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门忠烈,祖母逼我纳八嫂续香火:第124章死局生门,借天子之剑反客为主
“啥玩意儿?!”
雷烈魁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满是刀疤的脸庞瞬间涨得紫红。他那粗犷的嗓门直接破了音,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暴熊般吼了起来:“少帅!您……您没发烧吧?!我们去保护那个要来砍咱们脑袋的钦差?!”
雷烈急得在原地直跺脚,震得青砖地面嗡嗡作响,身上的铠甲哗啦啦乱响:“那帮狗娘养的文官巴不得咱们萧家死绝了,那钦差就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咱们不半路剁了他就算了,还派镇北军最顶尖的精锐去给他当保镖?!这他娘的算哪门子道理?!老子不去!老子的刀不保护文官!”
柳含烟也是娇躯剧震。她刚刚才在绝望的深渊中抓住萧尘这根最后的浮木,此刻却觉得这根浮木正带着她往更深的火坑里跳。
她死死咬住苍白的下唇,眼眶里还带着未干的血丝,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九弟……这是为何?钦差手持尚方宝剑,代表的是天子之怒!就算我们保他不死,可他一旦进了关,执意要以国法处置你杀赵德芳之罪呢?让他活着进关,岂不是引狼入室,将萧家满门全都送到他的铡刀之下?”
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苏眉,此刻脸色也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透着几分冷厉。
她上前一步,那双锐利的凤眸直视着萧尘的眼睛,沉声道:“九弟,这绝不可行!我承认你的计谋向来出人意表,但这一次,你在玩火!钦差是敌非友,一旦他进了雁门关,手持圣旨振臂一呼,我镇北军中难免会有摇摆不定之人,届时军心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引狼入室?玩火?”
面对众人的质疑与惊恐,萧尘却突然发出了一声极低、极冷的轻笑。
那笑声在这压抑的军帐中显得格外突兀,带着三分看透世俗的讥讽,七分横压一世的狂傲。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收敛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彻底释放。一股属于前世“阎王”、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无形威压,如同实质般碾过帐内的每一寸空气,压得雷烈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三嫂,你掌管风语楼,论情报搜集你天下无双。但论洞察这人心的鬼蜮伎俩,论这朝堂上的博弈……”萧尘摇了摇头,眼神深邃如渊,“你还差了点火候。”
萧尘踱步走到大帐门口,一把掀开厚重的兽皮帘子。
“呼——”
夹杂着冰渣的狂风疯狂倒灌而入,吹得他那一袭漆黑的狐裘猎猎作响,宛如暗夜中张开双翼的魔神。
“你们都只看到了危险,却没看到这死局中,唯一的那道生门。”
萧尘的声音迎着风雪传来,没有丝毫颤抖,反而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冷酷:“秦嵩的"借刀杀人"之计,看似天衣无缝的绝户局,但它的核心阵眼只有一个——那就是"钦差必须死在北境"!”
“只要钦差死了,这口谋逆的黑锅,萧家背定了。可反过来想呢?”
萧尘猛地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燃起了一团名为“野心”的幽冷烈焰,死死盯住苏眉的眼睛:“如果钦差活着,活得好好的,毫发无伤地出现在雁门关。甚至……是在我们镇北军精锐的拼死护卫下,才躲过了他秦嵩派来的死士的一路暗杀呢?”
苏眉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作为情报首脑,她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无数条散落的情报线索在萧尘这句话的引导下,疯狂串联、重组!一个大胆到极点、也恶毒到极点的反制计划,在她脑海中渐渐成型。
萧尘没有停下,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继续炸响: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你们可知道,这次皇帝派来的钦差是谁?”
“是谁?”柳含烟下意识地问道。
“大理寺卿,陈玄。”萧尘吐出这个名字。
“陈玄……”苏眉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竟然是他!那个在朝堂上出了名的又臭又硬、六亲不认、只认死理的"铁面阎罗"!”
“不错!正是铁面阎罗陈玄!”
萧尘大步走回舆图前,一掌狠狠拍在刚才被他砸穿的那个代表京城的破洞边缘,眼神凌厉如刀,仿佛要将那皇权都劈碎:“陈玄不是秦嵩的狗,他是皇帝的孤臣!他眼里只有大夏的律法和真相!秦嵩想借他的命来杀我们,那我们就偏偏要保他的命!”
“我要让这位铁面阎罗在九死一生的暗杀中明白,到底是谁想让他死!我要让他用他自己的眼睛,亲眼来看一看,这北境如今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让他看看,被赵德芳和秦嵩祸害得卖儿鬻女的北境,是如何在我萧家的治理下,重新活过来的!”
“让他看看,那城楼上悬挂的人头和罪状下面,是不是万民的称颂!”
“让他亲耳去听一听,我镇北军的将士们,在拿到足额的军饷和抚恤后,那震天动地的誓言!”
萧尘每说一句,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他不再是那个体弱多病的九公子,而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霸主!
说到最后,他那金石般铿锵有力的声音,化作了实质的重锤,一下接一下地砸在众人的心头,砸得他们灵魂震颤,热血沸腾!
“只要陈玄认清了真相,他手里那把代表皇权的尚方宝剑,就不再是砍向我们萧家的铡刀!”萧尘五指猛地收拢,骨节发出“咔咔”的爆鸣,仿佛将整个天下都捏碎在掌心,语气森寒刺骨,“而是我萧尘,用来反客为主,剁碎秦嵩那条老狗的……最快的一把刀!”
死寂。
军医帐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雷烈张着大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他这辈子只会直来直去地砍人,哪里见过这种把敌人的刀抢过来、再反手捅进敌人心脏的毒辣算计?这特娘的简直比杀人还要诛心啊!
柳含烟更是呆呆地看着萧尘,泪水还挂在长长的睫毛上,眼底的绝望却已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敬畏彻底取代。
这哪里是引狼入室?
这分明是绝地反击!是将计就计的旷世奇谋!
“我明白了……”
苏眉深吸了一大口冰冷的空气,强压下胸腔里那颗因为极度兴奋和对萧尘智谋的恐惧而狂跳不止的心脏。她看着萧尘的眼神,第一次彻底褪去了所有的审视,只剩下绝对的服从。
她对着萧尘重重一抱拳,声音清冽如刀锋出鞘:“风语楼,领命!苏眉必不负九弟所托,定保陈玄活着踏入雁门关!谁敢动他一根头发,我风语楼的影子,就活剐了谁!”
说完,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起身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融入了帐外的风雪之中。
帐内,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和雷烈粗重的喘息声。
萧尘没有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立在帐门口,任由冰冷的雪沫子落在他的眉睫之上,化作水珠滑落。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夜,遥遥望向京城天启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秦嵩,皇帝。
你们的棋子,已经上路了。
但这北境的棋盘,从我萧尘落子的那一刻起,执棋的人,就只能是我。