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凭摇很果断地进入淬炼阶段，反倒是崔让，手上动作慢了一步，似乎犹疑了一瞬，才选择了凝丹。 “没想到褚凭摇在炼丹方面很有天赋呢。” 旁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累的丹方，她竟然能静下心，有条不紊地做好每一份灵植的净化。 褚凭摇闭上双眼，放开神识，认真观察炉内灵植淬炼的过程，严格按照比例将已经炼化好的灵液混合。 这一步需要强大的精神力支持，而历经两世的褚凭摇识海尤其宽广，比别人更能轻易辨别细微的差异。 崔让刚进入凝丹一步就眉头紧锁，片刻不曾放松下来，没有经过淬炼的灵植互相作用，包含在其中的相克药性如同同性磁石相斥，需要崔让小心翼翼地人为调整。 两人都进入第二步骤的尾声，旁观者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影响到两人斗丹。 崔让先褚凭摇一步成功凝丹，还不等他松口气，忽然炉中传来一阵轰隆巨响。 刚凝好的丹被炸得四散，只剩一缕灰烟顺着炉盖的缝隙缓缓飘出。 崔让俊雅的脸上满是挫败，明明只差一点。 他浑身泄力，双手撑着石案边缘，侧头朝褚凭摇方向看。 褚凭摇速度虽慢，但慢工出细活，淬炼出杂质后，她提炼出最精纯、药效最强的灵液，开始混合。 对于她的方法来说，最困难的步骤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凝丹和蕴丹，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即可。 炼丹房中寂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姜云理站在最后方，不甘心地看着褚凭摇大放光彩，原本凭借着暖玉炉和地火赢得众多追捧的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看没人注意到她，姜云理私底下偷偷摸摸送出一道剑诀，直指褚凭摇的丹炉。 却没想到，褚凭摇的神识强悍到覆盖了整个炼丹台，她的偷袭太过脆弱，还未来得及靠近丹炉，就被弹了回来。 姜云理吃痛，没忍住倒吸一口冷气，低头一看，那道剑诀横贯她的手背和手腕处。 众人闻声向后看去，先下意识冲她嘘了一声，让她不要影响到褚凭摇。 看清是姜云理后，对她颇有几分好感的弟子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问：“小师姐，怎么受伤了？” 姜云理眼角微红，被疼痛逼出生理性泪水，她摇了摇头，坚强道，“刚才看得太入神，手背不小心撞到石案边角，划破了点皮。” “居然划伤这么严重，这得多疼啊，小师姐别放任它不管，容易留疤的，你那还有归元丹吗，你没有的话可以吃我的。” “多谢这位师妹，不用担心，它只是看着严重，实际没什么，我这里有归元丹，这就吃。” 姜云理当着师妹的面吞下丹药，手背上的伤逐渐愈合，师妹才放心，重新把视线投向褚凭摇。 她没注意到，姜云理瞬间阴沉起来的脸，还有因攥紧拳头而重新崩开的伤口。 褚凭摇的速度很快，小插曲过后，她已完成凝丹，开始蕴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属于悟道丹独特的味道愈发浓郁，飘进每一个人的鼻中。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众人腿都站得有些僵硬之际，褚凭摇熄火结丹，五枚同样圆滚滚的淡黄色丹药从炉中次第飞入她的手心，留下还未彻底消退的余温。 “这是成了？”某位弟子率先回神，余下的弟子们目光齐刷刷地盯着静静躺在她掌心的悟道丹看。 崔师兄都没练成的丹，她竟然看一遍就练成了。 而且还用了“错误”的炼丹方法。 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莫不是她背着他们得了丹祖的亲自传承。 炼丹房大门忽然从外被人踹开，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一个高大威猛的灰胡子老者。 他丝毫不像刻板印象中那种穿着宽大白色衣袍、随风飘扬，立于山峰之巅，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精瘦长白胡子仙人。 “听闻有人质疑我教授的炼丹方法，还是个初学者，是哪个？” 丹尘子锐利的目光环视一圈，锁定手里还拿着悟道丹的褚凭摇，声音严肃，隐隐带着些许压迫感，“就是你？还跟崔让斗丹了？” “晚辈清沐峰褚凭摇，见过丹尘子前辈。” 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不然传出去，对清沐峰的名声有影响。 “清沐峰，就是当初拒绝谢沧澜，不知好歹转头拜入江蓠门下的褚凭摇？”丹尘子想起来了。 褚凭摇有些接不上话，她又不是捅破了天，怎么谁都要提这一嘴。 是不是只要她在扶摇仙宗一天，就得被念叨一辈子。 “……是。”褚凭摇不敢造次，丹尘子是少数上上辈的长老，算是师尊的师叔，她的师叔祖。 姜云理躲在人群中，藏住身形，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下有好戏看了。 丹尘子练了一辈子丹药，脾气却随着年龄增长越发暴躁，最值得一提的是，他要是不喜欢谁，是真的会掏出丹炉砸人。 而且他的丹炉巨大无比，冲虚峰弟子之间都流传着一句话，丹尘子用炉砸人好比霸王举鼎。 丹尘子大步走向她，崔让急得连忙护住褚凭摇。 “师尊，你别激动，她还小，不懂事……”崔让的话还没说完，却见丹尘子狂放不羁地哈哈大笑。 “你够合我胃口，我早看谢沧澜不顺眼了，小时候是小冰块，长大以后就成了万年寒冰，看谁都拽得不得了。” 丹尘子蒲扇般宽厚的大掌马上就要落到褚凭摇的后背上时，看她身板太弱，生生转了个弯，落到了主动跑来的崔让身上。 崔让咳嗽两声，心道，师尊，我真谢谢你。 姜云理没等到想看的好戏，反倒听见自家师尊被嫌弃一通，脸上的笑瞬间僵硬。 “这是你刚才炼制的悟道丹？”丹尘子注意到她手中已经凉透的丹药，一眼就看出是何种丹。 “可否给我看看。” 褚凭摇高抬手臂，送出悟道丹。 丹尘子接过丹药，捏起一粒摆在眼前打量，见其外观饱满自然有光泽。 他又将丹药放到鼻下来回嗅了几下，丹香清新淡雅不苦涩。 最后他将丹药放入口中用舌碾碎尝了尝，丹药入口即化，灵气充足，几乎没有杂质。 总而言之，这是一枚至少玄阶上等的丹药。 褚凭摇在丹修一途上，与崔让品级相同，甚至比他还要强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