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第301章 用柳红烟的手,亲自铲除离阳皇朝内的北境暗探!
柳红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感觉整个人如同被扔进了冰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彻底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喉咙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秦牧看着她,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等待着。
沉默,在殿内蔓延。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柳红烟心上,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她早已没有选择了。
“是。”
她说。
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秦牧看着她,眼中的欣赏又深了几分。
“朕会派一队人跟着你。”
他说,语气随意得仿佛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给你一晚上的时间——将离阳皇城境内的北境探子,全部斩杀。”
全部斩杀。
这四个字,如同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进柳红烟心中。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颤抖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站不稳。
可她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阳光又移动了一寸,久到殿外的鸟鸣声都歇了。
然后,她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
“是。”
秦牧点了点头。
“但——”
他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让柳红烟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要留下一个活口。”
柳红烟微微一怔。
她抬起头,看向秦牧,眼中满是困惑。
秦牧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刺入骨髓:
“并且——要让这个活口,活着回到北境。”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红烟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秦牧!
那双凤眸中,那刚刚褪去的恐惧,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回,比之前更加猛烈,更加汹涌,更加绝望。
她终于明白了。
秦牧让她亲手去杀那些人,不是为了清理北境的探子。
清理探子,随便派一队龙影卫就能做到,何必让她去?
他让她去,是为了让她手上沾满那些人的血。
让她亲手杀死那些她认识多年的、一起喝过酒、一起聊过天、一起在异国的土地上互相扶持过的人。
让她成为真正的叛徒。
让她再也回不了头。
可这还不够。
他还要留下一个活口。
要让这个活口,活着回到北境。
要让徐龙象知道,是柳红烟出卖了他们。
是柳红烟亲手杀了他们。
这个消息传回北境,徐龙象会怎么想?
他会知道,他最信任的幕僚之一,已经背叛了他。
可最可怕的,不是这些。
最可怕的,是徐龙象会开始怀疑。
怀疑身边每一个人。
怀疑那些还在北境、还在他身边、还在为他效忠的人。
他会在每一个人的眼中,看见柳红烟的影子。
他会在每一次议事时,想这个人会不会也背叛我?
他会在每一个深夜,反复审视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人,他们真的忠诚吗?
他们会不会也像柳红烟一样,在某一天,忽然倒戈?
怀疑,是比背叛更可怕的毒药。
它会从内部瓦解一个人,一个组织,一个皇朝。
它会让人变得多疑,变得偏执,变得疯狂。
而秦牧,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徐龙象疯。
让他自己把自己逼疯。
而柳红烟,就是那把刀。
那把亲手刺入徐龙象心脏的刀。
柳红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她想起世子殿下的脸。
那张总是冷峻的、却在她面前偶尔会露出温和笑意的脸。
她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站在镇北王府的庭院里,负手而立,望着北境苍茫的雪原。
那时她还只是个刚被招募进北境幕僚团的小丫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
是他,一点一点地教她,怎么分析情报,怎么布置暗桩,怎么在刀尖上跳舞。
是他,给了她信任,给了她权力,给了她一切。
而现在,她要亲手毁了他。
用他最信任的人的手。
到那时,她就算能回去北境,也回不去了。
回去?
她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那些她认识的人,那些她一起喝过酒、一起聊过天、一起在异国的土地上互相扶持过的人,都死在她手里。
他们的血,会永远沾在她手上。
洗不掉,擦不净,永远永远。
世子殿下会怎么看她?
那个曾经最信任她的人,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她?
是愤怒?
是失望?
是恨?
还是恶心?
她不敢想下去。
可那个念头,却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着她,怎么也甩不掉。
柳红烟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那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红肿的脸颊流下,滴在月白色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痕迹。
她站在那里,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什么,想说“不”,想说“我做不到”,想说“求求你”。
可她知道,没有用。
说“不”又怎样?
她做不到又怎样?
求饶又怎样?
秦牧不会改变主意。
从她选择活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柳红烟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泪水还在,可那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她缓缓地,缓缓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身周铺开,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如同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
“是。”
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秦牧看着她跪伏的身影,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膀,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他笑了笑说:
“朕会让人暗中协助你。”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说是协助,实则是监视。
秦牧不会真的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他会派人跟着她,看着她,确保她完成任务。
确保她亲手杀死那些人。
确保那个活口,活着回到北境。
确保——她再也没有回头路。
柳红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当然知道,秦牧不会信任她。
她不过是一枚棋子,一枚可以被随时丢弃的棋子。
棋子不需要信任,只需要听话。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悲凉。
那悲凉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整个人都冷了下来。
可她没有说话,只是跪在那里,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是。”
她又说了一遍。
声音比刚才更轻,更淡,仿佛不是在对秦牧说,而是在对自己说。
在对自己说——认命吧。
你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秦牧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软榻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上。
庭院里,几株腊梅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在绿叶间簇拥着,偶尔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很美。
可这殿内的一切,都与那份美无关。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
看着她那副卑微的、绝望的、生不如死的模样。
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翻涌得更加剧烈。
她想起自己不久前,也是这样跪在秦牧面前。
也是这样,被逼着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地,失去所有的尊严、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坚持。
也是这样,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变成一个卑微的、听话的棋子。
她太清楚柳红烟此刻的感受了。
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无法呼吸的感觉。
那种明明恨得要死、却不得不顺从的感觉。
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赵清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那复杂的情绪已渐渐平息。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柳红烟。
看着这个和她一样,被困在棋盘上的棋子。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柳红烟的脑海中,还在反复回荡着秦牧刚才的话。
她抬头看向秦牧。
秦牧依旧靠在软榻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阳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他就那样坐着,如同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冷漠,从容,不可抗拒。
柳红烟看着他,心中,那悲凉已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可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民女遵命。”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字字清晰。
然后,她站起身。
膝盖传来一阵刺骨的酸痛,让她险些再次跌倒。
可她咬着牙,硬生生撑住了。
她站在那里,垂手而立,目光低垂,盯着自己的脚尖。
那月白色的裙摆在她脚边轻轻拂动,如同一片即将飘零的叶。
秦牧终于收回目光,看向她。
他点了点头。
“去吧。”
他说。
“记住,一晚上的时间。明天日出之前,朕要看到结果。”
柳红烟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躬身行礼。
然后,她转过身,朝殿门走去。
月白色的衣裙在她身后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背影,单薄而佝偻,如同一株被暴风雨摧折过的树,再也挺不直了。
阳光将她整个人吞没,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重归寂静。
阳光依旧从窗棂洒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腊梅依旧在风中轻轻摇曳,偶尔有几片花瓣飘落,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赵清雪坐在绣墩上,望着那扇空荡荡的殿门,望着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不让泪水流下。
她开口,声音很轻,很淡:
“她会疯的。”
秦牧靠在软榻上,目光落在窗外,嘴角那抹笑意依旧。
“不会。”
“她会活着的。并且会活得越来越好。”
赵清雪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望向窗外。
望向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庭院,望向那几株在风中摇曳的腊梅,望向那扇空荡荡的殿门。
心中,默默地说——
柳红烟,对不起。
我们都是棋子。
只是你,比我更惨。
殿外,阳光正好。
可那温暖,却照不进这幽深的宫殿,也照不进,那颗正在被绝望吞噬的心。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婉转。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可对于柳红烟而言,这个白天,比任何夜晚,都更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