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燃灯传奇:58 周师东进临潼关 卞吉祭起幽魂白骨幡
万仙阵一破,截教根基尽毁,殷商再无仙家大阵可倚仗。姜子牙传令三军,拔营起寨,继续挥师东进,一路势如破竹,不久便抵达临潼关。
此关非同小可,乃是殷商王朝面向西方的最后一座雄关要塞。城墙高耸,壕沟深阔,兵甲充足,粮草堆积如山,一旦破关,朝歌便再无天险可守,可谓殷商西大门。
守关主将乃是欧阳淳,忠勇正直,死守殷商社稷;麾下三员副将:卞金龙、桂天禄、公孙锋,个个弓马娴熟,武艺精通,一心镇守关隘,拒周兵于关外。
西周大军安营已毕,次日便列阵关前讨战。
欧阳淳登高观阵,见周军气势如虹,不敢大意,当即点将出战:“谁愿出马,挫敌锐气?”
卞金龙应声而出,声如洪钟:“末将愿往!定斩周将首级,回报主帅!”
欧阳淳大喜,当即令其开关迎敌。
卞金龙披挂整齐,提刀上马,冲出关来,厉声大喝:“反国逆贼,敢侵大商疆土,今日教你有来无回!”
周营阵中,武成王黄飞虎一马当先,催开五色神牛,挺枪而出。两人都是沙场老将,话不投机,当即大战一处。
刀来枪往,战马奔腾,数十回合过后,卞金龙终究武艺稍逊一筹,破绽渐露。黄飞虎瞅准一空档,大喝一声,神枪一抖,如蛟龙出海,直刺卞金龙前胸。卞金龙躲闪不及,被一枪贯胸而过,当场死于马下。
黄飞虎抽枪而立,令军士割下首级,挑在旗杆之上,号令两军。
临潼关守军一见副将阵亡,个个心惊胆寒,士气大跌。欧阳淳无奈,只得鸣金收兵,紧闭关门,高悬免战牌。
败报到了卞府,卞金龙妻子胥氏得知夫君阵亡,如遭雷击,悲痛欲绝,独自一人躲在后花园中,扶树痛哭,泪洒衣襟,哀声动天。
哭声恰好被长子卞吉听见。
卞吉年少气盛,孝名远播,听得母亲悲泣,连忙赶来询问。一问之下,方知父亲已被黄飞虎枪挑身亡,顿时目眦欲裂,怒发冲冠,一股血气直冲顶门。
“父亲!”
卞吉仰天悲号,咬牙切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父报仇。
他强忍悲痛,辞别母亲,披甲束装,提枪直奔帅府,求见欧阳淳。
欧阳淳见他一身孝意,满眼悲愤,已知其意,叹道:“少年忠孝,实在可嘉。只是周营势大,黄飞虎勇冠三军,你年轻气盛,恐非敌手。”
卞吉双膝跪倒,泪洒当场:“父亲死于阵前,此仇不共戴天!孩儿不求功名,只求一战,虽死无憾!恳请主帅成全!”
欧阳淳心下怜惜,不忍拂其一片孝心,长叹一声:“罢了,你既有此孝心,本帅便准你出战。一切小心。”
卞吉含泪叩谢,起身回府,暗中吩咐心腹家将:“抬上那只红柜,随我出关!”
家将不敢怠慢,抬过一只沉重异常的红漆大柜,跟着卞吉一同来到关前。
卞吉令军士打开关门,自己领兵来到关外高坡之上,竖起一根巨大铁杵,随即打开红柜,从里面拎出一杆大幡,双手用力,将幡杆牢牢插在塔楼顶端,离地四五丈高,迎风一展,一股阴森鬼气扑面而来。
此幡,正是卞家世代相传、镇关之宝——幽魂白骨幡。
整杆幡旗通体由白骨铸就,幡面形如一副巨大骷髅肋骨,左右两排密密麻麻,不下百根白骨,竟能咔咔自动开合,如同活物呼吸。每根肋骨之上,都刻满猩红符咒,色如新鲜血液,顺着骨缝点点滴滴垂落,在空中化作一个个狰狞血骷髅,在半空飞旋穿梭,口吐鬼啸,凄厉刺耳。
幡身一摇,千条黑气冲天,万道寒烟盖地,瞬间织成一张巨大的红黑色气网,将整座临潼关死死笼罩。
黑气所过之处,阴风刺骨,神魂不安。
周营军士但凡从关前经过,被黑气一喷,若无护身至宝,立刻神魂颠倒,头晕目眩,翻身栽倒,昏迷不醒。随即半空血骷髅飞扑而下,张口一吸,连血肉带元神,一并吞噬干净,片刻之间便化为一滩血水,神魂俱灭,连轮回都入不得。
不过一日,周营便折损数十军士,消息传开,人人胆寒,军心大震。
姜子牙登营观望,只见临潼关上空黑气冲天,鬼哭神嚎,心知遇上了罕见的左道妖幡,连唤:“不妙,不妙!此幡专伤魂魄,我等无破解之法,如何是好?”
众仙面面相觑,俱无良策。
旁侧激怒了一位护法尊者——韦护。
韦护性情刚烈,手中降魔杵乃是三教正宗至宝,专镇邪魔歪道,一向百无禁忌。他见周营连连受挫,大怒道:“区区左道妖术,何足惧哉!待我破之!”
姜子牙急忙劝阻:“此幡凶险,专噬元神,不可轻动!”
韦护哪里肯听,大喝一声,纵身跃起,半空显威,双手握住降魔杵,运足全身法力,狠狠往下一砸:“邪魔外道,给我碎!”
此宝有诗赞曰:
金刚铸炼成神器,镇压邪魔护法门。
鬼怪逢时皆绝迹,邪魔遇此尽成空。
谁知,杵还未落到幡上,韦护只觉一股滔天煞气迎面压来,直刺元神。他心头一昏,眼前发黑,护体仙光瞬间被黑气侵蚀,整个人从半空直直跌落,“噗通”一声,栽在幡下,当场昏迷不醒。
卞吉看得真切,催马挺枪,一枪刺穿韦护心窝。
一代玉虚护法,就此陨落,一缕真灵直奔封神台而去。
姜子牙又惊又痛,眼见连韦护这等人物都折损了,更是一筹莫展,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对杨戬道:“你速往玉虚宫,拜见师尊,请教破幡之法!此事非天尊不能解!”
杨戬不敢耽搁,即刻驾起纵地金光,直奔昆仑山玉虚宫。
到了宫外,白鹤童子早已等候,迎上前来道:“杨戬,天尊已知临潼关之事,此幡非玉虚法术可破,你须往地府平心宫,拜见平心娘娘,方有破解之法。”
杨戬心中一凛,已知此幡来历极大,不敢多问,领了法旨,转身便往幽冥地府而去。
地府之内,阴风阵阵,黑雾弥漫,奈何桥、黄泉路、血池狱,一一掠过。杨戬不敢擅闯,直至平心宫前,躬身通报:“玉虚门人杨戬,求见平心娘娘。”
片刻,宫内童子传出声音:“娘娘有请。”
杨戬整衣而入,只见大殿之上,端坐一位宫装女子。她慈眉善目,眼神之中自带三分悲悯,又隐有三分肃杀煞气,脑后悬一轮浩大功德金轮,照耀九幽十地,遍照诸天虚空。
此人正是以身化轮回、巫族祖巫后土所化的平心娘娘,幽冥地府之主,天庭六御之一——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祇。
杨戬连忙上前,五体投地,叩首行礼:“弟子杨戬,拜见平心娘娘。”
平心娘娘声音平静温和:“杨戬,你随子牙伐纣,怎会来到我这幽冥地府?”
杨戬叩首道:“周师已至临潼关,关上竖起一杆白骨妖幡,人近前便神魂昏迷,血肉元神尽被吞噬,死伤无数,周营寸步难行。师叔无奈,命弟子前来叩求娘娘,指条破阵生路。”
平心娘娘闭目片刻,似在追溯远古因果,再睁眼时,轻轻一叹:“你说的,是幽魂白骨幡。”
她缓缓道来:
“此幡来历,追溯至巫妖大战。那时十二祖巫聚合成盘古真身,与帝俊、东皇太一同归于尽。盘古真身解体,碎为十二块,散落洪荒。其中,奢比尸祖巫的躯体碎片,便埋在临潼关地下,亿万年中,不断吸收此地历代战死士兵的魂魄、尸骨、血气、怨气,自行孕育,凝成一件先天异宝。
后被卞家先祖所得,炼化为幽魂白骨幡,世代镇守临潼关。此幡借奢比尸祖巫天相尸气大法,吞噬生灵血肉元神,越吃越强,威力无穷,中招者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杨戬听得心惊,再次叩首:“周室当兴,凤鸣西岐,还望娘娘慈悲。”
平心娘娘微微颔首:“天数已定,本座亦不能坐视。”
当即取过一张符纸,指尖凝光,画下一道玄奥符印,递与杨戬:“你持此符,前往灵鹫山圆觉洞,寻吴刚。他下凡,方可破此幡。”
杨戬接过符印,拜谢退出,不敢停留,直奔灵鹫山。
见了燃灯道人,呈上符印。
燃灯一看便知前因后果,微微一笑:“吴刚本是后羿转世,前世与巫族渊源极深,幽魂白骨幡,本就与他有缘。你且回去,我即刻命他下山。此一去,他可得一件无上灵宝。”
吴刚奉燃灯法旨,辞别灵鹫山,驾云直奔临潼关。
他在空中低头一看,只见整座雄关被黑气寒烟笼罩,血骷髅漫天飞舞,煞气直冲云霄。那幽魂白骨幡不知已吞噬多少生灵,威力比之昔日,更胜数倍。
吴刚望着那幡,心中暗叹一声,想起远古十二祖巫纵横洪荒的盛况,恍如隔世。
他不再犹豫,身纵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平心娘娘符印护身,黑光、血雾、骷髅,尽数不能近身,如入无人之境,一瞬便落在关楼塔顶,立于幽魂白骨幡旁。
卞吉正在幡下守御,忽见凭空多出一人,大惊失色,提枪大喝:“你是何人?怎敢闯我白骨幡阵!”
吴刚淡淡看他一眼:“你便是卞吉?此宝本是我巫族旧物,今日特来取回,你退下吧,不必枉送性命。”
卞吉怒极反笑:“胡说八道!此幡乃我卞家祖传十几代,何时成了你之物?分明是上门夺宝,还敢巧言令色!”
话音未落,挺枪便刺,直取吴刚咽喉。
吴刚微微摇头:“白骨幡都伤我不得,你更不是对手。”
只见他伸出两指,轻轻一点,正中枪尖。
“咔嚓——”
那一杆精钢长枪,瞬间碎裂成十几截。
卞吉只觉一股巨力涌来,身不由己,倒飞出去数十步,重重摔落在地,口吐鲜血,惊骇欲绝。
吴刚不再看他,伸手一把握住幽魂白骨幡杆。
刹那间,一股深寒巫族尸气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幡骨盘旋而上,一层暗红光华笼罩全幡。
万川归流,气息同源。
吴刚本是巫族大巫后裔,此幡又是奢比尸祖巫躯体所化,根本无需任何口诀法诀,一瞬便与幡身彻底相融,将卞吉多年祭炼的真灵一举震散。
笼罩临潼关的黑气血网,瞬间烟消云散。
漫天血骷髅、凄厉鬼啸,尽数平息。
卞吉见祖传法宝被人轻取,关隘屏障已失,大仇未报,家传宝物失落,羞愤难当,仰天长叹一声,拔剑自刎,一道真灵亦归封神台。
吴刚手持幽魂白骨幡,不再停留,化作一道清风,回转灵鹫山圆觉洞去了。
妖幡一破,临潼关无险可守。
姜子牙传令三军,大举攻关。
欧阳淳、桂天禄、公孙锋拼死抵抗,终究寡不敌众,尽数战死沙场。
周军一鼓作气,攻破临潼关。
自此,殷商西部门户大开,朝歌城近在眼前,覆灭只在旦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