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第158章 离开京城
次日,天刚蒙蒙亮,并肩王府已是人声鼎沸,却又透着几分无声的不舍。数百亲卫身着玄色甲胄,身姿挺拔如松,甲胄在微凉的晨光中泛着冷冽而坚定的光,腰间佩剑寒光闪烁,整装待发。
楚骁站在府门口,一身劲装,身姿挺拔,望着眼前忙碌的一切,望着这座住了挺久的王府,心里五味杂陈。
柳映雪轻轻走到他身边,伸出温热的手,挽住他的手臂,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袖。
楚骁转头看她:“映雪,这次来京城,也没能好好带你转转。那些京城里有名的绸缎铺、胭脂铺,还有你念叨过的名胜古迹都没带你去,委屈你了。”
柳映雪轻轻摇了摇头,抬眸望着他,目光温柔得像春日的溪水,眼底满是眷恋:“京城虽繁华,宫墙巍峨,市井热闹,可我还是最喜欢楚州。”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温柔的笑,那笑容里,藏着他们所有的过往与深情,“那里是我们初遇的地方,是我们拜堂成亲、许下一生诺言的地方。那里有我们的父母,有姐姐,还有那些一跟你起出生入死、不离不弃的兄弟,还有……”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抚上楚骁的手背:“还有我们的王府,院外的那棵老槐树,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条青石板路,一起吃过的每一顿饭。”她抬眼,直直望进楚骁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对我来说,有你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地方;楚州,才是我们真正的家。”
楚骁听着,心头一暖,他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肩,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声音温柔而坚定:“好,咱们回家,回楚州。”
就在这时,一个单薄的身影从府里快步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踉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是林清姝。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头发只是简简单单挽了一个发髻,未施粉黛,眉眼间满是憔悴,那双往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却红肿得像核桃,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一看便知,是一夜未眠,哭了整整一夜。
她走到楚骁面前,停下脚步,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可话到嘴边,却被喉咙里的哽咽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定定地看着楚骁,眼底的眷恋、不舍与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楚骁看着她,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些日子,林清姝在府里忙前忙后,为他煎药熬汤,为他打理琐事,小心翼翼,从无任何错。
林清姝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终于开口:“王爷,那个药方,我已经亲手交给苏统领了。您一定要按时喝,千万不能间断,最好也不要再饮酒操劳……”
楚骁点了点头:“会的,我都记在心里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林姑娘。”
林清姝摇了摇头,泪水再也忍不住。
柳映雪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也泛起一阵心疼。她轻轻走上前,握住林清姝冰凉的手:“林姑娘,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来楚州做客。我们楚州虽比不上京城繁华,却也山清水秀,有辽阔的田野,有清澈的河水,还有我和王爷,定会好好招待你,让你尝尝楚州的特色,看看楚州的风光。”
林清姝看着柳映雪温柔的脸庞,看着她眼中毫无芥蒂的善意,眼泪流得更凶了。
忽然,她双膝一弯,不顾柳映雪的阻拦,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柳映雪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可这一次,林清姝的力气大得惊人,任凭柳映雪怎么拉,也拉不起来。
她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额头轻轻触碰到冰冷的青砖,重重地磕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额头撞得咚咚作响,很快就泛起了一片红痕。
“民女林清姝,”她的声音哽咽着,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像是在诉说着最后的心愿:“祝王爷武运昌盛!祝王妃万事顺遂!祝你们……”
她顿了顿:“祝你们百年好合,恩爱一世,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楚骁看着跪在地上的林清姝,心中也是不忍,他张了张嘴,想说“起来吧,别这样”,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沉重的叮嘱:“林姑娘,起来吧,照顾好自己。往后若是有任何难处,就派人传信,京城这边,有苏震的人,他们会尽全力帮你。忘了过去的委屈,好好跟你母亲和弟弟过日子。”
林清姝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楚骁不忍再看,他猛地转过身,翻身上马。
柳映雪也不再勉强林清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心疼,随后转身,登上了马车。
车队缓缓启动,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渐渐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也开启了归程的序幕。
林清姝依旧跪在地上,望着那渐渐远去的队伍,望着那个骑在马上、挺拔如松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模糊了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直到那支队伍彻底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再也看不见,再也听不见马蹄与车轮的声响,她才忽然捂住脸,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一面哭,一面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喃喃着,泪水从指缝间溢出,打湿了双手,也打湿了衣襟,“王爷,对不起。”
此时的街道,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却又透着一股浓浓的不舍。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挤满了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在路边;怀抱婴儿的妇人,踮着脚尖,翘首张望;年轻的小伙子们,挤在了最前面,眼里满是崇拜。
楚骁进京这几个月,做了太多让百姓记在心里的事。
他怒杀东瀛使团,为惨死的浙州百姓报仇雪恨;他力挫西番、北境、东瀛三方使者,扬大乾国威,他冒死为怀远侯府平反,还林清姝一家清白,惩治了作恶多端的诚王;就算出门逛街也从未摆过王爷的架子,待人谦和。
他是大乾的战神,是百姓心中的英雄,是那个“替咱们出气、为咱们做主的并肩王”。
此刻,这个英雄要走了,要回楚州了,百姓们舍不得。
人群里,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恭送王爷!”
紧接着,千万人齐声高呼,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条天街都在微微颤抖,震得人心潮澎湃:“恭送王爷!王爷走好!王爷一路平安!”
有人把篮子里新鲜的果子,奋力抛向队伍;有人把自家亲手做的点心、干粮,小心翼翼地塞给身边的亲卫,反复叮嘱“一定要给王爷尝尝”;还有年迈的老人,跪在地上,冲着楚骁的方向,重重磕头,嘴里喃喃着“老天爷保佑王爷,保佑王爷长命百岁”。
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孩子,追着队伍跑,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一边跑,一边用稚嫩的声音唱着自编的歌谣,歌声响亮,穿透了人群的喧嚣,回荡在天街之上:“楚州王,世无双,圣山一战震八方!救姑娘,闯四方,护百姓,守家邦,大乾战神美名扬!”
那歌声稚嫩,却无比真挚,每一句,都饱含着百姓对楚骁的爱戴与敬仰,每一句,都诉说着百姓对他的不舍与祝福。
楚骁骑在马上,身姿挺拔,望着街道两旁密密麻麻的百姓,望着那些激动的脸庞,望着那些流泪的双眼,望着那些追着队伍跑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他微微俯身,冲百姓们拼命点头,冲他们微笑,笑容温和而郑重,带着深深的感激。
柳映雪坐在马车里,轻轻掀起车帘,看着外面这一幕,看着那些为楚骁欢呼、为他欢呼的百姓,看着骑在马上、被百姓爱戴的夫君,她满满的都是骄傲与自豪。
这就是她的夫君,这就是她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无论走到哪里,他都心怀百姓,无论做什么,他都问心无愧,这样的他,值得所有人的爱戴与敬仰。
城门口,旌旗招展,猎猎作响,崇和帝的御辇早已等候多时,明黄色的御辇在晨光中格外耀眼,却掩不住空气中的一丝诡异。崇和帝站在御辇前,看到街道两旁人山人海、听到百姓们震天动地的欢呼,眼底闪过很深的阴鸷。
看到楚骁走近,他迅速调整好了神色,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容,仿佛刚才的阴鸷从未出现过。
安王和端王站在一旁,身后是周伯庸等一众文武大臣,他们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队伍,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周伯庸站在大臣们的后面,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感慨与不舍。喃喃道:“并肩王,一路平安。”
队伍缓缓在城门口停下,楚骁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崇和帝面前。路过御辇两侧、大臣身后时,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轻轻扫过,无论是御辇旁的宫女太监,还是大臣身后的护卫,都没有那个素净的身影,没有那身月白色的宫装。
楚骁走向皇帝语气恭敬:“臣何德何能,劳陛下亲自相送,臣惶恐。”
崇和帝连忙上前,伸手扶起他,脸上满是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并肩王为国效力,立下不世之功,护大乾百姓安宁,扬大乾国威,朕亲自相送,理所应当!朕盼着你早日回到楚州,打理好楚州的事务,若朝廷有需,你定要及时回京,为朕分忧啊。”
楚骁一一应着。感谢完皇帝后,楚骁又走到安王和端王面前,微微拱手:“多谢两位王爷这些日子的照拂,王爷保重。”
安王连忙摆手,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并肩王客气了!日后若有难处,尽管开口!”
端王也微微点头,语气平淡:“一路顺风,盼着日后再见。”
楚骁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走到周伯庸面前,神色郑重,深深躬身行礼:“周大人,保重身体。”
周伯庸连忙回礼。
终于,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刻。
楚骁最后看了一眼京城。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城门口目送他的百姓。
看了一眼那些神色各异的大臣。
他转过身,翻身上马,勒住缰绳,猛地一夹马腹,声音洪亮,响彻云霄:“走!”
队伍缓缓启动,向着南方而去,向着楚州而去,向着家的方向而去。
身后,那些百姓还在呼喊着,还在挥手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却深深烙印在楚骁和柳映雪的心底。
柳映雪再次掀开车帘,回头望去,京城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晕,越来越远;城门口的那些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里。
她轻轻放下车帘,转头望向车外,楚骁骑着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风吹起他的衣袍,猎猎作响,身姿挺拔而坚定,像一座可以依靠的大山。
柳映雪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柔而幸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