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品九千岁:第一卷 第568章 威望受挫
这八个字,自有东厂在京城的网络去具体执行。
很快,一些关于吏部侍郎刘秉忠早年担任地方官时贪墨河工银两、以及在江南购置大量田产的“边角料”证据,被泄露给了他的政敌,尤其是几位以清廉刚直著称的御史。
同时,京城接连破获几起“瓦剌细作企图行刺朝廷忠良”的大案,东厂番子雷厉风行,抓捕了一些“可疑人员”,严刑拷打之下,“供出”的线索,指向朝中某些一直主张对瓦剌“怀柔”、“不宜妄动刀兵”的官员。
虽然最终没有实据定论,但流言蜚语已起,一种“莫非有人里通外国,不欲见边关安宁?”的怀疑氛围,迅速在朝堂弥漫。
一时间,之前上蹿下跳要求杨博起封王留镇的声音,骤然减弱了许多。
刘秉忠焦头烂额地应付着御史的弹劾,还要面对同僚异样的目光,其他原本附和者更是噤若寒蝉,生怕被东厂的探子盯上,与“瓦剌细作”扯上关系。
杨博起在宣府,只用了一封回信、一支“献俘”队伍、以及一番暗中的“敲山震虎”,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京城汹涌而来的政治攻势。
不仅保住了北伐的核心兵力,还进一步巩固了“忠君为国、忍辱负重”的形象,将反对者置于“不顾边患、其心可诛”的被动境地。
然而,连日来,既要布局北伐,又要应对京中暗箭,还要维持“凯旋”假象,杨博起可谓心力交瘁。
尤其是之前为救沈元平,以“三阳”针法强行激发其生机,自身本源真气损耗极大,虽经调息,仍未完全恢复。
这日夜里,批阅完又一批来自各地涉及军需调拨的文书后,他忽然感到胸中一阵气闷,喉头微痒,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
声音不大,在寂静的书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他用手帕掩口,只是觉得气息有些短促,丹田之处,那团至阳真气似乎又有些蠢蠢欲动。
几乎就在他咳嗽声落下的同时,书房外,那道纤细身影微微一颤。
马灵姗没有立刻进去,只是将身体站得更直,耳朵却微微侧向房门的方向,凝神倾听着里面的动静,清冷的眼眸闪过一抹担忧。
她值守的时间,似乎在不自觉中延长了,直到接班的侍卫到来,才交换位置,离去时,又深深看了一眼书房透出的灯光。
而内院,谢青璇的居所。
她虽在静养,但耳目聪敏,且杨博起每日必来,她对镇守府的动静也格外关注。
不知是哪个值守的侍卫多嘴,杨博起夜间咳嗽之事,很快便传到了她这里。
夜色已深,谢青璇的房中却还亮着灯。她披衣坐在案前,面前摊开着几本医书和她的药囊。
她面色苍白,自己损耗的元气远未恢复,但此刻眉头微皱,手指快速而精准地捻起几味药材——川贝、杏仁、桔梗、甘草,又加入少许她自己珍藏的的雪参粉。
她没有唤侍女,而是亲自走到小茶炉旁,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将药材仔细研磨调配,和蜜为丸。
药丸制成,她用洁净的蜡纸仔细包好。然后走到门边,对值守的女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片刻后,她独自一人,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向杨博起的书房院落走去。
她没有进入书房,只是在院门外,将食盒交给了值守的东厂番子:“将此物呈与督主,夜间服用,可润肺理气。”
说完,不等回应,便转身离去。
书房内,杨博起看着番子呈上的蜡丸,又听番子低声禀报是谢真人所赠。
他拆开蜡纸,捻起一枚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化为一道清润温和的气息滑入喉中,胸腹间那股隐隐的燥闷之感,顿时舒缓了不少。
朔风关,位于漠北深处,背倚连绵群山,前临广袤草场,是瓦剌控制漠北草原的重要据点,也是也先经营多年的老巢。
关城以巨石垒砌,虽不及中原雄关高大精致,却自有一股粗犷坚固的气势。
然而此刻,这座雄关却笼罩在一片压抑之中。
也先的回归,并未带来胜利的荣耀,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波澜。
绝虎岭惨败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漠南漠北。也先肩缠绷带出现在朔风关,身后是同样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这景象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关城内最大的金顶大帐中,也先高踞主位,脸色显得蜡黄,肩伤未愈,动作间仍带着僵硬。
下首,坐着十几名心腹将领和闻讯赶来的附属部落首领,气氛凝重。
“太师,我部此番随军南下,勇士折了三百,战马损失五百匹,如今部落里孤儿寡母嗷嗷待哺,您看这抚恤……”一个满脸风霜的老首领率先开口,语气还算恭敬。
“是啊,太师,答应给我们的盐巴、茶叶,还有过冬的布匹,先前说好破了宣府就……”另一个稍显年轻的头人接口道,眼神闪烁。
“我部牛羊今年遭了白灾,本指望太师南下能多分些战利品渡过难关,如今……”又有人低声抱怨。
一时间,帐内响起一片诉苦之声。这些部落首领,在也先势大时依附唯恐不及,如今见他新败,态度便微妙起来。
虽说不敢公然反抗,但阳奉阴违,伸手索要抚恤补偿,却是毫不客气。
也先昔日“共分中原富庶”的许诺,在绝虎岭的惨败面前,已成空谈。
现实是,他们不仅没捞到好处,还损兵折将,眼看严冬将至,部落生存压力巨大。
也先听得心头火起,却又不得不强压怒气。
他知道,此刻若用强,只会让这些本就摇摆的墙头草彻底倒向别人,甚至激起叛乱。瓦剌并非铁板一块,草原上虎视眈眈的对手不少。
“够了!”也先猛地一拍面前矮几,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难看,“抚恤、物资,本太师自然不会亏待各位!只是如今刚遭挫折,需得时间筹措!”
“尔等且先回去,安抚部众,严守领地,待本太师养好伤势,重整旗鼓,必带你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他声色俱厉,试图用往日的余威压服众人。然而,败军之将的威望,已大打折扣。
首领们表面上唯唯诺诺,眼中却多少带着疑虑敷衍。也先心中焦躁,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先以言辞安抚,承诺尽快调拨部分存粮物资,打发走这些讨债鬼。
会后,也先独坐帐中,倍感疲惫。
他很清楚,自己必须尽快恢复实力,重新树立威信,否则不用周军打来,内部就可能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