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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前夜,疯批世子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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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府前夜,疯批世子后悔了:第一卷 第73章 若救不了她,我便退婚

两个婆子弯腰去拽司遥的胳膊。 手刚碰到司遥受伤的左臂,昏迷中的司遥眉头猛地皱紧,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吟。 婆子的手缩了回去,“夫人,她伤着的……” “伤着的又如何?”杜夫人冷笑了一声。 “当年我丈夫死的时候,谁来心疼他伤着没有?” “拖!往后山的雪地里扔!冻死了算她的命!” 两个婆子咬着牙架住司遥的双臂,将她从床榻上拽了下来。 司遥的身体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在床沿,闷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布条崩开了一截,伤口撕裂,血顺着指尖淌了一地。 杜夫人没有看她,她抬起手中的檀木匣子,高高举过头顶。 “这颗血参,就谁都可以。” “唯独不能救你!” 匣子脱手。 檀木撞击地面的声响还没来得及炸开,一道身影从门口掠了进来。 宋棠之一把接住了半空中坠落的匣子,五指死死扣在木沿上。 杜夫人猛地抬头。 宋棠之将匣子放在桌上,将手中的剑锋横在两个婆子面前。 “放手。” 两个婆子吓得腿一软,立刻松开了司遥,跪倒在地。 宋棠之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司遥。 她歪倒在床脚边,左臂的布条散了大半,血从重新裂开的伤口里往外涌。 眼睛闭着,眉头拧得死紧,整个人蜷成一团。 宋棠之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握剑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他没有去扶司遥,转过身面对杜夫人。 剑横在身前,挡在床榻与杜夫人之间。 “母亲。” 杜夫人盯着那柄横在面前的剑,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宋棠之,你拿剑指着你的母亲?” “为了那个害死你全家的女人,你拿剑指着我?”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心寒。 “你忘了你爹是怎么死的了吗?” “你忘了宋家军三百余人的人命了吗?” “司诚扣住粮草,泄露行军路线,把你父亲和你叔伯兄弟全部送进了北蛮人的刀口下!” “你大哥死的时候才十六岁!他的头被挂在城墙上示众三天!” “你二叔一家老小十一口,全部死在乱军之中,连个全尸都没有!” 杜夫人每说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而你现在告诉我,你要用你爹拿命换回来的血参,去救司诚的女儿?” “宋棠之!你对得起宋家列祖列宗吗?!” 宋棠之的手在抖,剑锋轻微地颤动着,在烛光下划出细碎的光。 他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翻涌上来的是那日的烽火。 是大哥的人头被高高悬挂。 是父亲的铠甲碎成齑粉。 是三百余具棺椁抬进国公府时,长街上跪满了哭嚎的遗孀。 那些血,那些命,压在他肩上整整五年。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夫人看着他的沉默,胸口的怒意和悲意同时涌到了顶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 剑锋抵在了她的胸口。 宋棠之猛地睁开眼,手腕下意识后撤了半寸。 杜夫人没有退。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剑尖的寒意隔着衣料刺进皮肉,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要救她,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不会让司家的人,再毁掉宋家仅剩的血脉。” “你死了的父亲,不会允许。” “我这个活着的母亲,更不会允许。” 宋棠之看着自己的母亲,手腕一翻,将剑身收入鞘中。 “母亲,血参的事,没得商量。” 宋棠之与杜夫人四目相对。 “今夜这株血参若救不活她的手。” “明日一早,儿子便进宫面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退掉与沈家的婚约。” “你疯了!”杜夫人的声音尖厉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沈家在朝中经营二十年,御史台、六部、内阁,多少人是沈家的门生故吏!” “你爹死后,镇国公府在朝堂上的根基折了大半,这五年若不是沈家在暗中斡旋,那些政敌早就把宋家啃得渣都不剩!” “你现在跟沈家退婚,等同于把我们宋家推出去让人活活撕碎!” “宋棠之,你要拿整个镇国公府给一个罪奴陪葬吗?!” 杜夫人往后踉跄了一步,声音在直直发颤。 “母亲高看沈家了。”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五年,儿子手上沾的血够不够多,母亲不清楚,沈家应该很清楚。” “去年秋闱舞弊案,沈尚书的心腹被牵了出来,是谁替他按下去的?” “今年开春户部亏空的银子查到了沈家的商号头上,又是谁替他善的后?” “沈家现在跟镇国公府的关系,不是他们在帮我们。” “是他们的把柄捏在我手里,他们不敢不帮。” 宋棠之往前走了一步,直视杜夫人。 “沈家若因为退婚翻脸,那些东西第二天就会出现在御前。” “母亲觉得,沈尚书敢拿全族的前程来跟我赌吗?” 杜夫人的脸色变了又变,嘴唇抖了好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了解自己的儿子。 他说得出来的话,做得出来。 五年前那个跪在灵堂里哭红了眼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头比他父亲更嗜血的狼。 “你……”杜夫人的嗓子眼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 门外的廊下,沈落雁躲在柱子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退婚,他说的是退婚。 他宁可把沈家得罪到死,宁可拿出那些把柄来撕破脸,也要救那个贱人的手。 沈落雁死死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屋内,杜夫人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经被一层更深的悲凉压了下去。 “好。” “宋棠之,你今天用你父亲的命去救仇人的女儿。” “来日她若反过来害了你,我做鬼都不会原谅你。” 说完,杜夫人带着两个婆子消失在夜色中。 廊下的沈落雁缩着身子,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杜夫人从她面前经过时,脚步都没有停。 沈落雁低着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嘴里的血咽了下去又涌上来。 屋内,宋棠将匣子递给门口候着的孙大夫。 “切参入药,现在就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