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归真:我的灵泉庄园:第一百二十八章 悟道崖前众生相
“守泉人,你终于来了。”
血七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过青石平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起身,弯刀出鞘半寸,漆黑的刃身在淡紫色的天光下,映出阴冷的光。身后三个影门黑衣人同时散开,呈半包围之势,隐隐将林逸几人困在平台边缘。
空气瞬间紧绷。
平台上的其他人,目光齐刷刷投来。有好奇,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旁观。
林逸将背上的赵三槐小心放下,让张松岩的师弟李沐风照看。然后,他直起身,看向五丈外的血七,面色平静。
“血七卫长,这么急着送我上路?”
“送?”血七扯了扯嘴角,“是请。影门主有令,请守泉人一脉,回山门做客。林小友,赏个脸?”
话说得客气,眼神里的杀意却毫不掩饰。
“做客可以。”林逸点头,“等我从悟道崖下来,自会登门拜访。”
“那恐怕由不得你。”血七摇头,弯刀缓缓出鞘,“主上要的,是你身上的灵泉本源,和你怀里那块令牌。活的自然最好,死的……也行。”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动了。
不是扑向林逸,而是——鬼魅般侧移,目标竟是林逸身侧的张松岩!
声东击西!
张松岩刚经历苦战,胸腹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血七算准了,只要拿下武当的人,林逸投鼠忌器,必会束手。
弯刀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刺张松岩咽喉。
“无耻!”张松岩怒喝,想举剑格挡,但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眼看刀尖及喉——
铛!
一柄铁剑斜刺里伸出,精准架住弯刀。
是莫云。
他不知道何时已挡在张松岩身前,青城剑法展开,剑光如瀑,硬生生将血七逼退三步。
“血七,悟道崖前,你也敢放肆?”莫云持剑而立,眼神冰冷,“真当我青城无人?”
血七被阻,脸色阴沉下来:“莫云,你要蹚这浑水?”
“是又如何?”莫云冷笑,“青城与影门的旧账,正好在这里算算。”
“就凭你?”血七身后,一个黑衣人嗤笑,“青城派大弟子,好大的名头。可惜,这里不是青城山。”
“加上贫道呢?”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是平台右侧那个穿着唐装的老者。他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缓缓睁眼,目光如电,扫过影门几人。
“形意门,陈守拙。”老者自报家门,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影门的小辈,秘境之中,各凭机缘。你们要抢要夺,出了秘境,老夫不管。但在这里,想在老夫眼皮底下杀人越货……”
他顿了顿,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鸡蛋大小的铁胆,轻轻转动,发出“咔啦”的脆响。
“……得问问我这对铁胆答不答应。”
血七脸色更加难看。
一个莫云,他不惧。但加上形意门的老家伙……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平台上其他几方势力,看他的眼神也开始不善。
僧侣那边,领头的白眉老僧低诵一声佛号,虽未说话,但目光中的不赞同显而易见。那两个戴斗笠的神秘人,更是气息微动,隐隐锁定了影门几人。
秘境之中,弱肉强食不假。但守泉人一脉,毕竟身份特殊。尤其林逸刚才显露的“灵韵”,让不少人心生忌惮之余,也起了结交之心——谁不想和一个身怀灵泉本源、未来可能执掌秘境传承的人结个善缘?
血七瞬间权衡利弊。
硬拼,即便能拿下林逸,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被其他人群起攻之。得不偿失。
他忽然笑了。
“误会,都是误会。”他收刀入鞘,后退两步,摊开手,“影门只是想请林小友做客,既然小友不愿,那便罢了。”
变脸之快,让人咋舌。
但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林逸深深看了血七一眼,没说话,只是朝莫云和陈守拙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前辈解围。”
“分内之事。”莫云点头。
陈守拙则摆摆手:“小友身怀灵泉,乃天地眷顾之人。老朽只是看不惯某些人仗势欺人罢了。”
危机暂时解除。
平台上的气氛,却更加微妙。
众人各怀心思,但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平台中央那座九层高塔,以及塔后——那片被浓郁雾气笼罩的区域。
那里,就是悟道崖。
“时辰差不多了。”白眉老僧忽然开口,声音平和,“三日之期,已过一日。诸位,该登崖了。”
话音刚落,平台中央的高塔,忽然震动起来。
塔身那些斑驳的痕迹,次第亮起古老的光纹。光纹流转,最终汇聚于塔顶,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冲天而起,没入头顶的淡紫色天穹。
光柱持续了约莫十息,然后缓缓收敛。
塔身正门,无声开启。
门后,不是塔内空间,而是一条向上的、完全由云雾凝成的阶梯。阶梯蜿蜒,直通后方被雾气笼罩的山崖。
悟道崖的入口,开了。
平台上的众人,几乎同时起身。
“走吧。”陈守拙当先迈步,走向雾梯。
白眉老僧带领僧众跟上。两个戴斗笠的神秘人对视一眼,也悄无声息地踏上阶梯。其他散修、小门派的人,纷纷紧随。
血七冷冷看了林逸一眼,带着手下踏上雾梯,很快消失在云雾中。
“林兄弟,我们也走。”莫云过来,与张松岩一起,搀扶起仍有些虚弱的赵三槐。
林逸点头,五人最后踏上雾梯。
雾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云端,却异常稳固。两侧云雾翻涌,遮蔽了视线,只能看到前方数步。越往上走,周围的灵气越浓郁,甚至开始液化成细微的灵雾,附着在皮肤上,带来清凉的触感。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雾梯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半悬在空中的青黑色山崖。
崖面平整如镜,高百丈,宽三百丈,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奇异石材构成,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错综复杂的纹路——那就是“道痕”。
道痕有深有浅,有明有暗。有的如龙蛇游走,有的如星斗排列,有的如山川脉络,有的如草木纹理。每一道,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
此刻,已有二十余人盘坐在崖前。
有的独自占据一角,闭目凝神。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流。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崖壁上的道痕,试图从中参悟出什么。
林逸踏上崖坪的瞬间,怀里的青铜令牌猛地一跳。
不是震动,而是……欢呼。
像离家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乡。
与此同时,崖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他体内的“自然之心”源种,产生了共鸣。一股若有若无的呼唤,从崖壁最中央、道痕最密集的区域传来。
“那就是传承所在。”莫云低声道,指向崖壁中央一片方圆三丈、道痕呈旋涡状排列的区域,“据说,只有身怀灵泉本源的守泉人,才能真正引动那里的传承——《自然真经》与完整的“自然之心”。”
“其他人呢?”张松岩问。
“其他人,只能从边缘道痕中参悟一些零散的功法、武技,或者对自身修为的感悟。”莫云看向林逸,眼神复杂,“但即便是零散感悟,对修行者来说,也是难得的机缘。所以每次秘境开启,都有这么多人挤破头要进来。”
林逸点头,目光扫过崖坪。
血七带着影门的人,占据了右侧一角,距离中央传承区最远,显然自知无缘,退而求其次。
形意门陈守拙,独自坐在左侧一片形似猛虎扑击的道痕前,凝神参悟。
白眉老僧则带着弟子,对着一片如莲花绽放的道痕,低声诵经。
那两个戴斗笠的神秘人,选了一片扭曲如蛇的道痕,气息隐晦。
其余人,也都各找位置,沉浸其中。
整个悟道崖,除了偶尔的山风声,只剩下绵长的呼吸与低不可闻的诵念声。
“林兄弟,你去吧。”莫云拍拍林逸肩膀,“我们在这里为你护法。三日之期,已过半日,抓紧时间。”
张松岩也点头:“林道友放心,有我和莫师兄在,影门的人不敢乱来。”
林逸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走向崖壁中央。
越靠近中央,周围的压力越大。
不是重力,而是道痕散发出的、无形的道韵威压。每一步迈出,都像在对抗整个天地的意志。寻常暗劲高手,走到十丈内已是极限。但林逸身怀灵泉与源种,这威压对他而言,更像是……洗礼。
五丈、三丈、一丈……
他终于站在了那片旋涡状道痕的正前方。
抬头,仰望。
百丈崖壁,道痕如星河倒悬,深邃浩瀚。仅仅是注视,就让人心神摇曳,仿佛要迷失其中。
林逸盘膝坐下,闭上眼。
他没有急着去“看”道痕,而是沉下心,内视己身。
灵泉空间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中心那枚“自然之心”源种,正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他回想着这一路的经历——从绝症濒死,到激活灵泉;从承包果园,到建立山庄;从救治黑子金羽,到收服悟空鹦鹉;从与周氏父子周旋,到秘境中生死搏杀……
一幕幕画面闪过。
最后定格在的,是云雾村雨后青翠的山林,是灵泉旁嬉戏的孩童,是果园里沉甸甸的果实,是苏婉清在夕阳下温柔的侧脸。
守护。
这两个字,贯穿始终。
他睁开眼睛,看向崖壁。
这一次,他不再是用“眼”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受。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崖壁上那些原本错综复杂、难以理解的道痕,在他眼中,忽然“活”了过来。
龙蛇游走的,是生机流转。
星斗排列的,是天地秩序。
山川脉络的,是厚德载物。
草木纹理的,是枯荣轮回。
而中央那片旋涡,是这一切的源头,是生生不息,道法自然。
林逸的心神,渐渐沉浸其中。
他仿佛化身为一粒种子,落入泥土,经历雨露风霜,破土而出,抽枝展叶,开花结果,最后落叶归根,重归尘土,等待下一次轮回。
又仿佛化作一滴水,从山巅融化,汇入溪流,穿过峡谷,滋养草木,蒸腾成云,再化为雨,周而复始。
生、长、收、藏。
春、夏、秋、冬。
道法自然,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日。
崖壁中央,那片旋涡状的道痕,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温润的、充满生机的青色光华。光华如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崖坪。
所有人,同时被惊动,骇然望去。
只见青光之中,崖壁上的道痕开始流动、重组,最终化作一个个古老的文字,悬浮在半空。
文字不多,只有九行,每行九字。
《自然真经》总纲。
而林逸的身影,已被那片青色光华完全包裹。他胸前,青铜令牌自主飞出,悬浮在头顶,与崖壁上的文字交相辉映。
更惊人的是,他体内,那枚“自然之心”源种,竟透体而出,化作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翠绿、内部似有星河旋转的晶石,缓缓升空,与青铜令牌并列。
“传承……真的要出现了!”有人失声惊呼。
血七死死盯着那枚翠绿晶石,眼中贪婪几乎化作实质。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
莫云和张松岩同时踏前一步,挡在林逸与影门之间,长剑出鞘。
陈守拙、白眉老僧,以及其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整个悟道崖,落针可闻。
唯有青光中的林逸,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觉。
他正处在一种玄妙的状态中,崖壁上的八十一个字,如流水般涌入他的识海,与“自然之心”源种,与灵泉空间,与他过往的所有感悟,融为一体。
而就在传承即将完成的刹那——
崖坪边缘的云雾,忽然剧烈翻滚。
一道比血七更阴冷、更暴戾十倍的气息,如火山般爆发!
“守泉人传承……终于等到了。”
一个嘶哑、苍老,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声音,从云雾深处传来。
“这份大礼,老夫……收下了。”
话音未落,一只枯瘦如鬼爪、指甲漆黑的手,撕裂云雾,朝着青光中的林逸,以及那枚悬浮的“自然之心”源种,狠狠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