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其他类型

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冒姓秦王,让大一统提前百载!:第180章 不能验呐!(2)

“斩!”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从某个角落里猛地蹦出来,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 刑台边,刀手的手猛地一抖。 那口鬼头大刀在他手里晃了晃,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的身子向前倾了倾,刀锋堪堪停在半空,距离那跪着的第一个囚犯的后颈,只差几寸。 可他没有斩下去。 因为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那囚犯。 他的目光,和刑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一样—— 都落在谢千身上。 落在那道正大步走向刑台的身影上。 那一声“斩”,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激起了片刻的涟漪。 可那涟漪很快就散了,因为没有人跟着喊。 没有人响应。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谢千身上。 都在那一步一步走向刑台的身影上。 只有谢千的脚步顿了一顿。 只有他听见了那一声。 他的脚停在半空,又落回地上。 他的头微微侧了侧,目光从那刑台上移开,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 那方向,是人群的边缘。 是那些站着的小吏们站立的地方。 是廷尉署的人。 谢千的目光在那一群人里扫过。 那些人穿着皂色的官袍,站在甲士后面,站在人群前面。 他们是廷尉署的吏员,是来协助行刑的,是来维持秩序的。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或是肃穆,或是冷漠,或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可有一张脸,在谢千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猛地缩了缩脖子。 那动作很快,快到几乎看不出来。 只是一瞬间,那颗脑袋往下低了低,那双肩膀往上耸了耸,整个人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 可那一瞬间,谢千看见了。 他的目光定住了。 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小吏,三十来岁,面皮白净,颌下无须。 他站在人群的最边缘,几乎要退到甲士身后。 他的脸微微发白,他的眼睛不敢看谢千,只是盯着地面。 刚才那一声“斩”,就是他喊的。 谢千望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 可那一瞬里,谢千的目光冷得像冰。 “把他拿下!” 四个字。 不高。 不重。 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小吏的身子猛地一抖。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白得像一张纸。 他下意识想跑。 可他的腿像是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刑场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拿下? 拿下谁? 为什么要拿下?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草民们一个个抬起头,满脸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一声“斩”是谁喊的,不知道谢千为什么要拿下什么人。 甲士们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听见了谢千的话,可他们没有动。 拿下谁? 怎么拿下? 他们是甲士,是守军,是来维持秩序的。 他们只听上官的命令。 可谢千—— 谢千是大司空,是兼领司寇之职的人,是这刑场上的主官。 可他,能直接命令甲士吗? 就在那些甲士犹豫的时候,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可有人动了。 不是甲士。 是距离刑台最近的那几个人。 那几个一直蹲在人群最前面、穿着破旧短褐、像是从城外来的农户的人。 那几个——庄稼人。 他们蹲在那里,和周围的草民没有什么两样。 灰扑扑的衣服,晒得黝黑的脸,粗糙的手,沉默的表情。 他们从刑场开始就一直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望着刑台,望着那五个跪着的身影。 没有人注意过他们。 他们太普通了,普通到和周围的草民混在一起,根本分不出来。 可此刻,他们动了。 那几个庄稼人猛地站起身来。 他们的动作又快又猛,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撸起袖子,露出两条黝黑的胳膊,那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贲张。 他们从人群中冲出来,向那个小吏扑去。 甲士们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阻拦。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甲士伸出手,想要拦住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庄稼人。 那庄稼人没有停下。 他的手往腰间一摸,亮出一块木牌。 那木牌不大,巴掌见方,上面刻着几个字。 甲士的眼睛扫过那木牌,整个人愣住了。 司农署。 那是司农署的人。 是大司空的人。 甲士的手僵在半空,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就在他愣神的这一瞬间,那几个庄稼人已经冲了过去。 他们如猛虎扑食一般,扑向那个小吏。 那小吏想跑。 他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后领。 那只手用力一拽,他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啊——!” 他惨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几个人按住了。 两只手被反剪到背后,膝盖被压住,脸被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可那几个庄稼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抓我!” 他喊着,叫着,挣扎着。 没有人理他。 那几个庄稼人按着他,抬起头,望向谢千。 谢千站在那里,望着这边。 他的目光落在那小吏身上,落在那张被按在地上的脸上,落在那双满是恐惧的眼睛里。 那目光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带下去。” 那庄稼人点了点头,一把将那小吏从地上拎起来。 那小吏两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他被拖着走,嘴里还在喊着: “冤枉!大人冤枉!小的什么也没做!小的只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低,最后消失在人群后面。 谢千没有继续向前。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高台与刑台之间的空地上,站在夕阳的余晖里,站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 然后,他没有看向刑台上的那五个身影,没有看向那刀手,没有看向那些草民。 而是越过了所有人,越过了那一排排甲士,越过了那黑压压的人群—— 落在了阁楼上。 落在了那最高一层。 落在了那个人身上。 费忌。 费忌站在那里,站在宁先君身侧偏后的位置,站在那几个重臣中间。 他的手还扶着栏杆,他的脸上还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肃穆,他的目光也望着刑场,望着那道站在空地上的身影。 可当那道身影抬起头,当那两道目光越过这遥远的距离,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时—— 费忌的眉眼猛地一跳。 他自己知道。 被盯上了。 被那道目光盯上了。 那目光从刑场那头射来,隔着那么远,隔着那么多的人,却像是一支箭,直直地击打在他心里。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没有一丝波澜。 只是沉静。 沉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那死水深处,藏着的东西,让费忌的脊背蹿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那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椎一路向上,爬过后背,爬过脖颈,爬过头皮,最后钻进脑子里。 费忌忽然有一种感觉。 难道谢千知道了? 他想移开目光,想装作若无其事,想继续望着刑场。 可那道目光像是钉住了他,让他一动也不能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谢千。 望着那道消瘦的身影。 望着那沉静如水的目光。 那目光似在对他说:我看见了。 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了。 费忌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再拖下去,谢千真的会走到那刑台前。 真的会摘下那些头套。 真的会发现那不是他的孩子。 真的会—— “君上——” 宁先君的目光从刑场上收回,落在费忌身上。 “嗯?” 费忌的心里飞快地转着。 他不能直接说“催谢千斩”。 那太露骨了,太明显了,太容易让人看出问题。 他必须找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让君上觉得他是在为君上着想的理由。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然后,他开口了。 “大司空如此拖延——” “怕是……” 怕是。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意味。 像是有什么话不方便直说,又像是有什么担忧不得不提。 宁先君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怕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寻。 费忌自然不能让君上看出他的真实目的,但他必须让君上开口。 必须让君上催促谢千。 必须让这一切快点了结。 他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然后,才压低声音道: “君上方才那番慷慨之词,万民同仰。“ “若是大司空迟迟不斩,拖延太久,只怕……” 费忌故意没有把话说完。 可那没说完的话,宁先君听懂了。 只怕什么? 只怕他之前那番话,变成笑话。 只怕那“以昭秦律之威严”,变成一句空话。 可宁先君碍于面子,又不能逼得太急。 宁先君还在犹豫。 费忌站在他身后,低着头,心里急得团团转。 希望君上快点开口。 快点派人去催。 让这一切快点了结。 可君上没有开口。 君上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刑场。 费忌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而就在这时—— 刑场上,那道身影动了。 谢千继续向前。 刑台边,刀手们握着鬼头大刀,手心里全是汗。 五人的目光落在谢千身上,落在那一步一步走来的身影上,不停地吞咽口水。 谢千踏上了刑台的第一级台阶。 然后是第二级。 第三级。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刑台的阴影里。 “大司空!” 众人循声望去—— 一群人正快步走来,为首的,是廷尉中丞左重。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是廷尉署的吏员。 他们步履匆匆,脸色各异,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刑台。 朝着谢千。 左重的步子迈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 他的袍角在他身后荡起,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千,盯着那道已经踏上刑台的身影。 他带着那十几个人,穿过甲士,穿过人群,来到刑台上。 然后,他站定。 他的身后,那十几个人一字排开,挡住了谢千继续向前的路。 左重的心跳快了几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他只知道,崔固来找过他,说了一些话。 那些话他没有全信,可他也不能不信。 因为崔固身后的人,是费忌,是赢三父,是那些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必须来。 他必须拦住谢千。 不管用什么办法。 “大司空——” “莫非是动了恻隐不成!” 动了恻隐。 隐隐的逼迫。 他在逼谢千回答。 在逼谢千表态。 在逼谢千说:我没有动恻隐。 只要谢千作了类似的表态,我没有,我没有心软。 那左重就有把握说服对方。 谢千望着他。 望着他那张清瘦的脸,望着他那微微颤抖的胡须,望着他那强撑出来的镇定。 没有说话。 左重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他不知道谢千在想什么,不知道谢千会说什么,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大司空若是下不了令——” “若是不忍亲斩——” “下官愿代劳!” 愿代劳。 那些观刑的草民们,顿时私语起来。 “代劳?什么意思?” “就是替大司斩!” “还能替的?” “不知道啊……” 刑台上,那刀手握着刀,目光在谢千和左重之间来回游移。 接下来,他们该听谁的呢? ”去了他们的头套,本司便下令出斩!左中丞,如何!“ 去了头套,就斩。 这让左重怎么接? 他能说不让去头套吗? 他能说“头套不能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