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无敌才躺平,你拿全族来造反?:第298章 活着才有机会推翻秦牧?自欺欺人的理由安慰自己罢了!
晨光从殿门外涌入,将整座天启殿照得金碧辉煌。
十二根盘龙金柱在阳光下巍然耸立,柱身上的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破柱而出。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殿内那一根根粗如儿臂的红烛。
烛火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
文左武右,紫袍、绯袍、青袍,颜色分明,秩序井然。
可这秩序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扇敞开的殿门上。等待着。
柳红烟站在殿门外,深吸一口气。
晨光从她身后照入,将那道纤细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只被从笼中放出的、遍体鳞伤的困兽。
身后,赵清雪站在她三步之外。
月白色的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没有催促,没有说话。
柳红烟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凤眸中,恐惧还在,可那恐惧之下,多了一层东西。
那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那是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执念。
她迈步,跨过门槛。
“哗啦——”
脚上的镣铐在门槛上磕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如同一块石头投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冷漠,有好奇,也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可柳红烟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穿过那十二根盘龙金柱,穿过那紫檀木的长案,穿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奏折,落在那高高在上的皇位上。
然后,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皇位上坐着一个人。
月白色的长袍,俊朗的容颜,慵懒从容的姿态。
秦牧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她身上,含着笑。
那笑容很温和,温和得如同春风拂面。可柳红烟看见那笑容的瞬间,脊背便泛起一阵凉意。
她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男人,看着那个本该属于离阳女帝的位置,此刻被他坐得理所当然。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是离阳皇朝。
这是天启殿。
这是离阳三百年来历代皇帝举行大典、接见使臣、颁布诏书的地方。
可此刻,坐在那皇位上的,是大秦皇帝。
而离阳女帝赵清雪,就站在他身后,距离不过三尺,垂手而立,姿态恭顺,如同侍女。
柳红烟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费吹灰之力。
六个字,如同四根冰冷的铁钉,狠狠钉进她心中。
秦牧没有动用一兵一卒,没有发起一场战争,甚至没有离开这座皇宫。
他只是站在这里,坐在那里,就让离阳女帝站在了他身后,就让离阳皇朝的三柱石俯首帖耳,就让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不费吹灰之力。就吞并了一个皇朝。
柳红烟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可那疼痛,远不及她心中那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北境……又拿什么跟这样的人抗衡?
世子殿下还在北境苦苦谋划,以为胜券在握。
以为只要联合离阳,只要等待时机,只要抓住秦牧的破绽,就能一举推翻大秦。
可世子殿下不知道,离阳已经没了。
他以为的盟友,已经成了秦牧的囊中之物。
他以为的胜算,不过是一场笑话。
而他柳红烟,这个被世子殿下寄予厚望的使者。
此刻就站在这座已经属于秦牧的宫殿里,像个囚犯一样,等着被审判。
柳红烟的眼眶,微微泛红。
不是为北境悲哀,不是为世子殿下悲哀。而是为自己悲哀。
为那个在北境风雪中、以为自己正在为正义而战的柳红烟悲哀。
那个柳红烟,太傻了。
傻到以为他们真的能改变什么。
傻到以为只要足够忠诚、足够努力,就能等到云开月明的那一天。
可现实是什么?
现实是,强者为尊。
现实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
现实是,她柳红烟,此刻就站在这座宫殿里,像个蝼蚁一样,等着那个强者宣判她的生死。
柳红烟眸光微动。
那双凤眸中,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要活下去。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不是为了北境,不是为了世子殿下,不是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大义”。
只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那个在北境风雪中长大、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好不容易活到今天的柳红烟。
她要活着。
哪怕像狗一样活着。哪怕要跪在那个男人面前,摇尾乞怜。
哪怕从今往后,再也不是那个骄傲的北境幕僚。
她都要活着。
这个念头,如同一团火,在她心中燃烧。
将那悲凉、那不甘、那挣扎,全都烧成灰烬。
只留下一片炽热的、灼人的求生欲。
柳红烟深吸一口气,迈步,继续朝殿中央走去。
“哗啦——哗啦——”
脚上的镣铐在金砖上拖曳,发出沉闷的金属声响。
文武百官的目光,追随着她。
但柳红烟已经不在乎了。
她走到殿中央,停下。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皇位上的那个男人。
秦牧依旧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
晨光从殿门外洒入,照在他身上,将那张俊朗的面容照得半明半暗。
那双深邃的眼眸,正落在她身上,含着笑,意味深长。
柳红烟对上那目光,心中升起一阵自嘲的苦涩。
北境,拿什么跟他抗衡?
世子殿下,拿什么跟他斗?
她忽然觉得,好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累。
是那种坚持了很久、付出了很多、以为终于要看到希望,却忽然发现,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的绝望。
可那绝望,只在她心中停留了一瞬。
因为那个要坚持活下去的想法,变得更加强烈了。
北境已经注定败了。
她没必要为北境而死。
世子殿下或许会输,或许会死,可那与她何干?
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为他出生入死,为他深入虎穴。
可此刻,她站在这座宫殿里,面临生死抉择的时候,他在哪里?
在北境。在镇北王府里,谋划着他的大业。
不知道她的处境,不知道她的恐惧,不知道她正在用自己的命,为他曾经的野心买单。
不值得。
真的不值得。
柳红烟的眼眶,微微泛红。
可她咬着牙,没有那泪落下来。
相比之下,她不如先保全自己的性命。
然后寻找机会。
说不定,能和大秦皇朝的徐凤华取得联系。
然后里应外合。
没错,柳红烟在用这个理由安慰自己,说服自己。
她不是在苟且偷生,她是在忍辱负重。
她不是在背叛北境,她是在为北境保留最后的火种。
她不是怕死,她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才选择活下去。
多好的理由。
完美得无懈可击。
完美得让她自己都找不出反驳的话。
柳红烟的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这只是借口。
只是她为了活下去,给自己找的、冠冕堂皇的借口。
可那又如何?只要能活着,借口就借口吧。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秦牧的目光。
就在这时——
秦牧开口了。
“柳红烟,你可知罪?”
柳红烟缓缓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低着头,额头几乎触到冰冷的地面。
那湖蓝色的长裙在她身周铺开,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如同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民女……认罪。”
她没有问是什么罪。
没有辩解。
没有求饶。
只是认罪。
认那个她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的罪。
因为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选择。
殿内,依旧死寂。
文武百官看着跪在地上的柳红烟,看着她那副卑微的、毫无尊严的模样。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有人低下头,不敢再看。
可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秦牧看着她跪伏的身影,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
他没有急着说话。
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柳红烟身上移开,扫过殿内那些低垂的头颅,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身影。
最后,落在那些紫袍老臣身上。
他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女乃是北境探子。按离阳律法,该如何处置?”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文武百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
北境探子?
在三日之前,柳红烟分明还是北境使者。
“使者”和“探子”,一词之差,却是天壤之别。
使者,受两国盟约保护。
探子,人人得而诛之。
秦牧这是要把她往死里整。
可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沉默,在殿内蔓延。
那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将所有人淹没。
没有人敢第一个开口,没有人敢在这时候站出来。
终于,一个声音从队列中响起。
那声音苍老而沙哑,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回陛下,按离阳律法——”
那是一个身穿深紫色仙鹤补服的老臣。
他低着头,没有看秦牧,也没有看柳红烟,只是盯着自己脚尖的金砖,一字一顿:
“当斩。”
柳红烟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颤抖从肩膀开始,蔓延到脊背,到双手,到全身。
她跪在那里,整个人如同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当斩。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冰冷的刀,架在她脖子上。
她感觉那刀刃已经贴上了皮肤,冰冷的触感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几乎能看见自己头颅落地的画面,能看见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能看见自己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柳红烟立刻抬起头,看向赵清雪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哀求之色。
赵清雪站在秦牧身后,心中叹了口气,随后开口道:
“离阳如今以我大秦为主。”
赵清雪从秦牧身后缓步走出。
月白色的衣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在地面上拖曳而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长案一侧,停下,转过身,面朝群臣。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平静地扫过殿内那些紫袍、绯袍、青袍的身影。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律法自然同样以大秦为主。此事该如何处罚,还得看大秦律法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文武百官的脸色,齐齐一变!
赵清雪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刀,狠狠刺进这些离阳老臣心中。
离阳以大秦为主。律法自然以大秦为主。
这分明是在宣告,离阳皇朝,从今往后,再也没有自己的律法了。
从今往后,他们这些离阳老臣,要遵守的,不再是离阳律法,而是大秦律法。
那个他们研究了半辈子的、倒背如流的、引以为傲的离阳律法,从此刻起,作废了。
从此刻起,他们连犯了法,都不知道该按哪条律法来判。
因为他们不懂大秦律法。
那个他们从未研究过的、一无所知的、属于另一个皇朝的律法。
赵清雪看着他们,看着那些苍老的、写满茫然的脸。
那双深紫色的凤眸中,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平静。
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仿佛她亲手终结的,不是离阳三百年的律法传承,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奸细,自然要杀。”
这时,秦牧突然开口淡淡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