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南人民自治会:第六十章 十万生灵掌中棋,两万人粮定江山
商会内堂的烛火,已燃至深夜。烛影摇红,映得四壁明暗交错,堂中气氛沉凝如铁,仿佛连空气都被粮食与权力的重量压得无法流动。
王德福垂首静立,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冰凉刺骨。可他心中,却是一片滚烫的敬畏与震撼。
他跟随会长多年,自以为看透了商会的运作、货币的规矩、巴莫的局势。直到今夜,他才真正明白,自己所见,不过是海面浪花;会长所谋,乃是万丈深渊之下,翻江倒海的滔天大势。
会长缓缓坐回椅上,目光沉静,望向堂外沉沉夜色,仿佛穿透了黑暗,看见了整个巴莫的山川田地、十万生灵、炊烟与饥肠。
“德福,你可知道,这世上最厉害的力量,不是枪炮,不是金银,不是势力。”
会长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岁月的力道。
王德福低声应道:“属下愚钝,请会长明示。”
会长缓缓吐出四个字,字字千钧:
“是粮食。”
堂中一片寂静。
“乱世之中,枪炮可夺城,却夺不来人心;金银可买物,却买不来性命;势力可压人,却压不饱肚子。”
“唯有粮食,能生,能死,能安,能乱,能聚人,能散众,能定一国之根基,能掌一方之生死。”
会长语气渐深,如叙天道,如定法则:
“巴莫这地方,五十年代,风雨飘摇,四方势力虎视眈眈。有人抢地盘,有人争水路,有人图钱财,有人谋权势。可他们全都瞎了眼,看不到真正的命脉。”
他顿了顿,声音冷澈如刀:
“他们争的,都是末节。
我守的,才是根本。”
王德福心神巨震,屏息聆听。
“我守的,是五千亩水田。”
“我守的,是一年三季的稻禾。”
“我守的,是一季五百斤的稻谷。”
“我守的,是满仓粮食,是巴莫十万百姓,每一口饭、每一条命。”
会长缓缓抬手,指尖轻虚一握,仿佛握住了整片天地:
“五千亩地,一年三熟,碾米、去壳、留种、备荒,满打满算,实实在在,只能养活两万人。”
“两万。”
“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这两万人,是我商会根基,是种田人,是工匠,是苦力,是护院,是维持整个巴莫运转的骨血。他们有饭吃,有粮稳,有生路,便会死心塌地,守我规矩,护我粮仓,遵我法令。”
王德福低声道:“会长深谋远虑,以粮养人,以人固盘,以盘控势……”
会长淡淡打断:“不。”
“不是以粮养人。”
“是以粮,控人。”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巴莫十万人口,我只给两万人饭吃。
剩下八万,我不给粮,不保障,不安抚,不承诺。”
会长声音平静,却带着断人生死的冷酷:
“他们饿,他们慌,他们求活,他们无路可走,他们才会听话。”
“他们越饿,粮越贵;粮越贵,我说话越算数;我说话越算数,巴莫越稳。”
“这,才是定世之道。”
王德福浑身一颤,只觉世间一切权谋生意,在这一刻,都显得浅薄可笑。
什么货币,什么贸易,什么炒买炒卖,在粮食面前,统统不堪一击。
会长继续道:
“世人皆迷于钱,我独醒于粮。
世人皆争于利,我独定于生。
世人皆玩于币,我独掌其命。”
“外头那些炒家、商户、势力、投机之徒,以为拿着天币,就能左右巴莫,就能拿捏商会,就能哄抬物价,就能吸走美元,简直可笑至极。”
他语气淡漠,却带着无尽威压:
“天币是我印的。
天价是我定的。
天量是我控的。
他们囤,我便印。
他们炒,我便砸。
他们敢狂,我便让他们倾家荡产。”
“他们以为自己在玩币。
殊不知,我在玩他们的命。”
王德福喉头滚动,冷汗直流。
会长目光一沉,字字如铁:
“等他们把外面的真金白银、物资货物,全带进巴莫,全换成我印的天币,我便停印、收币、稳价、锁盘。”
“到那时,他们赚的,只是数字。
我握的,是全部美元、全部物资、全部根基。”
“这还不是最绝的。”
会长声音陡然转冷,寒意彻骨:
“最绝的是——粮食,只认粮币。”
“天币炒到天上,买不到一斤米。
天币堆成山海,换不到一口粮。
天币再值钱,饿肚子时,一文不值。”
“想活命?
想吃饭?
想养家?
拿粮币来。”
“想拿粮币?
拿美元来。
拿力气来。
拿忠心来。
拿你一切值钱的东西来。”
“除此之外,无路可走。”
王德福双膝一软,几乎要再次跪倒。
这哪里是商业规则。
这是天规。
是地法。
是人间生死律。
会长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巴莫沉沉夜色,仿佛已看见未来数十年的秩序:
“我不称王,不称帝,不掌兵,不立国。”
“我只掌粮仓。”
“粮在,人心在。
粮稳,巴莫稳。
粮存,天下存。”
“两万人粮,养我根基。
八万人饥,听我号令。
天币为虚,玩弄世人。
粮币为实,锁死乾坤。”
“炒家为饵,商户为卒,百姓为基,粮仓为王。”
“这一盘棋,
我不投兵,不投将,不投城,不投地。
我只投——粮食。”
“粮食落子,
天下皆定。”
烛火猛地一跳,照亮会长深邃如渊的眼眸。
堂外风声呼啸,仿佛巴莫十万生灵,皆在这一刻,俯首称臣。
王德福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滔天敬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却字字铿锵:
“会长之道,通天彻地!
属下愿以性命为盾,以忠心为剑,死守粮仓,严遵粮规,护我商会,定我巴莫!
此生此世,绝无二心!”
会长微微颔首,目光深远,静立无声。
夜色如墨,江山已定。
粮权在手,天下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