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煤山不上吊,反手抄了满朝文武:第七十二章 谁敢冒充?
“按我大明律法,该当何罪!”
朱由检这声怒喝犹如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王猛的胸口上。
哪怕王猛不满刘泽清,带着数百盐工在这十里芦苇荡中建立水寨。
但依旧不过充其量是一水匪。
又如何面对帝王威仪?
只见王猛只觉得双腿发软,原本强撑出的桀骜瞬间土崩瓦解。
他看着眼前这位身披素甲、眼神如刀的年轻天。
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就断了。
仿佛一个受尽了委屈的孩童,终于见到了能替自己撑腰的家中长辈。
“扑通!”
王猛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他没有求饶,猛地一把扯开自己胸前那破烂不堪的衣襟。
布条撕裂,露出了一副精壮却令人倒吸凉气的胸膛。
那上面根本没有一块好肉!
纵横交错的鞭痕、烙铁烫出的死疤、还有被盐水常年浸泡溃烂的暗红伤口,触目惊心!
赵虎和王承恩看呆了。
受了这么多伤……
还能活着?
怎么坚持下来的?
“草民认罪!草民知道做水匪是死罪!”
王猛虎目含泪,咬牙切齿地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疤:
“可陛下您看看!这都是那刘泽清手下兵痞打的!草民祖祖辈辈都是这淮安府清清白白的盐工,凭手艺熬盐吃饭,从没干过半点伤天害理的勾当!”
“半年前,刘泽清那狗贼带着兵逃到淮安。”
“他一来就私增十倍盐税,强占了所有盐田!咱们这些盐工,全被他用刀逼着签了卖身契,成了连狗都不如的佃户!”
王猛越说越激动,双拳将地上的烂泥砸得飞溅。
“没日没夜地给他熬盐,稍微慢一点就是皮鞭沾盐水伺候!”
“俺爹娘年纪大了干不动,硬生生被他们活活打死,扔进了废弃的盐坑里喂了野狗!”
“陛下,俺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俺们心里恨啊!”
这番泣血的控诉,瞬间点燃了整个水寨的情绪。
寨墙上、大门后的盐工们全都红了眼眶,扔掉手里的破铜烂铁,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
一个断了左臂的汉子嚎啕大哭出声:“俺刚过门的媳妇,被刘泽清的副将抢走糟蹋了,俺去讨公道,就被砍了这条胳膊!”
“俺家三口人,活活饿死在盐田边上,连口破席子都买不起啊!”
刚才带路的老人也颤巍巍地跪伏在地,老泪纵横:
“万岁爷明鉴啊!俺那儿子和儿媳,也是被他们逼着下水捞卤死了。”
“只要还有半口安生饭吃,谁愿意躲进这连鬼都不来的芦苇荡里当水匪?求陛下开恩,给大家伙留条活路吧!”
哭喊声、咒骂声在这十里芦苇荡中连成一片。
朱由检静静地站在原地,听着这些大明底层子民最真实的哀鸣。
片刻后,他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这笑声在悲愤的哭喊中显得尤为突兀,立刻让全场安静了下来。
王猛等人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朱由检。
“有意思。”
朱由检嘴角微扬,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
“朕连块证明身份的令牌都还没拿出来,你们倒好,先对着朕诉起苦来了。”
“就不怕朕真的是个冒牌货?”
听到这话,王猛愣住了,其他盐工也愣住了。
短暂的错愕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尴尬又带着几分憨厚的苦笑。
王猛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脸色涨红。
刚才被皇上那气势一震,满肚子的委屈倒豆子一样全倒出来了,哪里还顾得上怀疑真假?
那种打骨子里透出来的帝王威严,谁敢冒充?
如果这不是皇帝,那谁是皇帝?
甚至若这真不是皇帝,那他也理应才是当今的皇帝!
“都平身吧!”
朱由检收起笑容,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他上前一步,亲手将王猛拉了起来:“既然你们信了朕这个皇帝,那朕既然来了,这主,朕就替你们做到底!”
“刘泽清欠你们的血债,朕让他百倍偿还!”
有了天子这句金口玉言,所有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王猛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只见他突然猛地转过身,扯着嗓子冲寨子里吼道:“大开寨门!恭迎陛下入寨!快把最好的干草铺上!”
整个水寨瞬间沸腾了,盐工们欢天喜地地忙碌起来。
在这狂热的欢呼声中,没有人注意到。
人群最边缘,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脸色极其难看。
尤其是在听到跟刘泽清相关的言论后,紧张,愤怒,阴狠……等重重情绪都在他脸上演变。
趁着众人都在给朱由检让路的功夫。
这汉子悄无声息地弓着身子退入阴影,随后像条泥鳅一样钻进寨墙外的芦苇丛,朝着淮安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水寨大门彻底敞开。
朱由检大步迈入。
然而刚走进去没几步,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这是水匪?
没有成堆的金银财宝,没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聚义厅。
入眼所及,全是用破烂渔网和干草搭起来的漏风窝棚。
几个大头细颈、饿得皮包骨头的孩童,正蹲在泥水里舔舐着一个破烂的瓦罐。
听到动静,他们抬起惊恐的眼睛,犹如受惊的小兽。
伤病营里传出阵阵压抑的呻吟声。
伤口溃烂的汉子们连一块干净的麻布都没有,只能用泥巴糊在伤口上止血。
目光所及,更是没有几个老人。
不是王猛不收,而是这样的环境下,年迈的百姓根本无法存活下来!
哪怕是仅剩的几个老老人,也是倚在墙角。
一动不动,享受着不知道还能享受几天的阳光。
生怕因为乱动又浪费了腹中的营养。
进气少,出气多!
这就是一群难民啊!
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朱由检的拳头瞬间死死捏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杀意再也压抑不住。
这是他的大明子民!
却被逼得在这等绝境里苟延残喘!
赵虎跟在朱由检身后,将这惨状尽收眼底。
他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汉,此刻也是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生!”
赵虎猛地拔出绣春刀,一刀砍在旁边的木桩上,木屑横飞。
他单膝跪地,怒视着淮安城的方向,声音嘶哑地大吼:
“陛下!您给末将三百精骑!末将现在就去砍了刘泽清那狗贼的脑袋,给咱们大明百姓报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