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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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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209章 上位之争(5)

孤家寡人? 谢千? 哦,对! 这样的人,心里还有情分吗?还会被“先君旧情”打动吗? 恐怕……不会了。 嬴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的神色愈发恭谨,微微欠身道:“太宰大人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 “诸位大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 费忌的目光从郭九灰脸上扫过,从赵绵脸上扫过,从嬴三父脸上扫过,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如今的局势,虽然严峻,但也并非没有转机。”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千百遍,才从嘴里吐出来。 郭九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绵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嬴三父终于放下了那枚玉璧,把它搁在案几上,双手交叠,正襟危坐。 嬴豹依旧垂着眼,但耳朵竖了起来。 费忌缓缓踱步。 他从庭柱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正堂里,和方才他敲击案几的“笃”声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左右司马虽然手握兵权,势力强大,”他说,“但他们也有弱点。”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目光转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正堂的门敞着。 门外是太宰府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此刻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更远处,是雍邑城的轮廓,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雍邑,是秦国的都城。” 他转回头,看向众人。 “只要掌控住雍邑的城防,守住这座都城,就算左右司马手握兵权,也不敢轻易发动兵变。” 杜嚣忍不住开口了:“太宰大人,城防?城守大夫嬴仲那个人——” “我知道。”费忌打断他,声音里没有波澜,“嬴仲圆滑,两面不得罪。但正因为圆滑,才好办。” 他继续踱步。 “兵变,不是过家家。”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股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不是硬撑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就像他在这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对手没斗过,区区左右司马,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要有兵,要有将,要有粮,要有人心。”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 “左右司马有兵有将——这是他们的优势。“ “可他们没有粮。“ “粮在司农署,司农署现在是谁在管?还是谢千的人。” 他说到“谢千”这个名字时,正堂里的气氛微微变了。 谢千。 这个人,谁也不敢得罪。 出子派不敢,嬴说派也不敢。 “谢千虽然不表态,”费忌继续说,“可他的手下还没有倒向我们,也没有倒向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就意味着,左右司马就算想动手,也拿不到足够的粮草。” 赵绵的眼睛亮了。 他刚才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担心谢千倒向那边,担心粮草落到左右司马手里。 现在听费忌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谢千不倒向那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没有粮草,兵能走多远?”费忌问,目光落在郭九灰脸上,“郭大人,你是带过兵的,你说。” 郭九灰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三日。最多五日。没有粮草,士兵不会听令。” “好。”费忌点点头,“能打几天?三天?五天?十天?” 他又踱了两步,站定。 “而吾等呢?吾等有国库,有赋税,有嬴大司徒掌着的钱粮。” 他的目光转向嬴三父,微微颔首。 嬴三父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费忌的目光重新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那道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深冬的寒夜里,突然燃起的一簇火。 虽然冷,虽然硬,但确实是火,确实能给人温暖,确实能给人希望。 “所以——” 他的声音提高了。 “尔等只需掌控住雍邑的城防即可。” 话音落下。 满堂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三父身上。 嬴三父是管户籍和土地的,是管钱粮的,是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几十年的老狐狸。 但他最重要的身份,是“出子派”里和宗室走得最近的人。 城守大夫嬴仲,是嬴氏的远支。 嬴仲管着雍邑的城门,管着城门的开启和关闭,管着谁可以进城、谁可以出城,管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卒,管着夜里打更的更夫。 他的官不大,爵位也不高,但他的位置,太重要了。 在雍邑这座城里,谁掌握了城门,谁就掌握了一切。 “大司徒,” 费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托付,几分信任。 “城守那边,就有劳了。” 嬴三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重新摸向那枚玉璧,指腹轻轻蹭过玉璧温润的表面。 那触感让他平静下来,让他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些美玉。 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枚都有自己的纹理,自己的光泽,自己的性情。 就像人一样。 至于嬴仲这个人。 嬴氏的远支,论辈分该叫他一声堂叔。 小时候还抱过,长大了逢年过节也来拜见过,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这个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死,从来不会把事做绝。 去年冬天,嬴三父托人给嬴仲送了一份厚礼,想让他把城防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换上自己的人。 嬴仲收下了礼物,笑呵呵地表示感谢,然后——没有然后了。 人没换,位置没动,一切如常。 嬴三父当时气得摔了一只玉杯。 但后来想想,又不得不注意这个人。 圆滑。 太圆滑了。 谁的人都不得罪,谁的事都不办。 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拖不得了。 嬴三父缓缓抬起头,看向费忌。 费忌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只一瞬,便各自移开。 不需要多说。 “这是自然。” 嬴三父开口了,声音沉稳,听不出半分犹豫。 “城守那边,本司徒自有安排。三日内,都会换上咱们的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 但这句话背后,是多少金银,多少人脉,多少博弈,多少不为人知的交易。 费忌点了点头。 他只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他眼中的那道光,更亮了。 “那就有劳大司徒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说。 正堂里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些。 杜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赵绵端起案上的酒卮,饮了一口,这才发现酒已经凉了,皱了皱眉,又放下。 郭九灰松开了抱着的双臂,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的戾气消散了几分。 只有嬴豹,依旧垂着眼,没有动。 他依旧在听,依旧在看,依旧在权衡。 嬴仲那边,真的能换成“咱们的人”吗? 嬴仲圆滑,两面不得罪。 除非—— 除非嬴三父手里,有什么嬴仲不得不从的把柄。 嬴豹微微抬起眼,扫了嬴三父一眼。 嬴三父正低头看着那枚玉璧,手指轻轻摩挲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让嬴豹心里微微一紧。 他垂下眼,不再看。 正堂里的烛火还在跳跃,橘黄色的光映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端起酒卮饮了一口,有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方才那紧绷得像要炸开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城守那边,三日内换人——说着容易。 可左右司马那边,会坐视不管吗? 他们会眼睁睁看着城门落到“出子派”手里吗? 不会。 他们也会动。 他们也会派人去嬴仲那里,送礼,许愿,威胁,利诱。 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抢在“出子派”之前,把嬴仲拉到自己这边。 所以,这三日—— 不,不是三日。 是今夜。是明日。是接下来的每一个时辰。 谁能抢到先手,谁就能赢。 嬴豹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掐算着。 费忌已经回到上首,重新在那高出半尺的席位上落座。 他坐下后,伸手端起案上那只青铜酒卮。 酒还是凉的,酒面上的薄膜已经被他端起时震破,化作细碎的波纹,在酒液表面荡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饮,又放下了。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正堂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今夜议事,就到这里。” 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宣布一件寻常事。 “回去之后,各司其职。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要有数。”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几日,雍邑不会太平。“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不该见的人,不要见。“ “不该做的事,不要做。”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股寒意。 “谁要是坏了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谁要是坏了事,后果,自己承担。 正堂里又是一阵寂静。 然后,嬴三父第一个站起身。 “太宰大人放心。”他说,“吾等,必定同心。” 他话音落下,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跟着附和。 “必定同心。” “太宰大人放心。” “吾等必不负所托。” 费忌点了点头。 “都回去吧。” 众人依次退出正堂。 脚步声,衣料摩擦声,低低的道别声,渐渐远去。 正堂里越来越空,越来越静。 最后,只剩下费忌一个人。 他依旧坐在那高出半尺的席位上,面前摆着那杯凉透的酒。 几十盏青铜灯还在燃烧,烛火跳跃着,把整间正堂照得亮如白昼。 他抬起头,看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夜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 光影在他脸上跳跃,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 坐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伸出手,端起那杯凉透的酒。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口,冰凉,微苦。 他放下酒卮,站起身,走到门口。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庭院里的老槐在风中沙沙作响,枝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赢三父办事,费忌自然是放心的,这个人别看笑嘻嘻的模样,可手头里却是抓着不少人的把柄,而他就利用这些把柄,来控制一些人。 不过,如果真靠城防,还是不够,那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 想到这里,费忌抬头看向夜空。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片漆黑。 转过身,走回正堂深处。 烛火在他身后摇曳,渐渐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