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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人民自治会:第一百三十一章军工厂

吴敏俊的事过去半个月,八莫慢慢平静下来。 玄鸟厂新厂房早就建好,就等通电开工。 老厂一条半自动线,靠灌溉渠上小涡轮带动,只白天干活,一天能灌装一万二千瓶,勉强够维持出货。新厂设备一上,电量跟不上,必须把旧灌溉渠拓宽加深。 渠长三四公里,商会没工程队,杨志森把这事交给高玉凤。 “去附近村寨喊些人来,分段干,抓紧点。” 高玉凤去周边村寨一招呼,第二天就来了不少农民。 最后定了四百人,分成四条线,各管一段往前推进。 有人围上来问:“妹子,一天给多少币?” 高玉凤笑着说:“一天四百币,干两天就是八百币。” 旁边又有人问:“发天币还是粮币?要能换米的。” 杨志森在旁边淡淡一句: “自己选,粮币、天币,要哪个领哪个。” 大伙一听都踏实了。 天币换不了粮币,只能换美元,粮币才是保命的。 绝大多数人选粮币,只有常跑外面的少数人,才选天币。 四百人四条线一起上,挖土、清沟、加固、抹水泥,天不亮上工,傍晚收工。 中午送饭到地头,大家蹲着吃,累了歇会儿,抽根烟再干。 有汉子抹着汗说:“要是晚上能喝两口,解乏就舒服了。” 高玉凤随口劝: “不是不让喝,这活累,喝多第二天起不来,耽误挣钱。等完工,我给你们加菜,让你们喝痛快。” 汉子嘿嘿一笑,不多话,拿起工具继续干。 整整十五天,三四公里水渠全线拓宽、加固、水泥抹实。 渠中间砌起小机房,三台涡轮装好,水走内部,洪水进不来,也倒灌不回去。 通电那天,机器一响,全厂彻底稳了。 高玉凤拿着记工单走到杨志森身边: “人散了,工钱全部结清,渠也通了。” 杨志森看着运转的厂房,轻轻点了下头。 八莫的场子稳住了,明面上的生意、活路、人心,算是落了地。 可杨志森比谁都明白,在这乱世边地,光有明面上的安稳撑不久。 要护得住华人、守得住地盘,就得在深山里扎下暗根。 一头在八莫立生计,一头在鹰嘴崖立根基, 一明一暗,一商一兵,才能站得稳、走得远。 这边工厂理顺,那边山里的布局,也同步拉开了。 吴敏俊被正法的消息,没有敲锣打鼓,没有当众宣讲,也没有任何人刻意去四处散播。 陈村长站在老槐树下,脸色沉定,声音压得全村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起,鹰嘴崖村正式成立村民联防队,不分男女、不分老少,全部参与护村、护厂、护路。 男人当主力民兵,妇女轮流站岗、登记、望风、烧水、送饭、守路口棚子。 老人、小孩也不白站,负责巡村、望动静、看生人、传消息, 看见陌生车、陌生人、陌生声音,立刻喊、立刻报,一刻不能拖。 咱们全村一条心,明面上全是老百姓,护林、防火、守村口,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他顿了顿,继续宣布编制: “本村成立民兵队,共二十四人。 设四个班,每班六人。 班长四名: 王大山、吴长根、田大柱、郑小宝。 副班长四名: 赵老根、冯老满、陈小石、周老憨。 再从本村挑选六名精干男子,补足本班力量。 另外,从周边邻村招入十人,全部纳入民兵统一编制。 我把规矩说死: 只要当上民兵,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会员, 一律直接成为农会成员。 一人入队,全家全部转为商会家属,享受积分、保障、天币、粮币、福利、分红。 不是会员的,一步到位,直接入籍。” 台下所有人呼吸一紧,眼睛全都亮了。 这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明岗,是我们村民、妇女、老人、小孩, 负责挡人、盘问、登记、做样子、安外面耳目。 但真正守这条命、守这座山、守这个厂的—— 商会从正规民兵连,调派一个排的兵力,常驻鹰嘴崖村。 他们全部隐蔽在山林、崖口、暗处,不露面、不见人、不生火、不走动。 民兵明岗,安保暗岗。 任何人闯岗、硬闯、靠近、窥探,一律按规矩处置。” 阳光穿过老槐树,落在他脸上,端正、可靠、让人彻底安心。 可就在短短几天里,这件事还是像山间吹不散的风一样,悄悄在周边各个村寨、在民兵队伍里、在家家户户的火塘边,一点点传了开来。传的人都是压低声音,你一句我一句,没有喧哗,没有激动,可越是这样平静的议论,越能让人心里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稳当劲儿,也越能让人看清,什么人能留,什么人不能留。 有人蹲在村口石头上抽烟,轻轻叹一句:“那个吴敏俊,说到底就是仗着他叔叔是团长,有点靠山就敢横着走,专门欺负咱们这些没背景、没依靠的普通百姓。这次的下场,也算是给所有人提个醒。” 旁边有人接话,声音沉得很:“咱们在外乡过日子本来就难,外族人欺负,本地人欺负,要是自己人还跟着欺负自己人,那这日子真就没法过了。” 也有年纪大的老人,对着家里后生慢慢说:“以后记着,咱们民兵、咱们百姓,心要齐,气要正,只对外,不内斗,谁护着老百姓,咱们就跟着谁;谁欺负老百姓,咱们就不答应。” 这些话不响亮,不激昂,却一句句落在人心上。 就靠着这些私下里的闲谈,周边村寨的风气悄悄变了。 以前那种松散、怕事、各顾各、遇事躲着走的样子,一点点散了。 民兵站队列更直,巡逻更认真,分工更明确,眼神更齐。 不再勾心斗角,不再互相推诿,不再欺软怕硬。 一股团结、稳当、硬朗、只护百姓、绝不内斗的风气,扎扎实实立了起来。 人心一稳,事儿就好推进。 路不修通,大车进不来,建材运不上,机器根本别想进山; 厂房不建好,地基不夯实,墙体不牢固,地面不平直,机器就算拉进来也没地方装,装了也不稳,不稳就用不了,用不了就是白费功夫。 鹰嘴崖村只有十几户人家,老的老,小的小,劳力本就不多,单凭村里这点人,别说三个月,三年也未必能把路修通、厂房建好。 玄鸟商会下达安排: “附近村民,凡能出工出力的,一天四百天币,也可以选择四十粮币一天。” 消息一传开,周边村寨的会员百姓全都动了。 天币是商会给会员的保障,是大家心里最认、最稳、最实在的东西,不用多解释,不用多说明,人人心里都明白,人人都愿意干。 短短几天,山谷里就聚起了几百号劳力。 男人们扛着锄头、钢钎、砍刀、扁担,往山路口走; 女人们带着簸箕、麻绳、水桶、干粮,跟着备料送饭; 老人在家守着村寨、看着路口、留意动静; 半大的孩子也跟着跑前跑后,递工具、捡石块、传口信。 整个山谷一下子热闹起来,敲打的声音、挖土的声音、搬石头的声音、人与人之间互相搭手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有生气。 修路从最险、最窄的山脚路段开始。 窄的地方要拓宽,陡的地方要削平,软的地方要填土,泥的地方要铺石,沟坎要填平,滑坡处要加固。 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死理:路不通,后面所有事情都是空的。 太阳没出山,队伍就上了工;太阳落了山,还要多干一阵才收工。 手上磨起泡,肩上磨破皮,没人叫苦,没人偷懒,没人中途溜走。 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是给别人干,是给自己干,给家人干,给商会干,给往后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干。 路一寸寸往前推,一尺尺往宽修,一段段往实夯。 整整一个多月,一条能稳稳过重型卡车、能拉设备、能运物资、能走马车的进山土路,彻底修通。 路一通,意味着山外的东西能进来,山里的人能走出去,安全有保障,生计有指望。 路通之后,开始划定建厂用地。 这片用来建厂房的山坳、坡地、荒田,本来就是鹰嘴崖村的地, 是村里祖辈传下来,分给各家农户耕种的山地。 杨志森和陈村长挨家挨户跟用地农户说清楚, 谁家的地被用上,就按亩数给谁家补偿,不是农会成员农户加入农会成员,每亩十天币,农户成员的每亩十天币。 粮币、积分、口粮、福利,一分不少,全部当面点清。 不让百姓白让地,不让农户吃半点亏。 地是鹰嘴崖村的地,补给鹰嘴崖村的人, 事情办得明白,百姓心里安稳。 地一划定,三座厂房同步开工: 第一栋,兵工厂主厂房,靠山最深、位置最隐蔽,用于机械加工与枪械组装。 第二栋,子弹生产线厂房,独立隔开、地基加固,专门用于子弹生产线。 第三栋,无烟药厂厂房,远离村寨、防火防潮、单独设区,专门用于药剂生产。 三厂分开布局,对外看着就是普通山间作坊,对内是一套完整安稳的兵工根基。 厂房选在隐蔽、背风、靠近水源、远离主路、不容易被外人注意的山坳里。 第一步先夯地基。 地基不夯实,地面一沉,机器一装就歪,一开机震,根本用不了。 几十人拿着石夯,喊着号子,一夯一夯往下砸,把土地砸得坚硬、平整、扎实。 地基完了,再砌墙、立柱、上梁、盖瓦。 屋顶要严、要实、要防漏,刮风下雨都不怕; 门窗要结实、要低调、不显眼,对外看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机维修作坊。 厂房不建好、不达标,后面机器安装根本无从谈起,所有人都铆着一股劲,扎扎实实往前干。 又过了一段日子,三栋厂房主体全部完工,墙面结实,地面平整,屋顶严实,整体稳固,完全达到能安放机械、能开工生产的基础条件。 路通了,房成了,接下来便是通电。 商会从外面调回三台大功力水力发电机,运进山里,安放在靠近水源、隐蔽安全、方便看管的位置,搭建专门的发电棚。 派可靠民兵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负责供油、检查、维护、保证电压稳定,不能断、不能乱、不能出意外。 电不仅要通到厂区,还要一路拉线,顺着山势,穿过竹林,跨过小溪,一直拉进鹰嘴崖村,拉到每一户人家的屋里。 当电线架好,开关合上,灯泡一盏盏亮起来的时候,整个阴崖村都安静了一瞬。 祖祖辈辈在深山里黑灯瞎火过日子的百姓,第一次看见夜里这么亮、这么稳、这么暖的光。 老人拄着拐杖走出屋,摸着灯泡,笑得合不拢嘴; 小孩围着灯光跑,又跳又叫,眼睛里全是新奇; 妇女们站在门口,看着亮堂堂的屋子,眼圈悄悄红了。 有人轻声说:“这辈子,第一次在山里用上电。” 有人说:“晚上再也不用摸黑,再也不用省那点油灯。” 也有人说:“跟着商会,跟着杨先生,咱们是真真正正扎下根了。” 就这一件通电的小事,比说一百句口号都管用。 百姓心里暖了,稳了,服了,彻底归心了。 电通、路通、房成,可机械设备依旧没有进场,一台都没有。 匠人厂现阶段,不搞实操,不搞加工,不搞生产,不练手, 唯一要做的,就是提前学习,讲原理、讲结构、讲基础、讲认知、讲安全。 商会从边境一带请来几位扎根多年、手艺稳、嘴巴严、心思正、绝对可靠的华人老匠人, 专门给从远征军里精挑出来的三十个人讲课。 不讲虚的,不碰机器,不上手操作, 只讲机床的基本构造、运转原理、力度控制、声音判断、操作逻辑、安全红线、注意事项。 让他们先在脑子里把东西理顺、记牢、吃透,把基础打牢,把规矩立住。 这三十个人本就是当过兵、摸过枪、懂结构、心性稳、纪律强的人,学东西快,一点就透,记得牢,坐得住,学得扎扎实实。 与此同时,时间慢慢推进,转眼一个月过去,节气到了立秋。 四位老师傅家人一起搬迁到鹰嘴崖村,人心安定,住房安稳,用电方便,正式开始打理山地,准备秋分播种三七。 全村男女老少一起上山,选好土质合适、坡度适中、光照合适的山地,先烧荒。 一把火烧掉山里的杂草、杂枝、残根,既能杀虫,又能除草,还能肥地,是农会传下来种三七的老规矩。 火熄之后,土地疏松,土性暖和,再把三七种子用山泉水浸泡三天,每天子时换水,均匀撒播,盖上薄土。 一套工序做得整整齐齐,熟门熟路。 三七种下,就是把生计种下,把安稳种下,把未来种下。 修路、建房、通电、理论学习、三七播种、民兵训练, 几件事情同步推进,不慌不躁,不赶不急,一步一个脚印。 民兵队伍每天按时训练,队列、体能、巡逻、警戒、协同、守村、护民、应急、传信, 一项一项练,一招一招学,一条一条守。 三个月练下来,整个民兵队伍作风硬朗,纪律严明,心气齐,眼神稳, 真正做到团结对外、不内斗、不欺百姓、只护乡亲,谁想找麻烦,谁想欺负人,他们第一个站出来。 一晃,整整三个月过去。 路通,房成,电亮,村安,三七播种完毕,民兵训练成型, 三十名远征军基础原理全部学透,规矩牢记在心,只等机械设备一到,就能快速上手。 这三个月里,没有机器,没有实操,没有加工,没有生产,没有练手, 所有事情,全都是打底,全都是铺垫,全都是扎根基,全都是稳人心。 商会会员出工有工分,干活有天币,保障金按时记,人人安心,家家踏实; 村寨灯火通明,百姓安居乐业,生计有着落,心里有指望; 队伍风气端正,团结如铁,护民守土,硬朗可靠; 厂房、道路、电力、人员、风气、生计,全部准备到位。 一切都稳了,一切都齐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等机械设备进山,整个匠人厂,就能正式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