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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人民自治会:第七十一章乱世归乡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旅社里还静悄悄的。 苏文森让妻子在房里等着,自己一个人出了门。 他当过兵,走路轻、步子稳,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半点多余表情,不管遇到什么场面,他都能稳稳接住。 到了南宁人民银行,里面光线不算亮,人影稀稀拉拉。 苏文森走到柜台前,不慌不忙,伸手慢慢伸进怀里,轻轻一抽,拿出了整整50美元。 那票子一露出来,当场就不一样了。 颜色深绿、挺括、干净,印着清晰的人像,在昏暗的光线下,绿得发亮,特别扎眼。 那年头,普通人连见都没见过美元,更别说一次拿出这么多张。 柜员眼睛一瞟,整个人都顿住了,目光死死盯在那几张绿票子上,嘴巴微微张开,一脸不敢相信。 苏文森语气平静,声音不高不低: “兑换人民币。” 柜员这才回过神,手都有点发紧,声音轻轻抖着: “同、同志……您这是……美元?这么多?” 苏文森只淡淡一句: “合法的,按规矩办。” 柜员不敢多问,赶紧低头清点。 50美元在当年可不是小数,往柜台上一摆,气场一下子就压住了整个柜台。 手续很快办好。 柜员全部换成5万、1万面额的旧币大票,一半五万,一半一万,堆起来不算薄,必须用袋子装。 柜员拿过一个小布袋,把钱一沓一沓仔细放进去,扎紧袋口,双手递了过来。 苏文森接过布袋,轻轻掂了掂,脸上依旧平静,没有半点激动,也没有半点慌张。 他当过兵,见过风浪,再多钱,在他手里也稳如泰山。 他把布袋往怀里一揣,扣好外衣,从外面看,平平常常,谁也看不出他身上带着巨款。 转身,不紧不慢走出银行,一路平静,没人注意,没人打量。 回到旅社,一推门,他看着妻子,只低声一句: “钱换好了,咱们走。” 妻子点点头,什么也没多问,拿起早就收拾好的简单行李,两人轻手轻脚,不声不响,直接离开旅社,往车站赶去。 天刚亮透,苏文森带着妻子和孩子,背着行李,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都是国内难寻的稀罕东西,这次回老家看父母、大哥、侄女,绝不能空手。 刚走到旅社门口,他眼角一扫,脚步微顿。 门外不远处,站着几个旧时相识的故人,正朝这边望来。 人多眼杂,汽车站乱,怀里有钱,手上有礼物,妻儿又在身边,一旦被缠上,麻烦不小。 但他一点儿不慌。 五十年代,没有包分配,街上到处是找活干的汉子,不认识没关系,有钱,谁都愿意出力。 他往街边一瞥,几个汉子正蹲在墙根等活。 苏文森走过去,声音低沉干脆: “兄弟,帮个忙,拎东西,护我老婆孩子过车站,送上车。” 领头汉子立刻起身:“老板,你说!” 苏文森二话不说,手往怀里一伸,抽出两张大大的旧版人民币。 动作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票大、显眼、分量足。 “帮我把东西护稳,人护好,送上车,这两张钱就是你们的。” 几个汉子一看,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笑开了花,高兴得连连点头: “老板放心!保证平平安安送你们上车!” 几人立刻上前,扛的扛、提的提,把母子俩护在中间,开路、挡人、避挤,一句话不多问。 苏文森把钱稳稳递过去,一手护紧怀里的钱袋,一手护着妻儿: “走,越快越好。” 一行人快步走进公家汽车站。 那个年代,车是公家的,先买票、后上车,明码标价,不能讲价。 苏文森让妻子抱紧孩子,看好行李礼物,自己走到售票窗口。 售票员头也不抬: “介绍信。” 苏文森从容掏出盖着红章的介绍信,稳稳递入。 售票员核对无误,报出票价。 苏文森点点头,从怀里拿出钱,稳稳递进去,一分不少,动作干净。 钱票两清,他拿好车票,回到妻儿身边: “票好了,上车。” 一进车厢,又旧又挤,人声嘈杂。 苏文森当即安排: “你抱孩子坐里面,靠窗。” 妻子赶紧抱着孩子坐进内侧,紧靠窗子。 苏文森则坐在外侧靠走道的位置,整个人像一堵坚实的墙,把妻儿、钱财、礼物,全护在身后。 车子慢慢开动,路越走越偏,乡间景色往后退,行人越来越少,村庄越来越稀。 妻子抱着孩子,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这人,嘴一向很灵,好的不灵,坏的一说一个准。 她轻轻叹气,声音小得只有两人听见: “文森,咱们路上安安稳稳就好,可千万别遇上土匪……”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 心里咯噔一声。 苏文森脸色微沉,声音低沉稳定: “别多想,有我在,没事。” 可他比谁都清楚,妻子的预感,从来没错过。 话音刚落,气氛一点点变了。 风变冷,声音变轻,路上不见人影,车厢渐渐安静得可怕。 妻子脸色发白,手指发紧,声音发颤: “文森……我这话……又灵了是不是……” 苏文森没回答,只是缓缓吸了口气,目光变冷,肩背绷紧,双手自然放在膝上。 看起来平静,实则早已戒备。 他低声一字一句: “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抱紧孩子,低下头,千万别出声,千万别抬头。” 妻子眼眶一热,轻轻点头。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一震,速度骤减。 司机往前一看,路被大树横堵死,当场火冒三丈,用一口地道广西土话大骂: “喂——搞什么鬼啊!路堵死齐!想谋财害命啊!” 司机探出头,又用广西土话吼: “喂!边个把树放倒嘅!出来喂!敢拦路是不是!” 没人回应。 风更冷,树叶沙沙响,四周静得只剩发动机声。 突然,路边草丛、树林里,一下子冲出七八个汉子,手持木棍、柴刀,面色凶狠,全是广西本地口音,一边围过来一边吼: “停车!停车!全部冇动!” “有钱出钱,有物出物!边个敢动,就劈边个!” “快啲落车!唔好拖时间!” 车厢瞬间炸开,有人倒抽冷气,有人捂嘴,孩子被惊醒,哇哇大哭。 妻子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文森……真的……真的来了……” 苏文森眼神冰冷,一言不发,身体往前一倾,像一堵铜墙铁壁,把妻儿死死护在座位内侧,半点不让外人看见。 他声音低沉、狠、稳: “别怕。 有我在。 他们动不了你,也动不了孩子。” 土匪已冲到车门,领头一脚踹在门上,用广西土话恶狠狠吼: “开门!快啲开门!再唔开,我劈烂呢部车!” 司机吓得发抖,不敢不开。 车门“吱呀”一声,被强行拉开。 冷风灌入车厢。 真正的危险,来了。 车门被冷风猛地掀开,尘土和杀气一同灌进车厢。 七八个手持木棍、柴刀的土匪,一窝蜂涌上车,个个面色凶狠,满嘴广西土话,吼得全车人胆战心惊。 “全部坐好冇动!边个动就劈边个!” “有钱嗮出来!有金嗮出来!唔好俾我搜!” “细伢子喊咩喊!再喊连你一齐劈!” 车上乘客吓得魂飞魄散,女的捂嘴,男的低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孩子被吓得大哭,妻子浑身发抖,紧紧把孩子抱在怀里,脸都白了。 苏文森坐在外侧,一动没动,身子却像铁铸一般,牢牢挡在妻儿前面。 他没抬头,没说话,没看土匪,可浑身那股当过兵的冷硬气场,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一个土匪晃着柴刀,从前头一路搜过来,边搜边用广西话骂: “快啲拿钱!唔好拖!拖就挨劈!” “袋全部拉开!我要睇!” 乘客们不敢反抗,只能乖乖把零钱、干粮、零碎东西都掏出来。 土匪越搜越凶,越走越近,眼看,就要来到苏文森这一排座位。 妻子浑身发抖,声音细得像丝: “文森……来了……来了啊……” 苏文森轻轻按住她的手,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听见,却稳得像山: “冇怕。 低头,抱好仔。 有我。” 短短几句,却让妻子瞬间安定了一点点。 很快,土匪来到他们面前。 那汉子满脸横肉,举着柴刀,用广西土话恶狠狠吼: “喂!你!袋拿出来!有钱快啲嗮!” 苏文森缓缓抬起头。 眼神不凶、不怒、不喊、不叫, 却冷得像冰,硬得像铁。 当过兵见过生死的人,那种眼神,普通人扛不住三秒。 土匪被他一看,莫名心里一虚,脚步顿了一下,又强装凶狠吼: “睇咩睇!快啲拿钱!” 苏文森声音平静,一字一句,不高不低: “钱,我有。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土匪愣了: “你讲!” 苏文森目光冷冷扫过他,语气沉稳,带着不容商量的硬气: “钱,全部俾你。 但我老婆、我仔,你唔可以碰佢哋一条头发。 你敢动佢哋,我就敢同你拼命。” 他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气。 那是真正见过血、打过仗、敢拼命的人才有的气势。 土匪被他镇住,一时不敢上前。 后面一个土匪喊: “同佢讲咩!搜佢!” 前头那土匪回过神,举刀就要硬来: “少废话!我连你一齐劈!” 他手刚伸过来,苏文森眼神一厉, 身体猛地一动,快得看不清动作。 只听“啪”一声, 土匪手腕被他一把扣住,痛得当场惨叫,柴刀“哐当”落地。 全车人都吓傻了。 苏文森依旧坐着,没起身,没动地方,单手就把土匪制得动弹不得, 声音冷得像刀,用广西话一字一句道: “我讲过, 你要钱,我俾你。 你敢碰我家人, 我今日,就叫你走唔出呢部车。” 土匪痛得脸色发青,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嚣张。 后面几个土匪见状,又惊又怒,举着刀就要冲上来。 苏文森抬头,冷冷一扫, 那眼神,杀气得太重, 几个土匪脚步一下子僵住,谁都不敢第一个上。 就在这时,领头的土匪大喝一声,用广西土话喊: “停手!” 所有人都停了。 领头的走过来,上下打量苏文森,沉声道: “你,当过兵?” 苏文森淡淡回: “打过仗,见过血。 钱,我俾。 人,你唔好碰。 大家相安无事。 不然,今日死几多,我唔保证。” 领头土匪心里清楚,这种人,真拼命,他们占不到便宜。 他沉默几秒,咬牙道: “好!钱拿来!我哋只要钱,唔伤人!” 苏文森松开手,将那名土匪推开。 他慢慢从怀里,把装钱的袋子取出来,递了过去。 土匪接过袋子,一掂分量,眼睛都亮了。 领头的深深看了苏文森一眼,没说话,一挥手: “走!” 一群土匪,迅速下车,转眼消失在路边树林里。 车子里,死一般安静。 过了好久,才有人敢大口喘气。 妻子浑身发软,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苏文森轻轻抱住她和孩子,声音终于软了下来,温柔又安稳: “冇事了。 过去了。 我会护好你哋。” 车子重新发动,继续往前开。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一家三口身上。 路,还很长。 但只要苏文森在, 天塌下来,他都能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