依旧很轻,却字字清晰,“你还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秦牧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含着笑意,意味深长。 “你放走的那个铁匠,”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很有意思。” 赵清雪的眉头微微皱起。 秦牧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如同春风拂面,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从容: “这个人虽然寡言少语,却心思缜密。他在离阳八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每一次传递情报,都干净利落,不留痕迹。这样的人,不会轻易下结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清雪脸上,深邃如渊: “他或许并不认为柳红烟背叛了北境。” 赵清雪的瞳孔微微收缩。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变化,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几分。 “以柳红烟的实力和手段,她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脸上的伤痕抹去,但她没有这么做。” “因为她在用沉默和脸上的伤痕,在无声地告诉对方,她没有背叛北境,她是被迫的,她有苦衷。” 赵清雪沉默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牧看着她,轻轻笑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朝那片云海深处走去。 “走吧。” “既然柳红烟对北境还抱有幻想——”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赵清雪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含着笑意,意味深长。 “那就让她彻底死心。” 赵清雪跟在秦牧身后,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云海中渐行渐远。 晨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如同传说中的仙人,踏云而行,不染纤尘。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