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朱明:第一卷 第95章 南明给吴三桂封伯爵?
数日后,山海关。
总兵府内,吴三桂在书房看着公文,忽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侯爷!”
一个亲兵跑进来,跪地道,
“南京来人了,说是弘光爷的诏书。”
吴三桂一怔,随即站起身:“快请!”
多时,一个使者被领进书房。他双手捧着一卷黄帛,声音恭敬。
“山海关总兵吴三桂接旨……”
吴三桂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山海关总兵?
自己不是蓟辽总督吗?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那使者已经缓缓展开黄帛,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忠勇可嘉,力拒闯逆,屡挫清虏,厥功甚伟。今特加褒奖,望卿再接再厉,为国效力。若能出兵牵制清虏,事成之后,无论胜负,朝廷必封卿为伯爵,世袭罔替,钦此。”
使者念完,抬起头,满脸堆笑:“山海关总兵,接旨吧?”
吴三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最后变得铁青。
左右侍从看到他的模样,吓得大气不敢出。
使者也被他的表情给吓住了,站在原地微微发抖:“吴将军?”
吴三桂忽然发出一声怪笑。
那笑声凄厉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给我封伯爵?”
他喃喃道,声音都有些沙哑,
“老子是平西侯,太子亲封的平西侯。你们南京,你们凭什么给老子降级?还要老子感恩戴德?”
使者吓得后退一步,结结巴巴道:“这是朝廷的意思。太子殿下虽然监国,但未经朝廷正式册立,他给的封赏,朝廷可以不认。”
“不认?”
吴三桂猛地一拍桌案,
“老子在山海关拼死拼活,打闯贼、打鞑子,流了多少血?你们南京给过老子一兵一卒吗?给过老子一滴粮食吗?现在倒好,跑来跟老子说什么不认?”
他越说越怒,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两个女婿郭壮图和胡国柱听得动静,匆匆赶来,刚一进门就被吴三桂的模样给吓到了。
只见吴三桂扎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好一个南京,好一帮子贵人。”
他仰天大笑,状若疯魔,
“老子拥立太子,守住山海关,倒成了罪人了。你们不给支援也就罢了,还想把老子的爵位也给抹掉?!”
他一把夺过那卷黄帛,双手用力扯了扯,然后扔在地上,用脚去踩。
“侯爷息怒。”
郭壮图壮着胆子想上前劝,却被吴三桂一把推开。
胡国柱捡起地上的黄帛,看了一眼,脸色都变了。
“这……”
他看向郭壮图,“南京只封伯爵,不认太子的侯爵……”
郭壮图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南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把侯爷往绝路上逼吗?
吴三桂喘息着,在屋内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伯爵?老子拼死拼活就给个伯爵?太子封的侯爵,他们还不认?真是笑话!”
他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郭壮图和胡国柱,目光骇人。
“你们两个说说看,老子现在算什么?侯爷还是伯爷?”
两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吴三桂又怪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老子为大明立了这么多功劳,他们倒好,想把老子的功劳一笔勾销,真是好啊!”
他忽然怪叫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侯爷!”
“岳父!”
郭壮图和胡国柱大惊失色,冲上去扶住他,却发现他已经昏死过去。
“快,快去叫大夫!”
总兵府内,瞬间乱成一团。
……
太子行辕。
王旭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碟点心,悠哉悠哉地吃着。
刘玄初坐在他对面,神色间带着几分古怪。
“殿下,”
他忽然开口,“臣刚得到一个消息。”
王旭咬了一口点心,含糊道:
“什么消息?”
刘玄初道:“吴三桂昨天昏倒了,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王旭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一脸惊讶:“昏倒了?怎么回事?”
刘玄初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南京那边来了诏书。”
“南京来的诏书?”
王旭来了兴趣,
“上面写了什么?能把这个老狐狸气成这样?”
刘玄初道:
“南京让他出兵北伐鞑虏,并且承诺不管输赢,都封他为伯爵。”
王旭先是一愣,随即噗的一声,差点把嘴里的点心给喷了出来。
“伯爵?”
他瞪大眼睛,
“孤给他封的是侯爵吧?南京这一手,等于直接把他降了一级。”
刘玄初点了点头,也是一脸感慨:
“正是,而且那个使者明确说了,太子虽监国,但未经朝廷正式册立,所给封赏,朝廷可以不认。”
王旭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一句。
“真是牛逼!”
刘玄初一愣:“殿下何意?”
王旭笑着摇摇头:
“孤是说,南京这帮子人,真是些人才啊!”
他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道。
“吴三桂拥立太子,守住山海关,这是多大的功劳?结果南京一纸诏书,不但不给支援,反而把他的爵位给降了一级。这不是逼着他跟南京翻脸吗?”
刘玄初点了点头:
“臣也是这么想的,朝廷如此吝啬爵位,难怪麾下将领不肯效忠。”
王旭闻言也是深有感慨。
满清入关的时候,封了那么多铁帽子王。南明那边却还在恪守祖制,底下人才都离心离德。
这让南明如何去跟满清斗?
即便后来反应过来,又出了孙可望那一档子事。
“不过嘛,也属于南明的基本操作,内斗内行,外斗外行,什么阴谋诡计都用在自己人身上。”
刘玄初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殿下似乎对南明的事并不感到意外?”
王旭笑了笑,拿起一块点心,悠闲地咬了一口:“有什么好意外的?南明那帮子人,别说跟清廷斗,就是跟自己人斗都能斗出花来。东林党、阉党、复社,你方唱罢我登场。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参你一本。正事一件没干,内耗倒是一等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史可法那些人出发点是好的,可他们不从实际角度出发,反而死守着祖制不放,觉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结果呢?积重难返,越搞越糟。”
刘玄初若有所思:“殿下是说,他们太过拘泥于祖制?”
王旭点点头:“对,太祖成祖的时候,天下是他们的,他们想怎么玩都行。可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国都快亡了,还守着那些条条框框,不是找死吗?”
他吃完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手,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
他望着远处的总兵府方向,嘴角微微上扬:“不过话又说回来,南明这么做倒也是给了孤机会。”
刘玄初跟了过来,站在他身侧:“殿下的意思是?”
王旭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吴三桂本来对南京还抱有幻想,现在被这么一搞,他心里能没有想法?他要是跟南京翻了脸,那他能靠的就只有孤这个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