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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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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第247章 剪兰定死局,影杀断归途

天启城,大雪初霁。 丞相府深处,不透光的密室内,地龙烧得极旺。 秦嵩正坐在太师椅上,用一把银剪子慢慢修剪着案头一盆兰花。那兰花已经枯了大半,叶尖焦黄卷曲,只剩两三片青叶还挂在枝头,勉力维持着一点绿意。秦嵩修剪得极慢,每一剪都像是在斟酌。 “咔嚓。” 一片枯叶落入铜盆。 方谋跪在三步外,双手高举着一封加盖了三道火漆的八百里加急密信,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滑落。他已经跪了一炷香,手臂开始发酸,但却不敢起身。 秦嵩始终没有看他。 又一片枯叶落下。 “念。” 秦嵩手上的银剪子没停,声音也没什么起伏。 方谋咽了一口唾沫,展开密信,声音压得极低:“回相爷,北境暗桩拼死送出的消息——” “雁门关外,黑狼部左贤王呼延豹率领的五万精锐铁骑,几乎全军覆没。呼延豹本人被萧尘阵斩,首级已悬于雁门关城楼之上。” 银剪子停住了。 密室里安静得只听见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 秦嵩没有立刻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盆兰花,又抬眼看了看铜盆里那一堆枯败的残叶,然后缓缓放下了剪子。 “那批粮草和铁甲,过手的人,处理干净了没有?” 方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答道:“回相爷,当初转了三道手,接头的牙人已经全部清理。床子弩残图是单线传递,经手之人半月前已因"急病"暴毙。” 秦嵩这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那就行了。死了就死了,呼延豹那五万铁骑的事,和相府毫无瓜葛。” 他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浅浅抿了一口。 “陈玄那边呢?” 方谋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开始发颤:“据北境的暗桩回报,钦差陈玄抵达雁门关后,当夜便被安排住进了赵德芳的旧宅。但第二日一早,暗桩发现他竟将代表朝廷体面的乌纱帽弃之门外,脱下钦差官袍,换了一身平民的粗布青衣前往镇北王府。” 方谋咽了口唾沫,接着说道:“最关键的是,暗桩亲眼目睹,陈玄在镇北王府那扇满是战痕的铁门前,竟以平民之姿,对着萧家大门行了极重的深躬之礼!且他一路上对萧家人全无钦差的倨傲,反而处处透着发自肺腑的敬重。暗桩据此判断,陈玄恐怕……已经彻底倒向萧家了。” 茶盏被秦嵩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 密室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沉重。 秦嵩没有发怒。 他只是慢慢地把茶盏往案上推了推,推到一个端端正正的位置上,然后将双手拢入袖中,靠回了椅背。 “好一个铁面阎罗。” 秦嵩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陈玄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向来油盐不进,不靠武将也不附文臣,陛下正是看中他这一点才派他北上。如今,连他竟然都倾向了萧家……萧尘这小畜生,果然好手段。” 方谋趴在地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相爷……最棘手的,是萧尘手里握着的东西。” 方谋咬了咬牙,把最要命的推测说了出来:“萧尘查抄了四海通商会和赵德芳的府邸,那里面必定留有和咱们相府往来的账目、信函等铁证。如今陈玄既然倾向了萧家,萧尘定然会将这些要命的东西全部交给他,让他带回京城!” 他不敢再往下说。那些证据上写着什么,这间密室里两个人心知肚明。通敌、克扣、行贿、买官——随便拎出一条,都是满门抄斩的罪名。 秦嵩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说道:“那些东西,就算原封不动地摆到龙案上,陛下也不会轻易动我。” 方谋猛地抬头,满脸不解。 “你跟了老夫十年,还是不懂朝堂上的棋。”秦嵩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里那盏半明半灭的油灯上,声音低缓,“萧家刚打了一场大胜仗,歼灭五万铁骑,这功劳到了京城,军方那帮人必定借势翻天。陛下生性多疑,他绝不会坐视武将一家独大。” “他需要老夫。需要整个文官体系来牵制那些手握重兵的武夫。这是朝堂上最基本的平衡术。只要这盘棋还没下完,陛下就不会掀翻棋盘。” 方谋长出一口气,颤抖着抬起宽大的袖口,胡乱抹去额头上那一层细密冰冷的汗珠。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试探道:“相爷洞若观火,既然陛下为了大局不会动摇相府的根本,那咱们不如顺水推舟,主动抛出几个替死鬼出去顶罪?一来,足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二来,也算给陛下一个顺理成章的台阶下……” “交谁?” 秦嵩眼皮微抬,一抹森寒的冷光如同暗夜里吐信的毒蛇,瞬间射向方谋,冷冷地打断了他。 “你倒是告诉老夫,交谁?!” 方谋张了张嘴,但是他没敢继续说话。 “那些账册、信函上牵扯的每一个名字,你以为是大风刮来的吗?” 秦嵩猛地一拍紫檀木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震得案上的残茶都溅出了几滴。 “吏部、礼部、御史台、六科给事中……那都是老夫耗费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心血,用真金白银和无数资源,一点一滴、千辛万苦培植出来的!他们,就是老夫在这大夏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手和眼!你让老夫交出去?交出去一个,就等于活生生在老夫身上剜下一块肉!” 秦嵩干瘦的身子微微前倾,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森狰狞。 他的语调也随之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与决绝: “而且,方谋啊,你还是把陛下想得太仁慈了。你真的认为,咱们那位坐在龙椅上的陛下,只要几个无足轻重的替死鬼就会善罢甘休吗?” 秦嵩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与深深的忌惮:“他不会的!他生性多疑,最擅长的就是顺藤摸瓜。他会借着老夫给的这个台阶,光明正大地举起屠刀,将本相的羽翼一根接着一根地砍下来!在陛下眼里,无论老夫还是萧家,都不过是棋子,制衡,永远是他那套帝王心术里最后的王道!所以这个代价,不到刀架在脖子上的万不得已之时,本相,绝不会付!” 方谋听完,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凶险。 他沉默片刻,咬牙道:“那就只剩一条路了——拦住陈玄。不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秦嵩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但不能走明路,不能留痕迹。”方谋的三角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上次一线天的事,手法太粗,现在再搞暗杀,万一萧尘那边留了后手反咬一口,咱们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陈玄的死,只能是一场"意外"。流窜的匪寇劫道也好,毫无关联的江湖仇杀殃及池鱼也罢——总之,他的死不能和朝堂、和相府、和北境有半点牵连。” 秦嵩终于正眼看了方谋一眼,微微点头:“接着说。” “难就难在,萧尘一定会派精锐护送陈玄回京。上次三百人折在一线天,连陈玄一根头发都没碰着。这一次若想得手,人手必须成倍往上加。”方谋顿了顿,面露难色,“可咱们府上暗处养的人手,加上这些年在各地布下的死士,满打满算也就六百出头。全压上去,若还是拿不下……” “那就不只用咱们自己的人。” 秦嵩站起身,走到那盆枯兰前,伸手拈起最后一片还带着绿意的叶子,缓缓扯断。 “六百死士全部压上,一个不留。”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方谋,声音骤然降至冰点。 “再去账房支十万两白银,去找影杀。” 方谋浑身一震。 影杀——那是江湖上从不在明面上露头的杀手组织,传言其中蛰伏着几位早已隐世不出的宗师境老怪物。寻常的江湖刺杀,他们根本不接。 “必须是宗师境的绝顶高手。”秦嵩一字一顿地说,“一个不够就请两个,两个不够就请三个。只要能成事,后续要加多少银子,相府都出得起。老夫在乎的只有一点——陈玄和他身边的人,以及他们身上带的每一张纸、每一个字,都不能活着进京城的城门。” 方谋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个响头:“属下领命!” 他爬起身,倒退着往门口走。走到门槛边时,犹豫了一下,又停住脚步。 “相爷,还有一件事。”方谋压低声音,“羽林卫副统领王冲毕竟是陛下的心腹……” 秦嵩慢慢转过头来,目光冰凉。 “老夫刚才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 他的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却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一个活口都不能有,你当本相的话是开玩笑吗?” 方谋打了个寒颤,不敢再多问半句,躬身退出了密室。 门关上。 密室里重新只剩下秦嵩一个人。 他缓缓地走到案前,低头看着那盆被自己修剪得只剩光杆的兰花。铜盆里堆满了枯败的残叶,花盆里只剩下几根棱棱的枝干,像一把没了刃的秃剑。 秦嵩伸出干枯的右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根最高、最挺拔的枝干。 “萧尘……陈玄……” 他低声呢喃着这两个名字,指尖缓缓滑落,停在花盆湿润腥气的泥土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嘲弄。 “你们既然想挑战老夫的权威,那老夫就让你们知道知道,这朝堂上的水,可比北境的雪深得多,也冷得多。” 他指尖猛地发力,将泥土深深抠进指甲缝里,眼底翻涌起深不见底的黑渊。 “北境的雪,最多只能冻死几具肉身;可这京城里的水,却会把人的骨头渣子都碾碎、吞净,连一丝魂魄都不给你们留下!” 角落里,炭盆中的火光渐渐暗了下去。秦嵩干瘦佝偻的身影彻底融入了密室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像是一头蛰伏在极夜深渊里、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老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