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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南人民自治会:第六十八章回乡探亲

夜色刚沉,苏文虎主动找到杨志森。 两人站在檐下,都是历经风雨的人,沉默片刻,气氛沉稳。 苏文虎语气平静,缓缓开口: “杨先生,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特意来跟你说一声。” 杨志森轻轻点头:“你讲。” 苏文虎望着远处的山影,语气沉实: “我离家多年,家中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人老了,见一面,少一面。 我长年在外,逢年过节都回不去,心里实在不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如今这世道,将来政治怎么走,谁也看不清。 往后拖到七几年,日子太远, 那时候还让不让回去、还能不能回去,谁也不知道。 眼下风声还算宽松,管控没那么严,能回,就趁早回。 真等以后时局变了、风声紧了,想回,都回不去了。” 他目光沉静,字字真切: “我想趁现在还有机会,带媳妇、带孩子回去, 让老爷子见一见儿媳,见一见孙子。” 稍停,他语气沉稳坦荡: “加上大哥也来了信,一再嘱咐,让我务必回去看一看。” 最后,他清晰道明来意: “我今天来,就是想跟你说明一声,我要回去探亲。” 杨志森沉默片刻,神色渐沉,语气带着军人独有的厚重: “你刚说的,我都听明白了。 说来也巧,我正想找你说件事,现在看来,竟是同一件事。” 他声音稳而有力: “不瞒苏兄,我原是175师特务连连长。 当年突围,师长、副师长、参谋长、副官…… 他们本可以走,却把生路让给了我们。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的家眷、亲属,日思夜想,牵肠挂肚, 既想家,更想知道亲人的下落。” 杨志森目光郑重,望向苏文虎: “苏兄此回乡,路途虽远,却是唯一的机会。 我今日托你—— 若你到了内地,方便之时,千万帮忙打探一下他们的消息。” 说罢,他将一份名单递过去: “这是175师家属名单。” 苏文虎双手接过,神色肃然: “同是军人,义不容辞。” 屋内炭火轻暖,静而不躁。 沈佩兰端坐一旁,神色安宁,眼底却藏着多年的牵挂。内地音讯渺茫,亲人安危无定,她等的,只是一份心安。 苏文虎坐在对面,腰背挺直,沉静如山。 虽已不着军装,可那身从烽火硝烟里磨出来的军人风骨,一眼便知。 他是远征军少校营长,带过兵,守过阵,见过生死,扛过重责。 他的思虑,不是小人物的忐忑,而是军人的定力、本分与格局。 身旁,夫人周曼云温婉沉静,牵着年幼的孩子。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却自有一股稳得住世事的气度。 杨志森目光沉稳,语带敬重: “此行回乡,路远关严,凶险未知。 普通人担不住,也稳不下。 但你是军人,少校营长,有定力、有分寸、有风骨。 这件事,只有你去,才最稳。” 苏文虎微微抬眼,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铸: “军装脱了,军人的骨头没软。 当年上阵,能守国土;如今离乱,要守家人。 这不是选择,是本分。” 他目光轻落妻儿身上,语气沉静而坚定: “家中老父年事已高,乱世相隔,相见无期。 此生若不能再见,便是终身之憾。 我带曼云、带孩子回去,不是冒险,是为人子的孝,为人父的责。 能见到,是福气;见不到,我心不安。” 杨志森缓缓点头: “好。我们不蛮干,一切走路子、走关系、走人情。 八茂关口,德厚已经全部疏通。” 王德厚上前,语气踏实分明: “八茂关口,上上下下我都提前打点妥当。 茶叶、布匹、年节礼数,一一备齐,该送的都送到。 话也讲明:华侨回乡探父,带妻儿归家,安分守己,不惹是非。 礼到、话到、关系到,关口自然不为难。” 他继续说: “另外,刁思雄先生在这一带关系深厚、分量重。 我们已为你备好一份薄礼, 你过关之后,自行过去探望,送份礼、问声好,只说是老朋友挂念,互道安好。 不在关口见面,不惹眼、不生事,稳妥。” 杨志森接着交代: “为你、夫人、孩子,各做两身体面衣裳,料子上乘、做工细致,过关体面,不张扬,却自有身份。 另外,备足一万美元,现钞分装携带。如今世道,美元是硬通货,路上打点、内地应急,皆可从容。” 苏文虎静静听着,一言不发,却字字记在心上。 他不是被动受命,而是以军官的清醒,看清前路,稳住心神,担起责任。 周曼云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柔而坚定: “你去哪,我和孩子就跟你去哪。 老人家盼你,我们便陪你。 你是军人,我懂你的道。” 孩子安静靠在母亲身边,懂事、不乱动。 苏文虎目光微暖,随即又恢复军人的沉定: “此行,我必护妻儿周全,必见老父,必探回音讯。 军人一诺,重于生死。” 【2月10日·八茂关口·通关】 晨雾轻淡,山风微凉。 苏文虎一身新制长衫,干净、体面、气度沉稳。 周曼云衣着端庄,牵着孩子,安静相随。 一家三口,稳而不迫,静而不慌。 行李中,人情礼、给刁思雄的问候礼、分装稳妥的一万美元,一一备齐,藏得稳妥,不显山、不露水。 王德厚先行上前,与关口管事客气见礼,言辞谦和、礼数周全: “这位是我家兄弟,带妻儿回乡探父,看望高堂,安分守己,麻烦各位行个方便。” 关口早已疏通,管事按例查验、盘问、登记,一路平和顺畅,无盘查、无刁难、无意外。 苏文虎态度从容,言语沉稳,举止间自有军人的分寸与风骨,不卑不亢,不慌不乱。 流程走完,守关人抬手示意通行。 苏文虎转过身,望向沈佩兰、杨志森、王德厚。 没有多余言语,只轻轻一点头。 那是军人的承诺,无声,却重千钧。 他牵起夫人,携着孩子,一家三口,稳步踏入八茂关口。 步伐沉稳,身姿挺拔, 一步一步,走入晨雾之中, 身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消失在关口深处。 全程安静、顺利、稳妥。 没有意外,没有碰面,没有多余人物出现。 沈佩兰望着远方,悬了多年的心,终于放下一半。 杨志森缓缓道: “他进去了,稳。” 王德厚点头: “人稳,路就稳。” 众人静静伫立片刻,直到彻底安心,才一同缓缓转身离去。 晨雾渐散,阳光照亮山路。 这一去, 是军人的归途, 是男人的担当, 是儿子的孝心, 是一家之主的沉稳与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