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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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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187章 竟是本人(4)

刑台上,谢千的目光从谢荣禾身上移开,落在谢荣树身上。 那张脸,还是那么倔强。 从方才到现在,谢荣树没有流过一滴泪。 他就那样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进地里的长戟。 明明他的眼眶红着,可他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终是没有让那泪落下来。 他只是迎着谢千的目光,望着这个从小教导自己的父亲。 谢千看向他。 这是三子。 是从小就最让他省心的孩子。 谢荣树,自幼沉稳懂事,刚毅正直。 他读书用功,做事认真,从不与人同流合污。 别人家的孩子偷奸耍滑的时候,他在埋头苦读;别人家的孩子结交狐朋狗友的时候,他在帮父亲料理家事;别人家的孩子贪墨受贿的时候,他在恪尽职守。 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放心任由谢荣树去掌账册之事。 可独净,却易染浊。 就因为谢荣树的一次善心,给自己下了套。 他自己太正直了。 正直到不会转弯。 正直到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正直到——被人抓住了把柄。 谢千的眼底,那欣慰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唯有痛惜。 那痛惜是从心底涌上来的,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是从每一个毛孔里往外冒的。 他知道谢荣树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不是因为贪,不是因为坏,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因为失职。 是因为太过正直,不肯与人同流合污,可又对那些人抱有幻想。 这世道,容不下一个太干净的人。 谢千多想伸出手。 多想扶起自己的儿子。 多想告诉他:树儿,爹不怪你,爹知道你尽力了。 多想告诉他:你做得对,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害你的人。 多想—— 可他不能。 他的手动不了。 那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悬在半空,怎么也伸不出去。 不是律法无情。 不是君命难违。 但凡他不是谢千,这五个孩子都不会死。 直了半辈子的腰,难道还要低头吗? 不! 低了这一次,那他就不是谢千! 他只能看着自己的儿子,为自己的失职,付出应有的代价。 “树儿……” 两个字。 却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谢荣树的身子微微一颤。 他望着谢千,望着这个从小到大最敬重的父亲,望着那双满是浊泪的眼睛。 他的眼眶更红了。 可他仍是没有让那泪落下来。 他只是跪着,挺直了脊背,等着父亲下面的话。 谢千望着他,望着这张倔强的脸,望着这双红了的眼眶。 那欣慰,又浮了上来。 这一次,那欣慰没有被压下去。 它就在那里,明明白白地,落在他脸上。 “你……你做得很好。” 那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落入谢荣树耳中。 “没有给爹丢脸。” 谢荣树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给谢家丢脸。” 谢荣树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那是泪。 可他拼命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谢千望着他,望着那张拼命忍着的脸,望着那双拼命忍着的眼睛。 那欣慰,更深了。 可那欣慰背后,是无尽的痛惜。 是无尽的无奈。 是—— 亲手送自己骄傲的儿子上路的残忍。 他知道,谢荣树的骨气,是谢家的骄傲。 是他的骄傲。 可这份骄傲,却要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对谢荣树来说,是多么残忍。 对谢千来说,又是多么残忍。 可他不能说。 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这样看着。 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自己的骄傲。 就在这时,一个轻轻的声音响起。 “爹——” 是谢姝。 他的长女。 谢姝跪在那里,双手被反绑着,脚上拖着镣铐。 她的脸上满是泪痕,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落在刑台的木板上。 可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哭喊。 没有像谢荣余那样哭嚎,没有像谢婵那样啜泣。 她就那样跪着,流着泪,颤抖着,却一声也不出。 谢千望着她,望着这张满是泪痕的脸,望着这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心疼。 愧疚。 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心疼和愧疚。 “爹,女儿不怪您。” 不怪您。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落进谢千耳中,像一把刀。 可那把刀,不是来伤他的。 是来—— 安慰他的。 谢姝的目光里,满是理解。 那理解,是女儿对父亲的理解。 是知道父亲身不由己的理解。 是知道这一切无法改变的理解。 还有心疼。 那是女儿对父亲的心疼。 是知道父亲此刻比自己更痛的心疼。 是不忍心看父亲太难过的心疼。 还有不舍。 那是女儿对父亲的不舍。 是知道自己要走了,再也见不到父亲的不舍。 是想再多看父亲一眼的不舍。 “女儿知道,您也是身不由己。” “女儿只希望——” 她的声音断了一瞬。 “爹日后能好好照顾自己。” 照顾自己。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 明明是她要走了,却还在担心父亲的心情。 “不要再为我们操心。” 操心。 这两个字落进谢千耳中,他只觉得心口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不要再太过劳累。” 劳累。 谢姝说完,便低下了头。 她不敢再看谢千。 她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只是低着头,任眼泪一滴滴落在刑台上。 谢千望着她,望着这个低着头的女儿,望着那不停颤抖的肩膀。 他的手,攥紧了。 攥得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可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 就在这时,一个更轻的声音响起。 那声音很小,小得像蚊蝇的嗡鸣。 “爹……” 谢千的目光猛地移过去。 落在最小的那个身影上。 谢婵。 她的身子抖得厉害,像风中的落叶,像雨中的浮萍,泪水不停地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在小声地啜泣,不像谢荣余那样哭嚎。 明明很害怕。 害怕得浑身发抖。 害怕得缩成一团。 害怕得—— 想回家。 想扑进父亲的怀里。 想寻求父亲的保护。 “爹……” “我怕……” “我想回家……” 我想回家。 这四个字,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谢千的心上。 不是扎一下。 是扎进去,还转了一圈。 把那颗心,扎得血肉模糊。 扎得支离破碎。 扎得—— 再也忍不住了。 谢千的眼窝里,那浊泪终于夺眶而出。 不是一滴。 是两滴,三滴,无数滴。 它们从那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滑过那抿成一条线的嘴角,滑过那微微颤抖的下巴,最后—— 滴在冰冷的刑台上。 一滴。 两滴。 三滴。 与孩子们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像是要把这刑台上的悲伤,全都吸进去。 谢千伸出手。 他想抚摸一下谢婵的头。 想告诉她:婵儿别怕,爹在。 想告诉她:爹会保护你。 想告诉她:爹在这里。 可他的手,伸到半空,却停住了。 那手悬在那里,悬在谢婵头顶上方,离她的头发,只有一寸的距离。 一寸。 那么近。 又那么远。 他的手在颤抖。 那颤抖从指尖传来,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肩膀,传遍全身。 他的手就那样悬着,颤抖着,却始终落不下去。 然后,他缓缓收回了手。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他把手收了回来。 攥成了拳头。 攥得指节泛白。 攥得青筋暴起。 攥得那手,像是随时会碎掉。 “婵儿……” 那风里,藏着他所有的愧疚。 所有的无奈。 所有的疼惜。 所有的不舍。 “爹对不住你们……” 对不住你们。 不是对不住婵儿一个。 是对不住他们五个。 是对不住他所有的孩子。 谢千的目光从谢婵身上移开,扫过谢荣禾,扫过谢荣树,扫过谢姝,扫过谢荣余。 一个一个看过去。 一个一个。 那是后悔吗? 不是。 那是无奈吗? 是。 那是—— 一个父亲,对无法保护自己孩子的深深悔恨。 自己欠孩子们的。 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可他也有自己的坚持。 那坚持,让他站在这刑台上。 那坚持,让他亲手送自己的孩子们上路。 那坚持,让他—— 只能说一句对不住。 刑台上,父子六人。 哭声与哽咽声交织在一起,在空旷的刑场上反复回荡。 那声音,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无奈,听得人心里发紧。 听得人——红了眼眶。 刑台下,距离近些的草民,一个个红了眼睛。 有人悄悄抹着眼泪。 有人低声叹息着。 有人望着那刑台,望着那父子六人。 那些缩在后头的廷尉署官员,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低下了头。 不敢再看。 不敢再想。 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阁楼之上,宁先君站在栏杆边。 他的手扶着栏杆,目光不时扫向刑台中央的父子六人。 扫向那蹲着的身影。 扫向那跪着的五个孩子。 扫向那抱在一起痛哭的父子。 他的脸上,神色在变化。 从最初的疑惑。 到渐渐失望。 最后—— 竟染上了几分浓浓的不满。 他只看到谢千叫停了行刑。 他只看到谢千对着自己的子女,流露出不该有的柔软。 他不知道那些孩子说了什么。 不知道谢荣树的骨气。 不知道谢姝的理解。 不知道谢婵的那句“我想回家”。 他只知道。 谢千在动摇。 隐隐的愤怒。 谢千,你这是在做什么? 虽然你是大司空。 虽然你是秦国的大功臣。 可你在这刑场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样子,像什么话? 路是你自己走的,现在你这样,让寡人如何收场,当真以为寡人不敢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