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褚凭摇？” 苏靖走过来，抱臂站着，下巴微微扬起，自上而下地睨了褚凭摇一眼。 赵澄顿时觉得来者不善，她可没忘，两人在秘境中还有过节。 “你有什么事？”她像老母鸡护小鸡似的，挡在褚凭摇的身前。 可惜她比苏靖还矮了一些，站在两人之间，形成凹谷，半分气势也没有。 褚凭摇微微垂眸看着苏靖，示意她有话直说。 “哦，没什么。”苏靖歪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我听陆师兄说，那日秘境中其实是你救了我们。” “虽然你后来见死不救一回，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以后你来冲虚峰买丹药，报我的名，给你减两成折扣，如何？” 原来不是找茬，是交好。 不愧冲虚峰长老的女儿，就是豪迈。 “就当交个朋友？”苏靖伸出手，在两人身前晃了晃，同时侧头看了周琰一眼。 周琰立即明白她的意思，看向褚凭摇诚恳道，“之前是我言语无状，冲撞了道友，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叫我。” “为什么突然要跟我交朋友？”褚凭摇没回周琰，他的话一听就不是诚心，只是为了苏靖才说出口。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苏靖的声音沉了下来。 至于敌人是谁，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 “开始授课了。”褚凭摇没答应，也没拒绝，而是找个借口把话题岔开。 她和姜云理有仇，但她要自己报，掺杂着利益的友情，她宁可不要。 苏靖今日能因为和她共同的利益主动向她提出结盟，来日就能因为和第三个人的共同利益背刺她。 “请各位同学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崔让的声音响起。 苏靖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不甘心地跟在周琰身后，回了原本的位置。 崔让今日教授的丹方是最基础的归元丹。 也是褚凭摇炼制最多的丹药。 现在的她闭着眼睛都能炼出来。 赵澄倒是对炼丹很感兴趣，跟着崔让一步步浮起丹炉，点燃丹火，神情十分认真。 炼丹房中温度逐渐升高，每个人眼底映着火光，面皮被灵火烤得暖乎乎。 姜云理点燃丹炉后，不少人源于本身灵根凝出的灵火，因扛不住地火的威压，直接灭了。 少数人依靠契约灵兽得来的兽火，也瞬间蔫了。 在场能不受姜云理影响，炉火依旧坚挺的两人，只剩下褚凭摇和赵澄。 “对不起，真是不好意思。”姜云理三百六十度旋转道歉，“我这就把它收回。” “这火好生厉害，我记得你是单水灵根吧。”崔让走到她跟前，先是暖玉炉，后是地火芯，哪个丹修能扛住这种吸引。 姜云理不好意思地点头，“的确是师尊分给我的地火。” “沧澜道君连地火都分给你了？”崔让瞪大眼睛，心里同样生出几分羡慕。 身为丹修或者药修，除了灵植外，丹炉和灵火同样对丹药的品阶有着莫大的影响。 他再次低头看了眼地火，“师妹不必收回，怎能仅仅因为地火更强，就轻易妥协放弃。” 丝毫没有考虑其他因姜云理无法继续炼丹的弟子们。 其他弟子好不容易重新凝出灵火，跟着崔让开始学炼丹。 褚凭摇无聊，偷摸放出神识，想听听有没有最新八卦。 还真让她听到了一个。 “喂喂，听说了吗，隔壁缥缈宗有个修无情道的剑修，不知怎么疯魔了，新婚当夜把新娘给一剑刺死了。” “远离无情道，余生保平安。” “他不会信了前人说的劳什子杀妻证道吧。” “那都是山下话本里胡乱编出来的东西，还真有人信？” “后来呢，新娘真死了吗？” “我更好奇他到底有没有真的证道飞升。” “你傻呀，有人证道飞升了，全九州大陆的人都会知道，没听到消息就是没成呗。” “我听缥缈宗相熟的朋友透露内部机密，新娘没死。” “新娘难道也不是普通人？生挨剑修一剑，竟然没死。” “新娘是只狐狸精。” “啊？” “不是骂人的狐狸精，是真的狐妖，听说有九条尾巴呢。” “九尾狐，传说中的异兽！快说然后呢？” “新娘挨了一剑后，变回原身跑了出去，又和缥缈宗的长老们缠斗一番，撕开护山法阵一角，逃到不知何处去了。” “想想也挺可怜。” “可怜什么，那可是九尾妖，你觉得她可怜，她说不定还觉得你好吃呢。” “去去，那剑修呢？如何了？” “听说是幡然悔悟，明白自己其实是真心爱慕新娘，现在无情道也不修了，剑也不练了，闹着要退出缥缈宗，下山找夫人去。” “啧啧，好老套的剧情，我去山下买话本都不买这种了。” “师妹，看到没，这就叫渣男，以后见到这种人，就给我躲得远远的，明白不？” “知道了，师姐。” 褚凭摇听得正尽兴，想要继续再多听些细节时，崔让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驻足良久。 “崔师兄，怎么了？” 褚凭摇按照师尊教她的方法炼丹，手上一刻也没停过，已经到了凝丹这一步。 “我看了你许久，凭摇师妹，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谢谢，当初在秘境中救了我们一命，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冲虚峰找我。” 褚凭摇等着他的后半段话，那才是重点。 “其次，你刚才根本就没有认真听讲，炼丹的顺序错了，应该先净材，再凝丹，后淬炼，不然药性全都流失了。” 崔让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她，目光清澈而稳定，让人相信，他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 那神情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歧途的人，他有责任心要把人往正确的路上推。 “我没错。” 褚凭摇的炼丹手法是江蓠亲手教导，她从不会怀疑师尊的一切。 崔让轻叹一口气，仿佛她是个别扭不懂事的孩子，“那你便试试吧，你的做法不仅会导致灵植的药性流失，还特别容易炸炉。” 意思就是，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姜云理已经开始蕴丹，是所有弟子中进度最快的一个，看到处处压她一头的褚凭摇今日如此平庸，心中顿时生出优越感，故作关切道。 “凭摇师妹，崔师兄在炼丹一道上比你懂得多，你不听他的话，自己瞎琢磨，是要吃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