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黑佗城的喧嚣中，一支骆驼与马匹络绎不绝的西域商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城门。 这支商队的主人，是一位名叫艾丽莎的西域女商。 艾丽莎实在太惹眼了，她有着一头在中原罕见的灿烂金发，被编成精致的发辫，点缀着细小的金珠与彩色宝石。 一双碧绿的眼眸，顾盼间流光溢彩。她的身段在西域华服下玲珑毕现，火辣大胆，行走间自有一股热情奔放的风情，与中原女子的含蓄内敛截然不同。 她带来的货物更是令人咋舌：成箱的西域珍稀药材——雪莲、虫草、番红花，甚至还有传说中能续命的“沙漠之心”；上百匹神骏的大宛马、阿拉伯马，匹匹膘肥体壮，嘶鸣声响彻云霄；还有精美的波斯地毯、镶嵌宝石的刀剑、香气扑鼻的香料……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艾丽莎一入城，便以极低的价格，向城中几家大药铺和马行出售了一部分货物，迅速打开了局面。 她出手阔绰，言语风趣，很快就与城中的商人，还有一些低阶军官打成一片。 但她最主要的目标，显然是那位如今掌握着黑佗城，乃至整个北伐军命脉的男人。 到达黑佗城的第二日，艾丽莎便以“进献珍稀药材，慰劳王师”的名义，递上了拜帖，求见督主杨博起。 督主府，花厅。 杨博起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林慕雪侍立在一旁，手中捧着账册，神色平静。 马灵姗则抱剑站在厅外廊下，目光扫过庭院，但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尊贵的督主大人，小女子艾丽莎·伊本·哈桑，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一阵香风袭来，艾丽莎扭着纤细的腰肢，款款走入花厅。 她的声音带着西域特有的卷舌音，酥软甜腻。 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西域长裙，金线绣着繁复的花纹，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沟壑。 她身后跟着四名同样衣着暴露、容貌姣好的西域侍女，手中捧着铺着绒布的托盘，上面摆着几株品相极佳的老山参、一盒光泽温润的珍珠，以及一柄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华丽短刀。 “久闻督主大人英明神武，用兵如神，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风姿令人心折。” 艾丽莎走到近前，并未行中原女子的万福礼，而是右手抚胸，微微弯腰，行了一个西域礼节。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风光更加一览无余，她抬眼看向杨博起，碧绿的眼眸中波光流转，大胆而直接地传递着诱惑的信号。 林慕雪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目光垂下，看着自己的鞋尖。 杨博起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打量了艾丽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艾丽莎姑娘过誉了。本督久居边塞，倒是难得见到姑娘这般风采照人的西域贵客。姑娘远道而来，还带来如此厚礼，本督心领了。” 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目光在艾丽莎脸上和礼物上停留片刻，便移开了，似乎对眼前的美色与珍宝并不太在意。 艾丽莎挥手让侍女将礼物呈上，自己则走近几步，几乎要贴到杨博起的案几前，一股浓烈而诱人的异域香气扑面而来。 “督主大人说笑了。小女子不过是一介商人，最看重的便是和气生财。如今督主平定黑佗，打通商路，我等行商之人，感激还来不及呢。” “这点薄礼，不成敬意，只盼督主大人日后能对我家商队多多关照。”她的声音又软了几分，“另外，听说督主麾下大军即将北征，想必急需良驹与药材。” “我这批货里，正好有上等的大宛马三百匹，还有一些治疗刀伤箭疮的西域秘药，不知督主可有兴趣？价格嘛……好商量。”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碧眼直勾勾地看着杨博起，身子微微前倾，仿佛随时会“不小心”跌入他怀中。 杨博起似乎被她的热情和“诚意”打动了，身体后仰，拉开一点距离，但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才缓缓道：“艾丽莎姑娘果然是爽快人。良驹与药材，本督确实急需。” “只是……”他故意停顿一下，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军中粮秣消耗甚巨，这银钱方面，一时恐难凑齐。再者，北征之事……”他又停住，摇头叹息。 艾丽莎眼睛一亮，顺势接话道：“督主有何难处，不妨说与小女子听听？或许，我能帮上点忙？我家在西域也算有些门路，粮草周转，或可通融。” 杨博起看了看左右，林慕雪会意，带着侍女和侍卫退到了厅外，并掩上了门。 花厅内，只剩下杨博起与艾丽莎两人。 见左右无人，杨博起的神色似乎放松了些，他示意艾丽莎坐下，亲自为她斟了一杯茶，“不瞒姑娘，此番北伐，看似顺利，实则……难啊。” 他压低声音，“也先在朔风关经营多年，关城险固，且最近又得了谢临渊那奸贼辅佐，弄出个什么“铁三角”，更是难啃。” 艾丽莎做出倾听状，身体再次前倾，“督主用兵如神，连克两关，小小朔风关，何足挂齿？” “姑娘有所不知。”杨博起摇头苦笑，“本督虽有火器之利，但前些日子连续阴雨，不少火器受潮，效用大减。” “攻城用的重型器械，也因转运困难，损毁不少，如今堪用者不足三成。这仗，不好打啊。” 他说着，看了艾丽莎一眼，又叹道：“更麻烦的是粮草。黑佗存粮看似不少，但大军消耗巨大，加之要安抚降卒流民，最多只能支应两月。” “也先若是据险死守，跟本督耗下去，这战事……恐怕就要陷入僵局了。本督也是心急如焚，急于寻找战机，速战速决啊。” 他的语气诚恳，神色焦虑，将一个为战事后勤所困的统帅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艾丽莎碧绿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精光。 火器受潮，器械不足，粮草紧张，急于求战……这可都是极其重要的情报！ 她心中狂喜，表面上却露出同情的神色：“竟是如此……督主真是辛苦了。不过督主洪福齐天，必能逢凶化吉。” “粮草和军械之事，小女子回去后，定会尽力为督主筹措，价格方面，绝对从优！”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靠近了几分，几乎是贴着杨博起的耳朵，吐气如兰，“只是……督主可要记得小女子的好处才是。” 杨博起似乎被她的热情和“仗义”感动，脸上露出笑容，“姑娘如此仗义，本督岂能忘怀？待攻下朔风关，打通西域商路，本督必保姑娘商队畅通无阻，财源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