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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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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诏到一统天下:第一卷 第103章 芈瑶的忧虑

她以为南下之路不过千里行军。 可每一步踏出去,都像踩在某个将死之人的心跳上。 晨光从林隙间漏下来,落在官道的黄土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芈瑶勒马缓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封密报——竹简的棱角已经磨得掌心发红,可她就是放不下。 那道刻痕,那个“必”字,那个停顿的点。 “娘娘。”穆兰催马靠近,声音压得很低,“您一夜没睡,要不要歇歇?” 芈瑶摇头,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上。 “穆兰,你说一个人临死前,最想说的是什么?” 穆兰一愣,想了想,答道:“末将以前在军中的时候,见过不少兄弟咽气。有的喊娘,有的喊媳妇,有的什么都不喊,就瞪着眼看天。” “那有没有……用手指划字的?” 穆兰沉默片刻,缓缓道:“有。有个兄弟肠子都被捅出来了,还在泥地上划他儿子的名字。可只划了三笔,人就没了。” 芈瑶攥紧缰绳。 三笔。 一道横,下面两笔。 一个没刻完的字。 “娘娘。”穆兰试探着问,“您是在想那个送信的人?” 芈瑶没答,反问道:“李信那边有消息吗?” “昨晚刚接到飞鸽传书,说已经派人进山搜查了。只是……”穆兰顿了顿,“苍梧山太大,找一个人,比找一支军队还难。” 比找一支军队还难。 芈瑶忽然勒住马。 “传令下去,队伍暂停。” 穆兰一怔,随即扬手,身后的女兵营齐刷刷停下,五百人静得像五百棵树。 芈瑶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青石前,坐下。她从袖中取出那封密报,摊开,盯着那道刻痕。 穆兰跟过来,站在她身侧,不敢出声。 风从南边吹来,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是深山里的瘴气,还是别的什么? 芈瑶忽然开口:“穆兰,你说,那个送信的人,现在还活着吗?” 穆兰张了张嘴,没敢答。 活着?一个人若活着,怎么会不回来报信?一个人若活着,怎么会让密报成为唯一的线索? 芈瑶盯着那道刻痕,指尖缓缓描过那道横,那两笔,那个停顿的点。 “必。” “必救?必死?必来?必反?” 她喃喃自语,忽然抬头,看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苍梧山。 “他是想告诉我,必须去救他。还是想告诉我,他必死无疑?” 穆兰心中一震,脱口道:“娘娘,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芈瑶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不能去救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我不能冒这个险?” 穆兰扑通一声跪下:“娘娘!您是大秦皇后!您若有事,陛下他——” “我知道。”芈瑶扶起她,声音软下来,“我知道他会让百越陪葬。可穆兰,那个人拼死送出密报,不是为了让我在安全的地方等着看结果。” “他是为了让我去。” “他在等我。” 穆兰眼眶发红,咬唇不语。 芈瑶拍拍她的手,起身,重新上马。 “继续前进。天黑前,赶到苍梧山口。” --- 马蹄声再次响起,五百女兵如一道黑色的溪流,沿着官道向南流淌。 芈瑶骑在马上,目光始终望着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山。 袖中,那封密报贴着心口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扶苏塞给她的那个锦囊。 她取出锦囊,打开,抽出里面的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你若有事,朕让百越陪葬。” 她看着那行字,看着扶苏的笔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他知道拦不住她。 所以他只说了这一句。 一句比“别去”更重的话。 芈瑶把纸折好,放回锦囊,贴身收好。然后她抬起头,迎着风,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里有草木的清香,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芈瑶眸光一凝,猛然勒马。 “停!” 女兵营齐刷刷停住。 穆兰催马上前:“娘娘?” 芈瑶没答,只是盯着前方的山口。那里,官道拐了一个弯,隐入一片密林。林子上空,几只乌鸦盘旋着,发出沙哑的叫声。 “前面有血腥味。”芈瑶沉声道,“派人去探。” 穆兰一挥手,三名斥候飞驰而出,转瞬消失在密林里。 芈瑶攥紧缰绳,指尖微微发凉。 她想起那道刻痕。 想起那个“必”字。 想起那个停顿的点。 三刻钟后,斥候回来了。 为首的跳下马,脸色发白,抱拳禀报:“娘娘,前面林子里……有尸体。” “几个?” “一个。” 芈瑶的心猛地一缩:“什么样的尸体?” 斥候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男,四十岁上下,身上有十几处刀伤。他的右手……右手食指断了,断口很新,像是被人硬生生砍下来的。” 右手食指。 断了。 芈瑶眼前忽然一黑。 那个刻痕的人。 他用右手食指,刻下了那道痕。 然后有人砍了他的手指。 不让他再刻。 不让他再说话。 不让他再等。 芈瑶攥紧缰绳,指节泛白。她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片密林。 穆兰小心翼翼道:“娘娘,末将去处理——” “带我去。” “娘娘!” “带我去。”芈瑶的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他等的人是我。他死之前,最后想的也是我。我得去看看他。” 去看看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 去看看那个用命送信的人。 去看看那个刻下“必”字的人。 --- 密林深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尸体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瞪着灰蒙蒙的天。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可他的右手—— 右手食指没了,伤口还在渗血,血浸透了身下的枯叶。 芈瑶蹲下身,看着那张脸。 他不认识她。 可她认识那道刻痕。 她缓缓伸出手,合上他的眼睛。 “你放心。”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对自己说,“那个字,我看懂了。” “必救。” “我来救你。” “可我来晚了。” 身后,穆兰转过身去,不忍再看。 芈瑶站起身,忽然注意到尸体的左手紧紧攥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她掰开他的手指—— 掌心,是一块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一个字。 “必。” 完整的“必”字。 他右手被砍,就用左手,用自己的血,在木牌上刻下了这个字。 刻完了。 刻完整了。 刻给他等的那个人看。 芈瑶攥紧那块木牌,木牌的棱角硌进掌心,硌得生疼。 她忽然想起扶苏握着她的手时,掌心的温度。 那温度,能暖人心。 可这块木牌,是凉的。 凉的像死人的手。 凉的像等不到的人。 芈瑶把木牌贴身收好,与那个锦囊放在一起。 一个暖,一个凉。 一个说“你若有事”,一个说“必救”。 她站起身,看着北方,看着武关的方向。 陛下,臣妾知道您担心。 可臣妾更知道,这个字,臣妾必须替他刻完。 --- 当夜,芈瑶在苍梧山口扎营。 帐外,篝火熊熊,女兵们轮流值夜。帐内,芈瑶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纸,提笔给扶苏写信。 只写一个字。 “必。” 写完,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提起笔,在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 “陛下,臣妾今日见到那个刻痕的人了。他死了,死之前用血刻了一个完整的"必"字。臣妾不知道他叫什么,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送那封密报。” “臣妾只知道,他用命换来的消息,臣妾必须送到。” “明日一早,臣妾就进山。” “陛下,臣妾答应您,一定平安回来。” “可臣妾也答应他,一定要查出真相。” “一个是夫君,一个是陌生人。臣妾都答应了,就都得做到。” 她放下笔,吹干墨迹,折好信纸,装入竹筒,封上火漆。 “来人。” 亲卫应声而入。 “八百里加急,送武关。” 亲卫接过竹筒,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芈瑶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向南方的苍梧山。 月色下,群山沉默如巨兽,蹲伏在黑暗里。 那里有三万骆越残部。 那里有“蛊神”的传说。 那里有她要查的真相。 那里还有——那个刻“必”字的人,没有等到的结局。 风从山里吹来,带着潮湿的瘴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 芈瑶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转身回帐,和衣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摸了一下胸口的锦囊。 暖的。 她又摸了一下那块木牌。 凉的。 一暖一凉之间,是她必须走的路。 --- 【章末钩子】 四更天,芈瑶忽然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满头冷汗。 梦里,那个死人睁开眼睛,看着她,嘴唇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音。他用断指的右手,在空中划着什么。 一道横,下面两笔。 不,不是“必”。 是另一个字。 芈瑶喘着气,点亮灯,取出那块木牌,就着灯火细看。 木牌上的“必”字,刻得很用力,每一笔都很深。可此刻,在跳动的烛光下,她忽然发现—— “必”字的最后一笔,收尾处,微微向上挑了一下。 那不是“必”。 那是“心”上加一撇。 那是—— “必”字的另一种写法。 不,不是另一种写法。 是另一个字。 一个被血模糊了的字。 芈瑶盯着那个收尾处,指尖发颤。 她忽然想起,那个送信人,在竹简上刻的第一道痕,也是一道横,下面两笔——那是“心”。 可他最后刻的木牌上,却是一个完整的“必”。 为什么? 为什么第一道痕是“心”,最后却刻成了“必”? 他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芈瑶攥紧木牌,忽然听见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娘娘!山口发现火光!有人在烧山!” 芈瑶霍然起身,披衣冲出帐外。 南方的苍梧山脚,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那是进山的路。 那是她要走的路。 那是被人烧掉的路。 穆兰冲过来,脸色煞白:“娘娘,火势太大,天亮前没法进山了!” 芈瑶盯着那片火光,忽然笑了,笑得极冷。 “不是烧山。”她说,“是在烧证据。” “那个刻痕的人,不是一个人。” “还有同伙。” “他们杀人灭口,然后烧山——” “烧的是他来的路。” “也是我去的路。”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攥紧那块木牌,攥紧那个锦囊。 一个凉,一个暖。 一个死人,一个夫君。 一条被烧掉的路,一条必须走的路。 “传令下去。”她的声音稳得像山,“天亮后,绕道西线进山。” “他们烧一条,我走另一条。” “他们杀一个,我就找下一个。” “那个"心"字,那个"必"字——” “我非要弄明白不可。” 可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山中,那个放火的人,正站在高处,看着山脚的火光,缓缓摘下兜帽。 月光落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和三天前死在苍梧山脚的猎户,一模一样。 --- 【本章完】 【下章预告】 第104章·北上之路 扶苏在武关接到芈瑶的信。 只有一个字:“必”。 他看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武关划到苍梧山。 “来人。” “传令给李信:皇后若少一根头发,朕要你全家的命。” “再传令给蒙恬:北疆先稳住,朕要亲自去一趟南疆。” 亲卫一愣:“陛下,您要去南疆?” 扶苏没答,只是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山路。 那条路上,有他的皇后。 那条路上,有人在烧山。 那条路上,有一个没刻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