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土坡后退走，回到临时藏身的一处废弃牧民帐篷，里面只有简单的毛毡和水囊干粮。危险暂时解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杨博起坐下，准备吃点干粮。 马灵姗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帐篷周围，确认没有任何异常，然后又默默地走到帐篷口，抱剑而立，继续担任警戒。 刚才在城外，她那句“我的命是督主给的”，再次在杨博起耳边响起。 看着她清冷孤寂的背影，杨博起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再次翻涌起来，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心疼。 “灵姗，过来坐会儿吧，这里暂时安全。”杨博起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马灵姗身形一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转身，走了过来，在距离杨博起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忽然，马灵姗抬起了头，看向杨博起。 “督主，”她开口，声音很轻，“您刚才说……许我自由。” “是。”杨博起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属下不需要自由。”马灵姗缓缓摇头，“但属下……”她停顿了一下，“属下有一事，想求督主。” “你说。”杨博起的心微微一动。 马灵姗没有立刻说，而是站起身，走到杨博起面前，然后，在杨博起略显诧异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来。 “属下的命是督主的，属下的一切都是督主的。若有一日，督主不再需要属下这把剑，请督主不要赶属下走，让属下留在您身边。” 杨博起的心，在这一刻，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没有去扶她，而是轻轻地抚上了她的脸颊。 马灵姗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她没有躲闪，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的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脸颊，然后俯下身。 马灵姗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下一刻，她突然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杨博起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督主……”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要，不要丢下我……” 杨博起的心彻底软了下来。他回抱住她，“不会。”他在她耳边低声承诺，“只要我在，你就在。”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那个最初只是安慰性的拥抱，逐渐变了味道。 杨博起能感觉到怀中躯体从僵硬到柔软，从冰凉到逐渐发热。马灵姗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女子特有的气息，不断钻入他的鼻尖。 帐篷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不知何时，两人已倒在了简陋的毛毡上，衣衫在彼此急切的动作中渐渐凌乱。 当杨博起滚烫的手掌探入她衣襟，触及那片滑腻微凉的肌肤时，马灵姗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身体微微颤栗，却更加贴近他。 “灵姗……”杨博起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在她耳边低语。 昏暗的帐篷内，衣衫尽褪。两具身躯紧紧交缠在一起，在彼此的触碰与摩擦中，迅速升温。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切风平浪静，帐篷内只剩下两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杨博起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时常躁动的阳气，此刻平顺了许多，不再有那种灼热难耐的感觉。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事后特有的慵懒。 马灵姗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柔。她往他怀里又缩了缩，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暴风雨前夜难得的温情。但他们都知道，天快亮了，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许久，马灵姗才轻声开口：“督主，该回去了。耶律姑娘那边，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嗯。”杨博起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动。 他又抱了她一会，才松开手，“起来吧，我们回去。” …… 次日，朔风关内，杨博起的战略有条不紊地推进。 裴骁与秦破虏率领的“主力”开始大张旗鼓地向青盐隘方向运动，白日里烟尘滚滚，夜间火把如龙，做出大军备战攻城的姿态。 大量粮草辎重也源源不断运往“前线”，沿途“不慎”泄露的行军地图、破损的攻城器械零件，都指向一个明确的目标——强攻青盐隘。 也先与谢临渊自然收到了这些“确凿”情报，结合先前艾丽莎传回的“周军缺粮、急于求战”，以及“降将”们带回的“内部消息”，也先判断，杨博起的主攻方向确为青盐隘无疑，这是一举击溃周军主力的绝佳战机！ “传令乌云！”也先在朔风关中军大帐下令，“命她密切关注周军动向，一旦周军主力开始强攻青盐隘，立即率雪刃城骑兵精锐，侧击周军后勤粮道！务求一击断其根本！” 传令兵飞马赶往雪刃城，而此时的雪刃城，气氛已紧绷到了极点。 连日被耶律燕袭扰，损兵折将，加上军中甚嚣尘上的“女流无用”谣言，让乌云的情绪随时都会爆发。 “侧击粮道？哈哈哈！”接到命令的乌云不怒反笑，笑声却冰冷刺骨，“终于等到机会了！杨博起，耶律燕，你们施加给本郡主的羞辱，我要百倍奉还！” 副将阿茹娜再次劝阻：“郡主，此乃周军调虎离山之计也未必！且我军连日被袭，士气不振，不如固守待援……” “住口！”乌云厉声打断，“阿茹娜，你一而再、再而三阻挠本郡主，是何居心？莫非你也与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一样，看不起本郡主是女流？” 阿茹娜跪地，以额触地：“末将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乌云一挥手，“我意已决！阿茹娜，你留守城池！本郡主亲率三千黑狼骑出城，此番定要斩断周军粮道！” 她不顾阿茹娜最后的劝阻，不顾阔阔出罕再次派来使者的警告，于次日拂晓，点齐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黑狼骑，打开城门，向着“周军粮道”的方向扑去。 她要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洗刷所有耻辱，证明自己！ 阿茹娜站在城头，看着乌云远去的烟尘，眼神复杂。 她握紧了腰间的双刀刀柄，最终，化为一声叹息。她转身，对身后几名心腹将领使了个眼色。 兵变的计划，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