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囚笼纪元点化诸天:第一百零九章 天权疑云
夜色深沉,天权峰灯火稀疏。
相较于天枢峰的威严、天璇峰的灵秀,天权峰更显古朴沉静,殿宇楼阁多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藏书阁、典仪殿、外交苑等建筑隐于苍松翠柏之间。此处弟子多修杂学、管理、史鉴、交涉之术,气息相对平和,不尚争斗。
秦越与墨尘借着夜色掩护,收敛气息,悄然潜至天权峰后山。根据从幽影储物戒中找到的传讯符定位,最后一次接收讯息的地点,大致在“典藏外苑”附近。
“典藏外苑存放的多是世俗典籍、地方志、以及一些无关修行的杂书,平日少有弟子前来,只有几位年老执事负责看管清扫。”墨尘对学宫各处了如指掌,传音道,“若内奸藏身于此,倒是个隐蔽所在。”
两人如同鬼魅,避开零星的巡夜弟子,靠近典藏外苑。这是一处由数间相连的古老阁楼组成的院落,院中古树参天,落叶铺地,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寂。只有最东侧一间阁楼,窗棂中透出昏黄的灯光。
“有人。”秦越“洞虚灵目”微开,看向那亮灯阁楼。只见楼内,一位须发皆白、穿着朴素灰袍的老者,正伏在案前,就着油灯,专心致志地修补一本残破的古籍。老者气息平和,约莫筑基后期修为,动作慢条斯理,正是负责看守此处的执事之一,姓葛,在学宫已逾百年,资历颇老。
“是葛老。”墨尘低声道,“他在典藏外苑已看守了六十余年,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交往,但做事认真,从未出过差错。会是他?”
秦越凝神细看。葛老周身气息纯净,灵力运转中正平和,并无丝毫幽冥阴气。其神魂在“洞虚灵目”下也清晰凝实,无隐藏禁制。但他修补古籍的手指,在穿针引线时,某个细微的转折处,似乎与常人习惯略有不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僵硬感,虽然极其轻微,且转瞬即逝。
“表面看不出问题。但他手上的动作……”秦越将疑虑传音墨尘。
墨尘也仔细观察,微微蹙眉:“葛老年轻时似乎受过伤,右手有些不灵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但你这般一说……他方才穿针的动作,似乎过于“刻意”地模仿了那种不灵便,反而显得不太自然。”
两人正暗中观察,阁楼内的葛老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头,侧耳倾听,仿佛听到了什么。昏黄的灯光下,他苍老的脸上皱纹深刻,眼神浑浊,但望向窗外的目光,却让暗处的秦越心中微微一凛——那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锐利,虽然一闪而逝。
葛老缓缓起身,吹熄了油灯。阁楼陷入黑暗。片刻后,他推开后门,佝偻着背,慢慢走向院落后方一片更为茂密的竹林。
“跟上去。”秦越与墨尘对视一眼,悄然跟上。
葛老在竹林中七拐八绕,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山壁前。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伸手在山壁某处按了几下。山壁无声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葛老闪身而入,山壁随即闭合。
“果然有密室!”墨尘眼中寒光一闪。
秦越上前,以神识探查山壁。山壁看似普通岩石,实则覆盖着极其高明的幻阵与隔灵禁制,若非亲眼所见,极难发现。他尝试以“周天纪元之章”感应,能模糊感知到密室方向传来的、被极力压抑的微弱空间波动。
“阵法很精妙,强行破解会惊动里面的人。等他出来?”墨尘问。
秦越摇头:“夜长梦多。我试试能否无声潜入。”他沟通天书碎片,寻找破解之法。天书传递信息:此阵乃“小须弥幻空阵”,地级中品,兼具隐匿、防御、预警之能。但布阵者似乎仓促而成,有几处节点灵力流转略有滞涩,可利用“星移”之法,暂时扭曲局部阵纹,打开一道短暂缺口,但需精准控制,且只能维持三息。
“墨师兄,为我护法,遮掩波动。”秦越低声道。他双手结印,指尖月华星辉凝聚,化作数道细微如发丝的灵力丝线,缓缓探向山壁几处特定位置。灵力丝线并非硬闯,而是以高频震颤,模拟阵法本身的某种韵律,尝试与滞涩节点产生共鸣。
片刻,山壁表面光影微微扭曲,一道仅容手指通过的缝隙无声出现,并缓缓扩大至尺许。缝隙内景象模糊,有微弱光线透出。
“进!”秦越率先化作一道流光,钻入缝隙。墨尘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缝隙迅速闭合。眼前是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行的石阶,两侧石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萤石。石阶尽头,隐约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他们屏息凝神,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地向下滑去。石阶尽头,连接着一个数丈方圆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座小型传送阵,阵法纹路闪烁着不稳定的幽光,显然是刚使用过不久。而在传送阵旁,站着两人。
一人正是葛老。但他此刻腰杆挺直,眼中浑浊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鸷与精明,气息也攀升至金丹初期!他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人皮面具般的不自然感。另一人则是个身着天权峰内门弟子服饰、面容普通、眼神却闪烁不定的青年,修为在化元后期。
“葛老,不,应该叫你“影傀”执事。”那青年弟子语气带着恭敬与急切,“幽影大人的魂灯刚刚熄灭,是不是出事了?我们是否要立刻撤离?”
“慌什么。”“葛老”声音嘶哑,与之前判若两人,“幽影暴露,在意料之中。他本就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用来吸引注意。只是没想到,学宫这次反应如此之快,那新入金丹的小子,倒是有些棘手。”
他顿了顿,看向传送阵:““阴魇大人”传来最新指令,原计划提前。黑风峡的“聚阴蚀魂大阵”已被触发,北渊城那边也准备好了。学宫的注意力已被吸引过去。我们的任务,是激活埋藏在“天权峰”地脉深处的“九幽引煞桩”,配合大人的秘法,里应外合,逐步侵蚀学宫护山大阵根基,为后续打开“隐龙秘境”通道做准备。”
青年弟子脸色一变:“现在就激活?会不会太仓促?一旦引煞桩启动,地煞阴气泄露,学宫高层立刻就会察觉!”
“察觉又如何?”“葛老”冷笑,“等他们找到地煞源头,大阵根基已被侵蚀三成。届时阴魇大人亲至,配合北渊、黑风峡两处动乱,学宫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夺取“隐龙秘境”掌控权的绝佳时机!至于我们……”他看了一眼传送阵,“激活引煞桩后,立刻借此阵传送到北冥大域边界,自有接应。学宫覆灭在即,何必陪葬?”
青年弟子眼中闪过挣扎,最终被贪婪取代:“是!属下这就去准备启动“九幽引煞桩”的核心符石!”
“速去速回。记住,符石在“观星台”下的密室内,有阵法守护,这是破阵玉符。”“葛老”抛出一枚黑色玉符。
青年弟子接过,转身就要离开石室。
暗处的秦越与墨尘听得心惊肉跳。九幽引煞桩!侵蚀护山大阵!夺取隐龙秘境!幽冥的图谋竟如此之大,且计划周详,里应外合!
绝不能让那青年弟子去取符石!更不能让他们启动引煞桩!
就在青年弟子转身的刹那,秦越动了!
“月影无痕!”
他身化银光,瞬间跨越数丈距离,流云剑带着凛冽月华,直刺青年弟子后心!同时,他心念急动,沟通天书。
“以吾之名,唤玄月位面——月华灵卫,现!”
银光闪烁,两尊化元初期的月华灵卫凭空出现,一左一右,扑向“葛老”!不求杀敌,只求拖延。
“什么人?!”青年弟子骇然转身,仓促间祭出一面黑色小盾。但秦越蓄势已久的一剑,岂是仓促可挡?
“噗嗤!”
流云剑洞穿黑盾,刺入青年弟子胸膛,月华之力爆发,瞬间重创其心脉。青年弟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的剑尖,软软倒下。
“找死!”“葛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此地竟被潜入。面对扑来的两尊灵卫,他厉喝一声,袖中飞出数道漆黑骨刺,射向灵卫。同时,他身形急退,扑向中央的传送阵,竟是要独自逃走!
灵卫月刃挥动,格挡骨刺,但被震得身形摇晃。“葛老”身法诡异,已至传送阵边缘,就要启动。
“留下!”墨尘也已出手,星辰之力化作一道凝练光索,缠向“葛老”脚踝。同时,他挥出一道星光,干扰传送阵运转。
“星辉封禁!”秦越也并指一点,数道星光锁链后发先至,缠绕向“葛老”。
“葛老”怪叫一声,身上黑袍鼓荡,竟自动脱离,化作一面巨大的黑色幡旗,挡在身后,暂时抵住光索与锁链。他趁机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传送阵核心。
“嗡——!”
传送阵光芒大亮,开始启动!
“休想!”秦越眼中厉色一闪,流云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璀璨流星,射向传送阵核心!同时,他全力沟通“周天纪元之章”,施展出刚刚领悟、尚不纯熟的“空间扰乱”!
“给我停!”
天书碎片金光微闪,一股无形的空间涟漪以秦越为中心扩散,笼罩向传送阵。即将稳定的空间通道顿时剧烈扭曲、波动。
“噗!”秦越受到反噬,嘴角溢血。但传送阵的光芒也因此明灭不定,启动被强行打断!
“小辈,你坏我大事!”“葛老”惊怒交加,眼看逃走无望,眼中闪过疯狂。他不再尝试启动传送阵,反而双手掐诀,周身黑气狂涌,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
“他要自爆金丹!同归于尽!”墨尘厉喝。
“退!”秦越召回流云剑,与墨尘急退,同时撑起最强防御。两尊月华灵卫则悍不畏死地扑向“葛老”,试图打断。
“一起死吧!为圣教尽忠!”“葛老”狂笑,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恐怖的能量波动即将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石室入口处,一道威严的冷喝传来:
“定!”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整个石室的空气仿佛凝固,那即将自爆的“葛老”动作骤然僵住,膨胀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狂暴的能量被强行压制、封印!他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紫阳真人,与徐长老,联袂而至!两位元婴大能!
紫阳真人面无表情,隔空一抓,“葛老”便如小鸡般被凌空提起,其体内暴走的灵力被轻易抚平,连自爆都无法做到。徐长老则挥手一道灵光,将那昏迷的青年弟子也禁锢。
“宫主!徐长老!”秦越与墨尘松了口气,连忙行礼。
“做得好。”紫阳真人看了秦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目光冰冷地投向面如死灰的“葛老”(影傀),“幽冥的虫子,也敢在我学宫地脉深处埋桩?”
他并指一点,一道紫光没入影傀眉心,开始强行搜魂!影傀发出凄厉惨叫,但瞬息间便目光呆滞,神魂记忆被暴力翻阅。
片刻后,紫阳真人收回手指,影傀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紫阳真人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熊熊。
“好一个幽冥圣教!好一个阴魇!”他声音冰寒,“黑风峡聚阴蚀魂大阵,北渊城封印冲击,天权峰地脉引煞桩……三管齐下,内外夹攻,目标直指隐龙秘境!更与北冥大域的“万骨魔尊”勾结,意图接引魔军!”
他看向秦越与墨尘:“你二人立刻随徐长老,前往天权峰地脉节点,找出并摧毁那“九幽引煞桩”!这是地脉节点图与破煞之法!”他弹出一枚玉简。
“是!”三人领命。
“本座要立刻传令各峰,启动护山大阵最高警戒,并联系东华大域各宗,共御外敌!幽冥……这是要掀起大战!”紫阳真人语气沉重,身影一晃,消失不见。
徐长老也不多言,卷起秦越、墨尘,以及那昏迷的青年弟子和瘫软的影傀,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权峰地底深处。
学宫的夜空,不知何时,阴云密布。
山雨欲来,风满楼。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