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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人民自治会:第一百零六章枪与人心

两人走到僻静之处,夜色深沉,四下无声。 杨志森声音平静:“遇伏的经过,你如实说。” 周刀沉声道: “车队行到山谷险路,观察员刚察觉不对,正要示警,敌人第一枪就响了。 那一枪,正打中王猛肩膀。 刹那之间,两侧山坡火力全开,机枪、步枪一齐咆哮,烟火冲天,子弹如雨。 弟兄们反应极快,不等命令,立刻下车散开,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慌乱。 我当即分成三组,一组正面压制,一组守住两翼,一组清剿火力点。 敌人虽多,却阵脚散乱,我们配合默契,稳扎稳打,一路硬冲,撕开包围,把整车药品全部带了回来。 全队只有王猛一人中弹,其余都是衣服划破、满身灰土硝烟,没有重伤。” 杨志森静静听着,面色沉稳,一言不发。 周刀继续道: “会长,还有一事。 咱们的武器已经很久没有补充,枪支老旧,弹药越打越少。 这一仗打完,缴获的也不多,根本撑不了几次硬仗。 如今陆路到处是缅共游击区,想补枪补弹,难上加难。” 杨志森缓缓点头,语气平静: “武器的事,你不用管。” 周刀低声道:“会长的意思是……” 杨志森淡淡道: “这一行的门道,刘老黑比谁都熟。 他常年跑这条线,哪里有人、哪里有路、怎么走, 有些关节,连我也不清楚,交给刘老黑去安排。” 周刀轻轻点头,没再多问。 杨志森道: “这条线,要养人、要打点、要开销, 都是银子堆出来的。 目前已经花了五万美金,这钱烧得不见效果,可钱一旦到位,路自然就通。” 他看了周刀一眼,语气淡,却很稳: “你管好你的人、练好你的兵,商会用你的时候,别掉链子。 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也不用你多问。” 周刀低声道:“属下明白。” 杨志森缓缓道: “下去吧,让火鸟队好好休息。” 周刀立正:“是!” 杨志森回到会长办公室,让苏文虎叫来林振邦、刘老黑。 十几分钟后,装备局林振邦、军商局刘老黑二人推门而入。 杨志森望着二人,直截了当:“仓库还有多少武器弹药?” 林振邦一听武器弹药,立马开始诉苦:“会长,武器弹药真没多少了。咱们撤过来时底子就薄,前几次战斗又消耗不少,也没缴获多少枪支弹药,就靠前期带过来的那点,根本撑不了几场仗。” “老黑,你说说怎么解决,有什么路子能买到枪支弹药?” 刘老黑嘿嘿一笑:“会长,那五万美金不会白花的,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弄到。只是这个……”他抬手做了个数钱的动作。 杨志森推给他一份文件:“你写申请单,我给你批七万美金费用。” 刘老黑打开一看,心头一震: 一、采购清单-春田狙击步枪M1903A4.20支:20300=6000美元 -M1加兰德步枪230支:23050=11500美元 -冲锋枪30支:3060=1800美元 -BAR轻机枪8挺:8220=1760美元 -30重机枪2挺:2850=1700美元 -M911手枪60支:6060=3600美元 -手榴弹600枚:6003=1800美元 -60毫米迫击炮2门:2180=360美元 -弹药双基数:24000美元 -迫击炮炮弹双基数:3600美元 二、总成本 合计:40680美元 多出的一万多美金,不是给你的好处费,是让你走通武器交易通道——通道,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刘老黑将清单与美金细细收好,心中已然有数。 杨志森既把军商命脉交到他手上,他便不能有半分差池。 武器好买,通道难建。 这一带的军火线,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若不把路子踩实、关系握死,日后必受掣肘。 出了会长办公室,刘老黑并未回住处,而是径直往码头方向去。 夜色更沉,风带着江雾掠过街巷,四下寂静无声。 他要见的人,是老胡——这条线上最滑、最灵、也最知道深浅的人物。 要通美军线,要走稳定军火通道,此人必须拿下。 不多时,刘老黑在一处昏暗茶寮见到老胡。 四下无人,只有一盏孤灯悬在头顶,光影摇晃。 刘老黑打开随身铁皮钱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美元现钞。 他点得清清楚楚,一共六万美金。 他先抽出六千美元,稳稳推到老胡面前。 屋内灯火昏沉,静得能听见呼吸。 老胡看着桌上六万五千美元,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刘老黑笑眯眯看着他,又把五千美元轻轻推过去: “辛苦你跑一趟,搭个线。” 老胡看了一眼钱,没动,脸色平和: “黑哥,。明人不说暗话。” 刘老黑依旧笑:“你说。” 老胡缓缓道: “我带你过去,带你见陈老,带你进我的圈子,用我的人情,通美军的线。 这不是跑路,也不是送信。 这是把我几十年的关系、面子、路子,全部给你搭上。” 他抬眼,不卑不亢: “五千块,我说实话——不值。 黑哥,这条线,我几十年的人情、面子、路子都在里头。” 刘老黑嘴角依旧带笑,眼神却深如寒潭,看不出半点情绪。 “价可以谈。线是你的,人情是你的,你开口。” 老胡沉默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万。少了,我担不起。” 刘老黑脸上笑意不减,只是轻轻点头。 没有怒,没有烦,没有还价,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看着老胡,静静地看了三息。 就这三息,老胡后背已经凉透。 刘老黑缓缓起身,依旧笑眯眯,语气轻淡如风: “老胡,你不是嫌钱少。” 老胡心头一紧。 “你是觉得,我刘老黑,配不上你这条线,对不对?” 老胡脸色微变,强装镇定:“黑哥,我没有——” “你有。”刘老黑语气平静,却字字压心, “你心里看不起我,觉得我来路不明,气场太硬,做事太绝。你怕跟我沾身,怕惹火烧身,更怕你这条线,毁在我手里。” 老胡浑身一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被看穿了,彻底看穿了。 刘老黑缓缓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却更稳: “你知道我太多事。 我的身份、我的目的、我的路线、我要见的人、我要搭的线, 你全知道。” 老胡喉咙发紧,手心发凉。 刘老黑看着他,笑容不变,眼神却冷得让人站不住: “你这种人,做不了黑线,入不了军情,更扛不住大事。 心不狠,眼不毒,手不稳,一遇事先谈钱、先算人情、先顾自己。” 他轻轻一拍老胡肩膀,力道不重,却让老胡浑身一颤。 “我刘老黑,坐军商局局长这个位置, 不是靠杀人, 不是靠威胁, 不是靠赶人, 更不是靠放谁一条生路。” 老胡抬眼,脸色发白。 刘老黑声音平静,却带着天下最稳的威压: “我靠的是—— 你不敢跑, 你不能跑, 你不想跑, 你也跑不了。” 老胡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停了。 刘老黑缓缓收回手,语气淡得像水: “你不用谈钱,也不用谈人情。 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 我让你搭,你必须搭。 我让你走,你才能走。 我让你活,你才有命活。” 屋内死寂。 老胡站在原地,浑身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是真正掌局的人。 不是江湖,不是黑道,不是线人。 是军商局局长。 分寸、手段、心思、气场、定力, 全在他一念之间。 老胡声音发颤,终于低头: “黑哥……我懂了。” 刘老黑笑眯眯,轻轻点头: “懂了,就好。 那就,走吧。” 老胡刚走两步,猛地停住。 刘老黑是谁?军商局局长! 自己能走到哪去?老婆孩子都在八莫,何况自己知道太多别人不能知道的事,本就是吃这碗刀口饭的人。 他猛地转身,满面堆笑: “黑哥,刚才我开玩笑的!以咱们多年交情,哪能收你钱?我免费给你搭线,这钱是用来叙旧联络感情的!走,走,现在就走!” 说着,便上前亲热地拉着刘老黑,往码头船边走去。 夜色渐深,江风刺骨。 刘老黑被老胡半拉半请地带到岸边,一艘无牌小艇早已等候在暗影里。 船身漆黑,无灯无号,一看便是走暗线、跑黑货的专用船。 老胡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已恭敬得不敢有半分怠慢: “黑哥,上船吧。过了江,再转陆路,三天两夜,就能到泰国地界。 陈老那边,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只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那边水比八莫深得多,军、政、匪、商,四方缠在一块儿, 咱们要碰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贩子,是真正握着重武器的人。” 刘老黑抬眼望向漆黑江面,笑意淡去,眼神冷锐如刀。 “我要的,从来不是几杆枪。” 他轻轻拍了拍腰间藏着的单据,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要的,是一条从泰国直通此地、稳定、安全、只听我调遣的军火通道。 谁挡路,谁开路,谁入局,谁出局, 到了那边,我说了算。” 老胡心头一凛,连忙躬身: “黑哥放心,我全程陪同,绝不敢有半分隐瞒。” 刘老黑脚步一抬,踏入小艇。 船身轻轻一沉,随即悄无声息地划入夜色,向着下游急流而去。 江面波浪暗涌,谁也不知道, 这一趟泰国之行,将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又会有多少人,在这条军火线上,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