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192章 斩落(3)
老大谢荣禾,没有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谢千,望着这个从小把自己养大的父亲,望着那双满是浊泪的眼睛,望着那张写满愧疚与决绝的脸。
想说什么,想说。
“爹,我不怪你”
“爹,你要保重身体”。
可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跪着,微微仰着头,让父亲,把那黑色的粗布,重新遮住自己的脸。
谢荣树,没有低头。
认为自己犯了错,犯了死罪,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也没有任何求饶的必要。
他跪得笔直,挺着脊背,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迎着谢千的目光,眼底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敬重与理解。
明明他的眼眶红着,明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他没有让那泪落下来,或许是他不想让父亲看到自己的软弱,不想让父亲更加愧疚,更加痛苦。
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谢千,望着这个他从小就视为榜样的父亲,望着这个此刻要亲手送自己上路的父亲。
然后,任由父亲,把头套,戴在了自己的脸上,遮住了自己的目光,也遮住了自己心底的不舍。
老三谢荣余,没有再哭嚎。
方才,他还在求饶,还在喊着“爹,我不想死”,还在浑身发抖,满脸的恐惧与无助。
可此刻,他安静了下来,跪在那里,浑身依旧在微微发抖。
他忍住了,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再哭嚎,没有再求饶。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让那黑色的粗布,遮住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遮住自己满是恐惧的眼睛,遮住自己心底的绝望与不舍,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死亡。
爹,保重。
这话,刺得谢千生疼。
可他没有动,没有流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她,望着贴心的女儿。
然后,亲手,把头套,戴在了她的头上,遮住了那张满是温柔与不舍的小脸,遮住了那双满是理解与心疼的眼睛,遮住了那一声。
“爹,保重”。
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一个扫过。
从老大谢荣禾,到老二谢荣树,到老三谢荣余,到老四谢姝,到老五谢婵,一个一个,慢慢扫过,没有遗漏,没有停顿。
然后,他抬起头,望向阁楼的方向,望向那最高处,望向那正背对着刑场、准备开口说“准”的宁先君。
他看见了那些大臣们在请命,看见了他们所有人,都以为——他输了,他软了,他不行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和他们一样了,他终究会妥协,终究会放弃,终究会保住自己的孩子,终究会背上“徇私”的骂名。
谢千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悲凉,悲凉自己身为父亲,却要亲手送自己的孩子上路。
悲凉这世间,总有那么多的自私与贪婪,总有那么多的阴谋与算计。
决绝,斩断所有退路的决绝。
“斩——”
一个字,仅此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却承载了他所有的愧疚与不舍,所有的悲凉与决绝,所有的信念与坚守。
刀落。
五口鬼头大刀,同时落下。
带着呼啸的风声。
带着刺骨的寒光。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带着秦律那沉甸甸的、不容亵渎的威严,也带着谢千这个父亲,对孩子们最后的告别。
对自己信念最后的坚守,朝着那五个小小的身影,狠狠斩去。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刑场上,数千道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那五口落下的刀上,落在那五个戴着头套的孩子身上,没有一丝移动,没有一丝闪烁。
那些草民们,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睛。
望着那刀。
望着那即将发生的场景,脸上满是极致的震惊与悲戚。
可他们只是望着,静静地望着。
望着那刀。
望着那刀下的身影。
望着那破天荒头一遭的事,真的发生在自己的眼前!
多少老朽枯草活了一辈子。
明明见过无数的行刑,见过无数的生死,见过当官的草菅人命,见过权贵的徇私枉法,更知道穷人的冤屈难伸。
草民草民,命如草芥,不配有姓1
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一个身为秦国大司空、功勋卓著的大臣,竟会亲手请斩自己的五个孩子,会亲手监斩自己的亲生骨肉!
这世上,真就有官,会为了践行秦律,不惜牺牲自己的一切,不惜背负这样的痛苦与骂名。
这一幕。
太过震撼。
太过残酷。
太过决绝。
太过令人动容!
让他们所有人,都陷入了极致的沉默,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当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就连心跳,都变得缓慢而沉重。
阁楼之上,那些原本正在附议的大臣们,一个个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陆续从错愕,到惊恐,再到茫然。
最后,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赢杜的嘴还张着,老脸上满是不可思议,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剧烈地颤动着,眼底满是震撼与心疼。
他以为,自己是在帮谢千,是在帮君上,是在帮大秦的律法。
可他没有想到,谢千竟然会如此决绝,竟然会真的亲手斩了自己的孩子,竟然会用这样残酷的方式,真是——妄为人父!
有的人,已经彻底傻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目光死死地望着那刑台,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副空洞的躯壳。
多少人从来没有想过,谢千会如此狠下心。
从来没有想过,这场行刑,会真的进行到底。
从来没有想过,那五个无辜的孩子,真的会就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
多少人的嘴张得大大的,什么也说不出来,什么也思考不了,脑子一片空白。
只有那五口落下的刀,在众人的眼前,反复浮现。
只有那一声“斩”,在众人的耳边,反复回荡。
那声音,冰冷而决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他的心脏,让他浑身发冷,让他不寒而栗。
平日里以刚正不阿、直言进谏著称的殿执,无不羞愧低头。
直到此刻,直到看到谢千亲手下令斩了自己的五个孩子,直到他看到谢千那决绝的模样。
谢千,用自己的行动,用自己的牺牲,给他们所有人,上了秦律的枷锁!
那些刚才还在齐声“附议”的人,此刻一个个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脸上的轻松与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愧疚。
他们之中,有人出于私心,忌惮谢千的刚正不阿,忌惮秦律的威严,所以才跟着附议。
想让谢千妥协,想让那五个孩子活下来,想让自己的利益,得以保全。
只有费忌。
费忌的脸,依旧煞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丝毫的血色,他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双腿发软,几乎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死死地抓着立柱,才能勉强站稳。
不甘——他输了,彻底输了。
从今以后,秦律可正。
因为,有了先例!
秦国的律法,将真正有了不分贵贱,不分亲疏,一视同仁的先例。
谁也不能例外,谁也不能亵渎!
因为谢千的例子,就摆在这里。
秦国大司空,功勋卓著,五个孩子犯了死罪,亲口请斩,亲手监斩。
没有丝毫的妥协。
没有丝毫的退让。
没有丝毫的徇私。
用自己的行动,践行了秦律的威严,彰显公道。
自此。
谁还敢?
谁还有资格?
“谢千,奇人也!怪人也!”
奇人。怪人。
谢千是——比他们所有人都狠的人。
对自己狠,狠到能斩断自己所有的退路,狠到能承受亲手斩子的痛苦。
他们的算计,他们的私心,他们的贪婪,如今在谢千面前,却是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可悲,如此不值一提。
宁先君站在那里,依旧僵硬地站在那里,目光死死地望着那刑台。
望着那落下的刀,望着那五个小小的身影,望着那涌出的鲜血。
那刑台上,那个决绝而孤独的身影。
方才,他还在不满,不满谢千的犹豫,不满谢千的软弱,不满谢千让他丢脸,不满谢千坏了他的大计。
他还在想,谢千软了,谢千不行了,谢千终究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终究无法践行自己的信念,终究无法正肃秦律。
可现在,那刀落下了。
谢千真的斩了!
他以为谢千在哭,是在动摇,是在后悔。
可他没有想到,谢千是在告别,是在和自己的孩子,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
亲手,送他们上路。
亲手,正肃秦律的威严。
“寡人,不如他。”
宁先君叹声。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做不到像谢千这样。
他终究,还是有私心。
那五口大刀,同时斩下。
听到那头颅落地的声响。
还有那刀落下的声音。
“噗——”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