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姓朱明:第一卷 第79章 老鸨指认
方光琛走到那妇人身边,对王旭道:
“殿下,此人自称是北京城里凝香阁的掌事。她说,北京城破前夜,有一个和殿下长得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在她的楼里住过一晚。”
堂内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王旭身上。
那老鸨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王旭。
方光琛继续道:“李嬷嬷,你把那晚的事,再说一遍。”
老鸨抬起头,看了王旭一眼,这一眼,和方才的畏缩截然不同——那是审视,是打量,是一个在风尘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在看一个曾经睡在自己楼里的年轻人。
“回诸位大人的话,”她开口,声音不像方才那样颤抖了,“那晚确实有个年轻公子来楼里喝酒。他喝得烂醉,嘴里一直胡言乱语。”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王旭:“这位殿下,那晚的事,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王旭心中一凛。
这老鸨的语气变了。
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证人,而是一个有备而来的对手。
他面上不动声色:“孤从未去过那种地方,你认错人了。”
“是吗?”老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风尘中人特有的狡黠,“那晚公子您可是抱着我楼里的姑娘不肯松手呢。那姑娘叫司菡,生得极好,一双眼睛水汪汪的,腰细得一把能握住......”
她说着,目光在王旭身上上下打量:“公子那晚可没少折腾,把人家姑娘折腾得第二天起不来床。这些事,公子也不记得了?”
堂内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吴三桂眯起眼,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王旭心中暗骂,这老鸨真他娘的狠,这是要把司菡也拖下水。
他冷笑一声:“信口雌黄。孤若真去过那种地方,你说说,孤那晚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裳?”
老鸨眼睛都不眨一下:“月白色,半旧的,袖口还磨破了。公子那身衣裳虽是读书人的打扮,可料子一般,不像富贵人家出来的。”
王旭心头一震。
她说对了。
那夜他穿越醒来,身上穿的确实是月白色的衣裳,确实是半旧的。
老鸨看着他微变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公子,奴婢在风尘里混了几十年,别的不敢说,看人记人是一等一的。那晚公子您醉成那样,嘴里念叨的那些话,奴婢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醉汉的语气:“"大明将亡,非人力可挽","流寇四起,皆是官逼民反","这北京城守不住几天"......”
她每说一句,堂内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说到最后,她看着王旭,一字一句道:“公子,这些话,是一个太子该说的话吗?”
王旭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李嬷嬷好记性。可惜,这些话,谁都可以说。那晚若真有个和孤长得像的人在楼里胡言乱语,那也是他的事,与孤何干?”
老鸨点点头:“公子说得是。可奴婢还有一件事想请教公子。”
“说。”
老鸨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王旭的眼睛:
“那晚公子睡的那间房,床榻靠墙的地方,有一道裂缝。公子半夜翻身,袖口上的一枚玉珠掉了进去,还是第二天奴婢打扫时发现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双手捧着,打开。
里面是一枚青玉珠,不大,色泽温润,雕工精细。
“公子,这玉珠,您可认得?”
王旭看着那枚玉珠,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知道什么玉珠。那夜他走得匆忙,根本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东西。
可这老鸨说得如此笃定,如此详细......
方光琛接过玉珠,仔细看了看,又递给吴三桂。
吴三桂接过,对着烛光端详片刻,目光转向王旭:“殿下,这玉珠,可是殿下的物件?”
王旭沉默。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是,那就是承认自己去过那青楼;说不是,若这玉珠真是朱慈烺的东西,他身上没有对应的物件,岂不是更可疑?
不过这事情也好解释。
自己本来就是逃难出来的,丢了对应的物件,不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正要开口反驳,老鸨却抢先道:“殿下若说不认得,那也无妨。民妇还有一事想问殿下。”
她盯着王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晚那公子,左肩后有一处旧疤,寸许长,像是利刃所伤。右肋下,有一片浅红印记,似胎记,又似旧伤。殿下可愿让人查验,以证清白?”
此言一出,堂内瞬间死寂。
王旭心中剧震。
左肩后的旧疤,这具身体确实是有,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当初刚来山海关的时候,有侍女为他洗浴的时候,他还推说是逃亡路上弄的。
但是现在这个伤一直没有好,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右肋下的浅红印记,那是胎记,不大,但确实有。
这个老鸨,怎么会知道?!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可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
方光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吴三桂看着王旭,没有说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王旭身上。
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担忧。
孙文焕、朱成功等人,都是面露心焦之色。
显然这个场面,他们也是没有意料到的。
王旭面无表情,心下筹计。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若他拒绝查验,便是心虚。
若他同意查验,身上的疤痕胎记一旦对上,便是铁证如山。
老鸨跪在地上,微微抬起头,看着王旭。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应付过?
这个年轻人,就算再能装,身上那些记号也装不出来。
她今天,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撕下他这张皮。
堂内静得可怕,落针可闻。
吴三桂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却让人心中一紧:
“殿下,你可愿让人查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