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府前夜,疯批世子后悔了:第一卷 第61章 你也随行伺候
林风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宋棠之在黑暗中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到屋里。
他没有再躺回床上。
只是站在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静静地看着床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司遥便从极浅的睡梦中惊醒。
身侧的床榻早已冰冷,宋棠之不知何时已经离开。
可空气中那股檀香,却依旧萦绕未散。
她拥着略显潮湿的薄被坐起身,心头无端地往下沉。
有什么不对。
院子里太安静了。
连风声都似乎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绿意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
“姑娘,您醒了。”
她放下水盆,快步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姑娘,外头多了好些面生的佩刀侍卫。”
“把咱们这东厢围得跟铁桶一样。”
“连奴婢方才去大厨房提个早膳,都被人拦着,从头到脚细细盘问搜身了一遍才放行。”
司遥的心忽地一沉。
这般突然加紧守备,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或者……察觉到了什么。
“绿意,你可以瞧见杜夫人院里是否也是加强守卫了?”司遥眉头蹙紧地问。
绿意摇摇头,“奴婢特地打听了的,杜夫人院里一切如常。”
司遥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
她示意绿意守在门边,自己则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冰凉的地面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却顾不上。
她轻手轻脚弯下腰,探向那个隐秘的角落。
那个粗布包裹和钱袋,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
她拿出来,细细查看。
画稿没有多余的折痕,那十两碎银也分毫未少。
从表面看,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可不知为何,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愈发浓烈。
不行,不能再抱有任何侥幸。
司遥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被决绝取代。
她毅然将那几幅画稿尽数抽出,走到屋角那个还带着余温的炭盆边。
司遥毅然抽出所有画稿,走到还带着余温的炭盆边,将画投了进去。
纸张很快燃烧起来,仅仅片刻便变化为了灰烬。
这里刚把画烧了,宋棠之就接到了消息。
“世子,司姑娘方才把藏在床底下的那几幅画,全都烧了。”
宋棠之正提笔批阅公文,闻言,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待最后一笔落下,他才将狼毫笔搁在笔架上,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轻笑。
“倒还有几分谨慎的样子。”
“既然她这么能藏,这么会断了自己的后路。”
“我便亲给她递个梯子。”
午后,天色愈发阴沉,像是要酝酿另一场大雪。
沈落雁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再次踏入了东厢。
“司姑娘,这几日辛苦了,我特地来看看。”
她声音娇柔,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当那方流光溢彩的蜀锦在绣架上缓缓展开。
看到上面用金银丝线交织而成的,一朵栩栩如生的并蒂莲时,沈落雁的眼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惊艳。
她几乎能想象到自己大婚那日,穿着这身嫁衣,该是何等的风光无限。
可这惊艳之后,便是不可遏制地,从心底涌起的嫉妒与恨意。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下贱的罪奴,能有这样一双巧手?
“针脚也太密了些,看着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她伸出保养得宜的丹蔻长指,故意在绣面上最精细的一处花瓣上挑剔。
“还有这颜色,金线用得太多,俗气。”
她瞥了一眼旁边木盒里分拣好的各色丝线,冷哼一声。
“也难怪,你如今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罪奴,见识浅薄,哪里配得齐这上好的金银丝线。”
“能绣成这样,也算是难为你了。”
司遥低垂着眼睫,任由那些羞辱的言辞砸在身上,离府的日子越来越近,她不能在这时候节外生枝。
她不反驳也不辩解,只是在那纤长的手指离开后,默默地将那几缕被她指尖勾乱的丝线重新理顺。
沈落雁心头的火气更盛,“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我说错了?”
“司遥,你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我和世子爷发善心,才让你在这府里有口饭吃!”
“你最好给我用心些,若是在嫁衣上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仔细你的皮!”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下人恭敬的通传声。
“世子爷到!”
沈落雁脸上的刻薄跋扈,瞬间僵住。
下一秒,她将所有尖锐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娇羞柔婉的姿态。
宋棠之修长的身影,踏入了门内。
“棠之哥哥,你怎么来了?”沈落雁迎上前去,满眼都是对未来夫婿的倾慕与依恋。
宋棠之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深邃的目光,却越过她娇俏的脸庞,落在了那个始终垂首而立的纤瘦身影上。
司遥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奴婢,见过世子爷。”
沈落雁察觉到宋棠之的目光,心下不悦,却不敢表露。
她亲昵地挽住宋棠之的胳膊,将他拉到绣架前,巧笑嫣然。
“棠之哥哥,你快看,司姑娘的手艺真好,这并蒂莲绣得跟活的一样。”
“再过几日,落雁就能穿着它,嫁给你了。”
宋棠之的视线,只在嫁衣上停留了一瞬,便显得意兴阑珊。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语气随意地提起。
“听闻京郊的大慈恩寺,近来香火鼎盛。”
“寺里的菩萨,很是灵验,引得许多权贵都前往祈福。”
沈落雁闻言,立刻心领神会,一双美目亮了起来。
她娇声道:“真的吗?大婚在即,落雁正想去寺中为家中长辈祈福还愿呢。”
“不知……棠之哥哥可愿同去?”
“好。”宋棠之淡淡应允。
一个好字,足以让沈落雁喜笑颜开。
“那我现在就回去准备着,明日一早我们便起身去祈福。”
正欲出门,宋棠之的话拦住了她的脚步。
“择日不如撞日,天色尚早,不如现在动身。”
“可是......”沈落雁有些犹豫,她还得回家换套好看的衣裳呢。
“林风,去备车马。”宋棠之打断她,径直下了决定。
下完决定之后,宋棠之的目光随即又落回了司遥沈落雁身上。
“待会去寺庙,你也随行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