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林笑着摆摆手， “组织上信任是一回事，你自己能力强是另一回事。 你在咱们厂里名气可不小，谁不知道厂里那个姓杨的老电工，家里的孩子出息，在纺织厂年纪轻轻就当上科长了。” 杨丽华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是谦虚地说了句“乔主席过奖了”。 乔木林招呼她坐下，又让周大爷先回去，这才回到座位上正色道， “杨科长今天来钢铁厂，是有什么事儿?” 杨丽华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来意， “乔主席，是这样的。我们纺织厂准备联合几家兄弟单位，搞一次青年职工联谊活动。 我琢磨着，咱们钢铁厂小伙子多，条件也好，就主动请缨过来邀请你们参加。” 乔木林眼睛一亮， “联谊，哎哟，这可是好事啊！” 他语气来带着几分兴奋， “杨科长，你是不知道，咱们厂光棍多着呢。 特别是那几个车间，小伙子个个条件不差，就是没机会认识姑娘。 每次搞活动都是咱们自己厂里那几个人，互相都看腻了。” 关键是钢铁厂条件好的姑娘，选择面太多了。 杨丽华笑了， “那正好。我们纺织厂别的不多，就是女工多。到时候两家凑一块儿，说不定能成好几对。” 乔木林连连点头， “对对对，纺织厂女工多，咱们钢铁厂男工多，咱们这叫互补。” 哎呀，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当了科长呢，想法就是多。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 “对了，除了咱们两家，还有哪些单位参加?” 杨丽华说， “食品厂、机械厂、汽水厂，还有学校和公安局，都联系了。具体哪些单位能来，还得看他们那边的安排。” 乔木林一拍大腿， “好，动静越大越好。这样，杨科长，你说吧，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杨丽华从巴黎拿出那份信息调查表的，递给乔木林， “乔主席，这是我们设计的报名表。所有参加联谊的同志，都需要填写真实信息，由各单位工会审核。” 乔木林拿着那份报名表，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杨科长，你这个报名表……是不是太复杂了?” 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问得也太细了吧？这怕是……” 杨丽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解释， “乔主席，咱们这样虽然看着是细了点，但总的来说，也是为了厂里的工人同志着想。”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 “您想啊，咱们开展联谊活动，是想着让单身的同志能找到志同道合的革命伴侣。 可要是有人趁机混进来，厂里的工人因为相信咱们，不加设防，那不是乱点鸳鸯谱，害人吗?” 乔木林听到“害人”两个字，脸上的不以为意收敛了几分。 杨丽华继续说， “咱们把信息问细了，审核严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进不来。 进来的都是清清白白的同志，咱们工人找对象，心里也踏实。” 乔木林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 “嗯，你说得对。要是有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假借咱们厂工人的名义去骗人家姑娘，那不是败坏我们厂的名声吗？” 杨丽华见他想通了，又补充道， “乔主席，您考虑得真周到。所以我还想着，联谊当天，由咱们工会的人带着本厂的工人去。 进入现场的同志，必须佩戴信息牌，上面简明扼要地写上姓名、年龄、工作单位。这样既方便大家认识，也防着有人使坏。” 乔木林沉思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好。虽然对咱们工会来说，工作量是大了点，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规矩，让人放心。” 他看向杨丽华，眼里多了几分赞赏， “杨科长，你这脑子，不愧是搞宣传的。想得周全。” 杨丽华笑了笑，正要客气几句，乔木林又开口了， “对了杨科长，这联谊的场地，你们定了没有？” 杨丽华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乔木林继续说， “咱们钢铁厂是本市数得着的大厂，我们的大礼堂能同时容纳七八百人，一点问题没有。 要是场地还没定，咱们厂欢迎其他兄弟单位来办活动。这联谊，就在我们厂办，怎么样？” 杨丽华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想得倒挺美。 联谊办在谁的地盘上，谁就是主人。到时候外头说起来，是钢铁厂牵头办的，跟她杨丽华和纺织厂什么关系？办得再好，功劳也是钢铁厂的。 她面上不变，语气平和: “乔主席，您这心意我领了。不过这个举办地点，咱们之后再议。” 她顿了顿，找了个由头， “之前听马主席说，机械厂那边也想让在他们厂办。大家都很热情，都想出力。那这样，等咱们把其他单位都联系好了，再具体商量场地的事，您看行不行?” 乔木林也知道杨丽华肯定做不了决定，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坚持，点点头， “行，那就之后再议。” 到时候他联合其他厂反对在纺织厂办，他们钢铁厂可是省里的大厂，怎么也得拉到他们厂来。 杨丽华从办公楼出来，刚走下台阶，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忙忙往这边跑。 苏美兰跑得气喘吁吁，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老远就喊， “丽华，丽华！” 杨丽华快走几步迎上去， “妈，您怎么来了?” 苏美兰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嘴里埋怨着， “你来厂里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要不是赵大妈看见，我还不知道呢！” “妈，我是过来找乔主席谈工作得，咋能先来找你呢。这不，一结束，我就准备去后厨找您呢。” 苏美兰点着头， “对对对，工作重要，妈带你回去，给你做顿饭吃了再走。” 杨丽华挽着苏美兰的手，说着， “妈，我就不回去了，我这次回来是真的有正事，乔主席这里谈妥了，我还要马上赶去食品厂呢，可不能耽搁。” 苏美兰原本明媚的心情，在听到食品厂三个字后，立马就想到了周红霞，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杨丽华侧头，发现了苏美兰的变化，心里猜测着，应该是发现了周红霞和其他男人在约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