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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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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232章 请臣入瓮(3)

至于绵国的战事,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木支邑领兵出征的时候,是带着一腔孤勇去的。 左司马子午古死了,赢说公子躲在雍山大营里,朝堂上费忌一手遮天。 他觉得自己是赢说派最后一道防线,若是连他都走了,雍邑城里就真的没有人能制衡费忌了。 可他不得不走。 朝堂上那些拥护出子的人催得太紧,钱粮全部到位,借口天衣无缝,他若不走,就是抗命,就是谋反,就是给费忌递刀子。 所以他走了。 带着五千精兵,浩浩荡荡杀向绵国。 战事算不上顺利,也算不上艰难。 绵国本就是个小国,国力孱弱,兵马不多,说小国,还算是抬举了,不过就是几个大部落挤在一起生活罢了。 如今秦国大军压境,绵国国君吓破了胆,一边派人求和,一边调兵遣将死守国门。 秦国小胜几场之后,绵国遣使求和,木支邑便顺势收了兵。 他没有恋战,也不想恋战。 毙敌数千,足以交差。 胜了几场,足以堵住朝堂上那些人的嘴。 够了。 他带着兵马,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回到雍邑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年之久了。 可他回来的消息,传到了一个人耳朵里。 赢三父。 赢三父的心腹是在一个深夜登门的。 来人裹着一身黑色斗篷,右司马府的门房本不想通报,可那人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符,在门房眼前晃了一晃。 门房的脸色变了,那是大司徒府的令牌,见符如见人。 他不敢怠慢,连忙把人引了进去。 木支邑坐在正堂里,面前摊着一卷没有看完的竹简,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他瘦了不少,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那个裹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进来,眉头微微一皱。 “右司马。” 那人掀开帽檐,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面容清瘦,目光精明。 他躬身行了一礼,自报家门。 “在下大司徒府门客,姓张,奉大司徒之命,特来拜见右司马。” 木支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赢三父的人? 费忌最忠实的盟友,赢三父的人,来找他做什么? 他没有起身,只是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警惕,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敌意。 “大司徒深夜遣人过府,不知有何贵干?” 那张门客没有在意他的冷淡,只是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右司马请过目。” 木支邑接过帛书,展开。 帛书上的字不多,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里,砸得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出子年幼,国赖长君。“ “赢说公子乃先君嫡长,仁德宽厚,深得人心。“ “当此多事之秋,非长君不足以定国。“ “三父不才,愿与右司马共举大事,迎公子归国继位,以安社稷,以服民心。” 木支邑的手在发抖。 抬起头,盯着那张门客的脸,目光像两把刀子,像是要把这个人看穿、看透、看到骨头里去。 “这是大司徒的意思?” “是大司徒的意思。” “大司徒与太宰……” 木支邑没有说完,可他的意思谁都听得懂。 费忌和赢三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 出子登基,不就是他们俩一手操办的吗? 怎么现在又要迎回赢说了? 那张门客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苦笑。 “右司马有所不知,大司徒与太宰,早已不是从前的光景了。“ “太宰于朝堂上下,一言九鼎,大司徒却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今年为征粮的事,太宰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驳了大司徒的面子,又为边关守将的人选,太宰连问都不问大司徒一声,直接就定了。” “大司徒……” “大司徒说,太宰此人,狼子野心。” “今日能废长立幼,明日就能改朝换代。右司马蒙受先君之恩赐,必不会坐视不理!” 木支邑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张门客的脸,他信不过赢三父。 那个人,是扶立出子的元凶之一,是费忌最得力的帮凶,是害死子午古、害得赢说流落边关的罪人之一。 可他又不得不信——赢三父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 出子年幼,国赖长君。 赢说公子,才是秦国的希望。 他不回应。 那张门客也不催,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正堂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两颗火星,落在地上,闪一下,就灭了。 木支邑终于开口了。 “大司徒打算怎么做?” 那张门客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掩不住的喜色。 …… 太傅荪巳那边,赢三父没有亲自登门,那样太招摇了。 他先派了心腹去探口风,得了准信,才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里,裹着一身黑色斗篷,悄悄摸进了荪巳家的后门。 荪巳已经很老了。 须发皆白,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皴裂着,手背上的老年斑密密麻麻,像是落了层褐色的霜。 他告病在家好些日子了,朝堂上的事,他懒得听,也懒得管。 费忌要专权,让他专去。 出子要当国君,让他当去。 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要升官发财,让他们升去、发去。 他老了,管不了了。 可他的眼睛还没瞎。 那双眼窝深陷的、浑浊的老眼,在黑夜里依然亮着,像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灭。 “大司徒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荪巳坐在正堂上首,手里拄着拐杖,腰背佝偻着。 虽然荪巳不在朝堂多年,但曾经的那些人脉,如今都已身居高位。 赢三父没有绕圈子。 跟荪巳这样的人说话,不需要绕。 荪巳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绕来绕去,只会让他觉得你心虚,觉得你不堪大用。 “太傅,”赢三父站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双浑浊的老眼,“晚辈此来,是想请太傅出山,共迎长公子赢说继位。”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荪巳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他只是看着赢三父,看着这个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看着这个当初扶立出子的元凶之一。 “大司徒。”荪巳冷笑道。 “当初废长立幼的,是你。“ “如今要迎回长公子的,也是你。“ “大司徒的立场,变得未免太快了些。” 赢三父的脸微微红了一瞬,可他没有躲。 他抬起头,迎着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一字一顿:“太傅教训的是。“ “当初晚辈受费忌蒙蔽,以为出子年幼,易于辅佐,于国于民都是好事。“ “可这一年多来,晚辈看得分明——费忌此人,狼子野心。“ “他扶立出子,不是为了秦国,是为了他自己。“ “他要的不是幼主,是傀儡;不是辅政,是专权。“ “如今朝堂之上,费忌一手遮天,说一不二,晚辈这个大司徒,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长此以往,秦国还是秦国的秦国吗?” “一切,都是晚辈私心作孽,这才糊涂一时呀!” 他说得恳切,说到最后,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荪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赢三父,看着那张在烛火下忽明忽暗的脸,看着那双努力想要证明什么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大司徒,”他说,“你这些话,若是早说一年,左司马或许不会死。现在说……晚了。” 赢三父以为荪巳要拒绝。 “可到底,还是说了。” 荪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满是青筋的手,然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光。 就如那冬天的炭火,烧了整整一夜,只剩下几颗暗红的火星子,可你只要拨一拨,它还能再烧起来。 “老夫教过赢说公子几天书,” 荪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那孩子,话不多,可心里什么都明白。“ “先君带他来的时候,他才五六岁,坐在那里,端端正正的,那孩子听得很认真,从不走神,还会问老臣,这字,那话,此句什么意思。“ “老臣有时候想,这孩子要是生在平常人家,该多好。可他是先君的儿子,是将来的……” 他没有说下去。 可他的意思,赢三父听懂了。 荪巳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的腰背还是佝偻着,可他的头昂起来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很旺。 “大司徒,老夫这把老骨头,本来是想烂在家里了。“ “可你要迎回赢说公子,老臣就不能再躺着。“ “老夫没有什么兵权,没有什么钱财,只有这张老脸,这点虚名。“ “可只要老夫还活着一天,就还能在朝堂上说几句话,还能替赢说公子争几个人的心。” “大司徒,老夫可以信你,可老夫要你记住一句话——赢说公子,是先君的长子,是秦国的嫡长,他不是你争权夺利的棋子。“ “你若真心迎他回来,老臣愿效犬马之劳。你若另有所图——” 赢三父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很深。 “太傅放心,晚辈若有二心,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荪巳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老臣这条命,就交给大司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