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科学,我只是个写小说的:第131章 皮俑
那顶红色的轿子孤零零地蹲在路中间。
灯笼里的烛火还在烧,把轿身映得忽明忽暗。红色的绸缎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些金色的绣纹像是活的一样,随着光影的变幻轻轻扭动。
周围的黑暗浓得像墨,仿佛随时会把这唯一的光源吞没。
赵立盯着那顶轿子,握紧太阿剑,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杨乘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极低。
“立哥……那些纸人……怎么突然消失了?”
赵立没有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那些纸人走到他们面前,突然停住,然后消失。只留下这顶轿子。
是故意的?
还是某种仪式完成了?
阮谷的声音也在发抖:“它们……它们是不是知道我们在这里?”
林锐低声骂了一句:“操,管它知不知道。问题是现在怎么办?这轿子就挡在这,咱们是绕过去,还是……”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绕过去?还是去看看?
高山握紧工兵铲,咽了口唾沫:“我建议绕过去。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进缓缓开口:“贫道以为,它不会让我们绕过去的。”
众人都看向他。
王进盯着那顶轿子,目光凝重。
“那些纸人消失前,正好停在我们面前。这不是巧合。它们是故意停在这里的。”
他顿了顿。
“或者说,是故意把这顶轿子留在这里的。”
赵立心头一震。
故意留下的?
留给谁?
自然是留给他们。
阮谷道:“那……那我们怎么办?”
赵立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
“我去看看。”
杨乘清一愣:“立哥!”
赵立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
他握紧太阿剑,一步一步朝那顶轿子走去。
那两盏灯笼的烛火在燃烧。昏黄的光晕在地上投出一圈模糊的光影,轿子就蹲在光影中央。
赵立走到轿子跟前,停下脚步。
打开手电,近距离看,这顶轿子比他想象的还要精致,还要诡异。
红色的绸缎上绣满了金色的图案——龙凤呈祥,鸳鸯戏水,连理枝,比翼鸟。
每一针每一线都极为工整,像是出自最顶尖的绣娘之手。
但那些龙凤的眼睛,是用黑线绣的。在手电的余光下,竟让人觉得它们在盯着自己。
轿顶的绒球是鲜红色的,像一团团凝固的血。流苏下的铃铛已经生了绿锈,但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暗金色。
轿帘垂着,厚实的红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赵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想去掀那轿帘。
手刚伸出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
众人还蹲在树丛里,全都盯着他。
赵立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转回头。
他用太阿剑的剑尖,轻轻挑起了轿帘。
吱呀——
轿帘被挑开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像是老旧的门轴在转动。
赵立握紧剑,盯着里面。
轿子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
她端坐在轿厢正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
那嫁衣是大红的,上面同样绣着金色的图案,和轿身的绣纹一模一样。衣摆铺展开来,盖住了她的脚。
她的头上盖着一块红布。
那是新娘的红盖头,四四方方,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红布也是绸缎的,厚得透不出一点光,看不见下面的脸是什么样子。
她就那么端坐着,一动不动。
像一尊雕塑。
赵立的心跳,前所未有地快。
他盯着那个红盖头,盯着那个端坐的身影,后背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身后传来杨乘清压低的声音。
“立哥……里面……里面有什么?”
赵立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个嫁娘。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有人。”
众人一惊。
林锐立刻站起来:“什么人?活的死的?”
赵立摇摇头:“不知道。”
他盯着那个嫁娘,看着她的胸口。
没有起伏。
没有呼吸的迹象。
她又动了动太阿剑,把轿帘挑得更开了一些。
光照进轿厢,照亮了那个嫁娘。
她还是不动。
就那么端坐着。
赵立咬了咬牙,伸出手,想去掀那块红盖头。
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想起那些纸人。
想起那些用朱砂画成的眼睛。
想起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纸人消失前的眼神。
如果这块红盖头下面,也是一张用朱砂画成的脸呢?
如果他掀开之后,那双眼睛突然睁开呢?
他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杨乘清走了过来,站在他身后。
“立哥,要不我来?”
赵立摇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捏住了那块红盖头的一角。
红绸的触感很滑,很凉,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的皮肤。
赵立咬了咬牙,猛地掀开。
红盖头被扯了下来。
烛火照进了轿厢,照亮了那张脸。
赵立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张脸。
一张画着浓妆的脸。
惨白的粉底,涂满了整张脸,白得像是宣纸。两颊点着鲜红的胭脂,像是两团凝固的血。嘴唇涂得鲜红,红得像刚喝过血。
眉毛是画上去的,细细的,弯弯的,像是两道墨痕。眼睛闭着,眼皮上也涂了粉,看不出眼珠是什么颜色。
那是一张纸人的脸。
但又和那些纸人不一样。
那些纸人的脸是画在宣纸上的,平面的,扁平的。这张脸是立体的,有鼻梁,有颧骨,有下巴。
它不是纸。
是皮。
皮革。
赵立盯着那张脸,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皮俑。
用皮革制成的人俑。
他见过这种东西的资料。古代有些地方会用皮革制作人俑,用来陪葬,用来祭祀,用来做某种仪式的道具。
但那些都是死物。
这个……
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和死物没什么两样。
但赵立总觉得,她在看着他。
杨乘清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
林锐他们也走了过来,围在轿子旁边。
林锐盯着那张脸,脸色发白:“皮做的?这是皮做的?”
高山咽了口唾沫:“我操,这也太吓人了……画得跟真的一样……”
王进盯着那张脸,眉头紧锁。
“皮俑。”他低声说,“这是皮俑。”
赵立看向他:“王道长,您认识这东西?”
王进点点头,又摇摇头。
“贫道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古代有些地方会用皮俑陪葬,尤其是给未婚而死的女子。但那些皮俑都是空心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张脸。
“这个……不一样。”
赵立问:“哪里不一样?”
王进说:“太真了。这五官,这妆容,这神态……太像真人了。制作它的工匠,一定是照着真人做的。”
他顿了顿。
“也许是照着某个死人做的。”
众人沉默下来。
赵立又看向那个皮俑。
她还是端坐着,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嘴唇紧闭,脸上的浓妆在烛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会不会……”阮谷小声说,“突然睁开眼?”
林锐瞪了他一眼:“别瞎说!”
赵立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还是没有动静。
他松了口气,转过身。
“应该是个死物。”他说,“那些纸人留下的,可能就是这东西。也许是什么祭祀用的道具,也许是什么陪葬品。”
杨乘清问:“那咱们怎么办?把它带走?还是就扔在这儿?”
赵立想了想:“先研究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他转回身,又看向那个皮俑。
就在这时——
那个皮俑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
就那么睁开了。
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赵立。
赵立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感觉全身的血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