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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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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大西北,逍遥桃花源:第一卷 第79章 携提货单,县城遇刁难

钱站长满脸堆笑,双手将那张盖着公社鲜红大印的提货单递了过来。 “苏大夫,这可是咱们东风公社今年唯一的宝贝,您收好。” 苏云微微颔首。 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对折两下。 动作不紧不慢,将提货单稳稳揣进贴身的粗布褂子内兜里。 “劳烦钱站长费心。” 马胜利在一旁看得眼睛发直。 这位常年佝偻着腰的退伍老兵,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连手里那根从不离身的旱烟袋都顾不上抽,直接往腰带上一别。 一把死死拽住苏云的胳膊。 “苏大夫!” 马胜利声音粗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洪亮。 他霍然转身,面向粮站大院里还没散去的各大队社员。 “都听见没!” “这东方红拖拉机,归咱们七队了!” 马胜利胸膛挺得老高,大手一挥。 “强子!” “在!” “你带老少爷们赶牛车回村报喜!” 马胜利扯着嗓门,声如洪钟。 “我跟苏大夫现在就去县城,今天就把那台铁疙瘩开回咱们七队的大麦场!” 粮站院子里,各大队的社员们听着这话,酸得直咽唾沫,却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两人出了粮站,搭了辆顺路的牛车,直奔公社路口。 正好赶上那辆通往阿克苏县城的长途客运班车。 这是一辆满是焊补痕迹的破旧客车。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和汗酸味。 “哐当!” 班车在砂石铺就的戈壁颠簸路上剧烈摇晃。 马胜利抓着前排座椅铁管,嘴就没合拢过。 “苏大夫,我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咱们七队也能有自己的拖拉机。” 马胜利压低声音,激动得直搓手。 “有了这玩意儿,明年开荒犁地,能顶几十头老黄牛!” 苏云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 “到了农机站,看清车况再高兴也不迟。” 班车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晃荡了整整三个小时。 日头偏西时,终于抵达了冷清的阿克苏县农机站。 农机站大院修得很宽敞。 几间红砖大瓦房透着股吃商品粮的傲气。 马胜利理了理褶皱的粗布褂子,满脸堆笑,走到业务室窗口前。 “同志,受累问一句。” 马胜利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公社介绍信,双手恭恭敬敬地递进窗口。 “我们是东风公社七队的,来提县里拨下来的拖拉机。” 窗口里头。 办事员老刘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正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吹着粗茶沫子,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吸溜着茶水。 马胜利尴尬地举着介绍信,手酸了也不敢往回收。 苏云站在半步开外,深邃的眸子扫过窗口里拿乔的身影。 足足晾了他们一刻钟。 老刘这才放下茶缸,鼻孔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 他伸出两根指头,像捏脏东西一样,把那张介绍信夹了过去。 “东风公社?还是个最偏远的七队?” 老刘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提货单,撇了撇嘴。 “就你们那个鸟不拉屎的破盐碱地,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 老刘语气里满是吃商品粮干部的轻蔑与傲慢。 “把这么金贵的拖拉机给你们,也是白糟蹋。” 马胜利赔着笑脸,不敢顶嘴。 “同志说的是,咱们这不也是响应上级号召,努力搞生产嘛。” 老刘拉长着脸,粗暴地推开业务室的门。 “行了行了,少套近乎。” 老刘背着手,大步流星地走在前头。 “跟我来吧。” 马胜利赶紧招呼苏云跟上。 老刘领着他们,直接绕过了前院停着的那几辆崭新锃亮、漆水反光的东方红拖拉机。 越走越偏。 径直走向了后院一个堆满废旧履带和破铜烂铁的阴暗库棚。 库棚里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废机油味和铁锈味。 角落里,盖着一张满是灰尘的破旧厚帆布。 老刘走上前,扯住帆布一角用力一掀。 “哗啦。” 漫天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飞舞。 马胜利兴奋地瞪大眼睛凑上前去。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帆布底下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崭新的东方红拖拉机。 而是一辆车漆斑驳脱落、外壳坑坑洼洼的老旧破车。 更要命的是。 拖拉机那台沉重的柴油发动机底下,正淅淅沥沥地滴着黑水。 泥地上已经积起了一大滩粘稠恶臭的黑色废机油。 发动机缸体上,全是粗糙的电焊修补痕迹。 这分明是台连启动都费劲的压仓报废车! 马胜利顿时急红了眼。 他大步跨上前,指着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废机油。 “同志!” 马胜利声音都劈叉了,急得直跳脚。 “这车机油漏得跟筛子一样!” “缸盖都焊成花脸了!” 马胜利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是台报废车啊!” “前院明明停着那么多新车,您怎么能把这堆破铜烂铁塞给我们七队!” 老刘三角眼一瞪,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哐当!” 老刘从旁边的废铁堆里抽出一把生锈的沉重摇把。 嚣张地砸在斑驳的机盖上。 “嚷嚷什么!” 老刘指着马胜利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新车是留给县里国营农场的!” “县里拨给你们这群泥腿子的指标,就只有这一台!” 老刘双手叉腰,拿年代规则强行压人。 “这就是你们七队的拖拉机。” “要就要,不要就滚蛋!” 老刘冷笑一声,眼神轻蔑。 “开不走,就视作你们七队自愿放弃指标!” 后院的争吵声很大。 没多会儿,修车铺那边就传来了动静。 几个穿着蓝色劳动布工服的农机站学徒工闻声围了过来。 他们手里还拿着沾满油污的扳手和棉纱。 几个人斜靠在库棚的门框上,互相挤眉弄眼,肆意地哄笑起来。 “刘师傅,您跟这帮乡下土包子生什么气啊?” 一个留着分头的学徒工撇着嘴,满眼嘲弄。 “就他们七队那种穷山恶水出来的。” “估计这辈子连拖拉机的操纵杆往哪边拉都不知道。” 另一个胖学徒工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 “就是!” “还嫌车破?” 胖学徒工指着那台漏油的报废机子。 “就算真给他们一台新车,这帮连操纵杆都没摸过的泥腿子,也休想把咱们县里的铁宝贝开出这个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