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至此时，切原已毫不犹豫地解放了“千锤百炼之极限” 的境界。 源自无我深处的那份力量，能将一切回击加倍奉还，汹涌的攻势如潮水般压向对手，逼得金太郎步步后退，场面上尽显被动。 然而金太郎骨子里的悍勇也在此时彻底爆发。 只见他凌空跃起，一声大喝，那招被他自己命名为“宇宙无敌霹雳大绝招·大车轮山岚” 的旋转扣杀轰然击出，球影如陨石般砸落，竟硬生生将倾斜的天平又扳了回来。 局分交替上升。 五比五。 六比六。 比赛被拖入了漫长的抢七决胜。 …… “太惊人了……这场对决。” 场边，芝纱织举着相机的手都忘了按下快门，只是怔怔地望着场内。 “确实如此。” 井上沉声应和，“虽然第一场白石与真田的比赛已足够震撼，但眼下这一场……激烈程度恐怕更胜一筹。 这两个一二年级的孩子，简直是在燃烧自己的全部。” …… 立海大选手席一侧，柳莲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球场。 他忽然低声开口：“说起来，赤也为什么一直不用那招“光击球”呢？以那种威力，即便金太郎也很难抵挡吧。” 幸村精市微微侧首，片刻后轻声道：“我想，或许是因为难得遇见这样旗鼓相当的对手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东大赛时，他对橘、对不二，虽然都赢了，却赢得并不轻松——甚至可说是险胜。 不二周助那样的天才，在比赛中接连进化了三重回击技，可当赤也开启“千锤百炼”之后，依然难以招架。” “但金太郎不同。” 幸村的视线落回那个红色头发、永不服输的身影上，“他的实力强得惊人。 即便赤也动用了“千锤百炼”，也仅仅占据了片刻上风，转眼就被对方以更猛烈的攻势逆转。 在这样的对手面前……赤也大概是想纯粹地、凭借自己现有的全部能力，与他分出高下。” “原来如此。” 柳轻轻点头。 这虽是幸村的推测，却合情合理。 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切原为何将那般决胜的武器藏而不用。 …… “抢七决胜局现在开始！由立海大切原赤也发球！” 砰！ 第一球便如流星破空，切原以“飞星” 发球先拔头筹，迅速建立优势。 金太郎却咧嘴一笑，轮到自己发球时毫不含糊，不仅守住发球分，更是连下两城，步步紧逼。 切原眼底的红光隐隐流转，立刻还以颜色，将比分追平、反超。 砰！砰！ 网球在两人之间往复呼啸，每一次挥拍都带着不肯退让的决绝。 分数交替攀升，互不相让。 二十平。 二十比二十。 记分牌上的数字仿佛凝固，见证着这场超越了年级界限的鏖战。 汗水浸透了衣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灼痛。 漫长的拉锯战像无形的巨磨，碾过球场上的两个少年。 金太郎如此。 切原亦然。 发梢滴落的汗珠在阳光下闪烁，他们撑着膝盖，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两匹耗尽气力却仍不肯倒下的幼狼。 场边的观战者们屏住了呼吸。 来自各个学校的选手们交换着眼神，那里面掺杂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谁也没料到，这两所强校的新生代，竟能将彼此逼到如此境地。 抢七局的计分牌早已翻过不知多少轮，对峙却依然如绷紧的弓弦，没有丝毫松懈的迹象。 切原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球网，牢牢锁住对面的红发少年。 肌肉在尖叫，肺叶像破旧的风箱，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的东西，却比开场时更加炽烈。 “你不会临阵脱逃吧？” 他的声音带着喘息的沙哑，却透着清晰的挑衅。 “该说这话的是我！” 金太郎立刻扬起下巴，汗水沿着脸颊滑落，眼神却亮得惊人。 “哈！” 切原忽然笑了出来，那笑声在疲惫中炸开，带着一种棋逢对手的快意，“好！那就继续！” 他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退回底线，握紧球拍。 挥臂，击球。 一道淡黄色的轨迹破空而去。 速度明显慢了。 若在巅峰时，他的发球是撕裂空气的利箭，此刻却更像一道沉重的投掷。 曾经逼近两百三十公里的时速，如今勉强维持在两百的关口。 体力的高墙横亘在前，无可回避。 金太郎的处境并无二致。 他引以为傲的迅捷步伐多了些许凝滞，回击的力道也不复开场时的爆裂轰鸣。 这再正常不过。 血肉之躯终有极限，即使是被光环笼罩的天才，也无法挣脱物理的法则。 职业赛场上的名将，在马拉松式的鏖战后同样会显露疲态，何况是这两个仅仅跨越了十数年光阴的少年。 然而，疲惫削弱的只是数据，却无法熄灭那两簇瞳仁里的火。 他们依然固守在自己的半场，一球，又一球，固执地将那道小小的光影抽打过网。 谁也不肯先垂下手臂。 …… 计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滑过三十分钟。 比分牌显示着微妙而危险的数字：40比39。 切原的名字后面，多出一个微小的优势。 “下一分，” 金太郎将球拍横在身前，膝盖微屈，整个身体像压缩到极点的弹簧，“你拿不走了。” “试试看啊。” 切原咧开嘴，汗水流进嘴角，尝到咸涩的味道。 …… 砰！ 网球从金太郎的掌心抛出，跃起，然后被全力轰出。 切原的反击如期而至。 而就在球拍触球的刹那，金太郎的整个身体骤然旋拧起来。 轰——！ 仿佛凭空而生，一道裹挟着尘土与草屑的暴烈旋风，在球场**猛然炸开，向着切原的半场咆哮扑去。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用出这一招？！” 不知是谁在场边失声低呼。 丸井注视着场上的变化，不由得拧起眉心。 “恐怕是那股不肯认输的劲头上来了吧。” 洛钏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比分被切原反超之后，金太郎自然想把这一分抢回来。” 他说着，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切原。 “接下来，就看切原能否守住这一球了。 若能守住，胜利便属于他；若是守不住——比赛就又要从头再来了。” …… “宇宙无敌——霹雳大绝招·大车轮山岚！” 跃至半空的金太郎放声大喝，挥拍将网球狠狠扣下。 尽管体力消耗让这一击的威力不及先前，但这招本身便是超越石田银一百零八式波动球的存在。 即便减弱了几分，那股压迫感依旧惊人，对切原而言仍是巨大的威胁。 顷刻间，全场目光——包括立海大所有队员——都聚焦在切原身上，等待着他如何应对。 …… “又是这一招吗？” 望着那挟着劲风坠下的杀球，切原尽管面带倦色，眼中却毫无退意。 他清楚这一球的分量：只要接下，胜利就在眼前。 念及此处，切原再度引动无我境界。 澎湃的气息自肩头流转，徐徐灌入左臂，千锤百炼之极限骤然成形。 他一步踏前，竟是双手握拍，迎向金太郎那记沉重的扣杀。 与先前不同，这一次他选择了双手迎击。 这细微的改变，已昭示他必胜的决心。 “无论如何——都要打回去！” 嘶吼声中，球拍与网球轰然相撞。 嘭！ 球场地面随之一震。 切原整个人被冲击力压得微微一晃，双臂在网球的压迫下不断下沉。 但他没有松开手，十指死死攥着拍柄，任由那股力量如何肆虐也绝不退让。 “回去——！” 怒吼再起，切原的双臂开始一寸寸向上推动，终于将那颗球狠狠回击过网。 “……打回去了？” 观众席间响起一片低低的抽气声。 在体力近乎枯竭的状态下，切原竟真的接住了金太郎这一击。 另一边，四天宝寺的队伍里，白石与所有队员不约而同地皱紧了眉头。 他们本以为，在体力近乎枯竭的境地下，切原绝无可能接下金太郎那雷霆般的一击。 然而球竟被打了回来。 所有人的视线骤然转向球场另一侧的金太郎。 胜负悬于一线——若他接不住这一球，比赛便将终结。 “……居然回击了！” “可恨！” 金太郎心头窜起一股焦躁，但并未退缩。 他再度向前冲去。 既然球被打回，那便再打回去便是。 没什么大不了。 可当球拍触到网球的刹那，金太郎神色骤变。 “等等……这是……？” 紧接着—— 啪嗒！ 他手中的球拍脱手飞出，摔落在地。 整片球场陷入一片死寂。 *** 球场上，金太郎呆立不动。 不远处，孤零零的球拍静躺于地。 这一幕让场边所有人瞳孔收缩，呼吸为之一滞。 那一球，竟连球拍都震飞了。 “怎么会……” 谦也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在他预想中，双方的体力消耗应当相仿。 没道理切原能抵挡金太郎的攻势，而金太郎却连球拍都握不住。 “是“千锤百炼之极限”。” 白石沉声开口，“若是普通回击，即便有这招的加成，小金仍能接下。 但方才他使出的是“宇宙无敌霹雳大绝招大车轮山岚”——即便体力下滑，威力依旧惊人。 切原以千锤百炼之极限将之加倍返还，那股力量已经超出了小金所能承受的极限。” 众人默然，神色随之黯淡。 白石将目光投向球网对面——切原仍维持着挥拍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真是个令人心惊的少年啊。” 体力几近枯竭的边缘，那一球却还是被狠狠打回了金太郎的半场。 这个切原赤也，实在令人心惊。 …… 哨声就在这时划破了空气。 “比赛结束！立海大附属中学切原赤也胜，比分7“半决赛，立海大附属中学对阵四天宝寺，立海大以3“诶？” “就这么……结束了？” 败局已定，远山金太郎的脑袋瞬间耷拉下去。 他原以为还有反击的机会，没想到比赛竟在此刻戛然而止。 然而，短暂的失落并未在他心头停留太久。 他弯腰拾起球拍，快步走向球网。 望着对面的切原，他扬起下巴，眼里闪着不服输的光：“这次算你赢了，但下次我一定讨回来！”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